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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中正帶著歉意的表情望著張坤，臉上還有著微微的失神的模樣。
    看到劉老爺子，張坤默默搖了搖頭，也沒有說什么，而且慢慢走到茶幾旁的沙發(fā)坐下。
    低頭發(fā)呆一般望著茶幾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而劉中正也漠然的飛在張坤對面，靜靜的看著劉承德之前坐的沙發(f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過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個聲音打破了這片平靜。
    “劉老爺子，您年輕時候還真嚴(yán)厲啊，真看不出來！”張坤抬頭望著劉中正。
    而聽到張坤的話，劉中正輕輕搖了搖頭：“嚴(yán)厲嗎？但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為他好？”張坤搖了搖頭：“我可不覺得讓一個十歲的孩子，讓他自己去賺取自己的學(xué)費(fèi)，就是為他好。”
    “劉老爺子，說句不好聽的話，您那時候的舉動要是放在現(xiàn)在，您可夠得上虐待兒童的罪名了，那可是犯法啊。”
    張坤望著劉中正老爺子，四十多歲的模樣，很普通大眾的臉，很是平和，真的一點(diǎn)都看不出居然會對一個小孩，不，是對自己的小孩那樣嚴(yán)厲，嚴(yán)厲到過分的程度了。
    如果不是劉承德自己親口說出來，張坤真的無法想象，一個十歲的小孩是如何在那樣的家庭環(huán)境中成長起來。
    如果要是我呢？張坤這么一想，然后很肯定的，他絕對做不到，至少絕對做不到劉承德那種程度。
    面對張坤的反問，或者說質(zhì)疑，劉中正臉上泛出一絲苦笑：“張坤，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會這么想我理解。”
    不過張坤望卻搖了搖頭：“不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但是我真的無法想象，你到底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做出那樣的決定，讓一個十歲的小孩自己去賺學(xué)費(fèi)？”
    “那時候劉承德才十歲啊，十歲，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概念，一個十歲的小孩，正是在慢慢摸索這個世界，接觸最簡單人生的年歲，你居然讓他那么早就進(jìn)入復(fù)雜的社會？”
    張坤搖頭，望著劉中正的眼神都帶起了懷疑：“劉老爺子，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現(xiàn)在就算告訴我，劉承德不是你兒子我都信，有這么對自己兒子的嗎？”
    張坤的話讓劉中正一陣沉默，濃濃質(zhì)疑的氣息，讓劉中正臉色陰晴不定。
    看到劉中正沉默了下來，張坤繼續(xù)開口：“劉老爺子，你說我有些事情不知道，可是我真的無法想象，到底有什么原因，能夠讓你做出那種決定。”
    “而且，你還交給劉承德那種人生觀。‘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他人，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好吧，我承認(rèn)，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確實(shí)沒錯，也許你是想要培養(yǎng)出一個自立性強(qiáng)的人，但是，在劉承德才十歲的時候就交給他這種現(xiàn)實(shí)的人生觀，您不覺得太殘忍了么？”
    “而且，您不知道，對小孩，鼓勵永遠(yuǎn)比大棒更有效嗎，這是教育學(xué)家都一致肯定的。可是您呢，如果劉承德沒有說謊的話，您從他十歲后就再也沒有夸獎過他吧。”
    “我真的無法想象，您到底……。”
    張坤嘴如連珠，不停的說著，剛才劉承德講述的過往中，他看到了一個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劉老爺子。
    在張坤一直笑嘻嘻，待人和氣，說話都輕聲的劉老爺子，在年輕時，居然會是那么的變態(tài)？
    對一個十歲的小孩做出那種決定，不是變態(tài)是什么。
    張坤一開口就仿佛有停不下來的趨勢，對此劉中正臉上也是陰晴不定，直到過了很久，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張坤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如果說，那時候劉中正只有三四年生命的話，你能理解嗎？”
    隨著聲音，一道身影慢慢從墻壁外穿了進(jìn)來，然后望著猛然呆住的張坤，和一臉低沉的劉中正。
    “曹老爺子，你，你說什么？”張坤呆呆的望著突然出現(xiàn)的曹老爺子，剛才說，只有兩三年的生命什么意思？
    這幾天一直處于消失狀態(tài)的曹老爺子嘆了口氣搖頭：“本來劉中正自己沒說，我是不方便插嘴的，但是，我現(xiàn)在真的不想看到劉中正這家伙再被人誤解下去了。”
    “你沒聽錯，在劉承德十歲那年，劉中正在一次去醫(yī)院檢查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患上了骨癌，而且已經(jīng)是晚期。”
    “張坤，你也做過醫(yī)生，別說那個年代，就算是現(xiàn)在，骨癌晚期都基本沒有治愈的可能，當(dāng)時醫(yī)生也說了，以劉中正病情來看，大概還有三四年的壽命。”
    “所以，劉中正就做出了那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決定。他想要在自己剩余的時間里，教會劉承德如何在社會上活下去。”
    “雖然很殘忍，但是他最終的目的是想要劉承德在今后沒有他的日子里，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而且，那家伙是故意對劉承德冷淡，你覺得，一個恨的牙癢癢的父親和一個對你十分好的父親過世，誰會更讓人不難過？”
    曹老爺子的反問，讓張坤腦海里陡然一亮，腦海里所有的疑問頓時全部解開。
    一個知道自己即將去世的父親，為了讓兒子在今后沒有自己的日子里，也能堅(jiān)強(qiáng)的活下去，他教會了兒子生存的能力。
    為了讓自己的離開不會讓兒子太過難受，他改變了自己，扮演了一個變態(tài)的父親，他讓自己在兒子眼里變得討厭，一個討厭的父親離世，總好過那個深愛著自己的父親。
    張坤呆呆的坐在那里喃喃道：“是，是這樣？”
    看到張坤那呆呆的模樣，曹老爺子哼的一聲，繼續(xù)道。
    “而且，在最后的日子里，劉中正那家伙，拼了命的賺錢，總算在自己還堅(jiān)持的時間里，創(chuàng)建了劉氏玉器。”
    “原本這樣也就夠了吧，接下來該好好享受自己最后的時光了吧，可是劉承德那家伙還倔強(qiáng)的死不放棄，他想要留給妻子兒子更多。”
    “所以他依舊拼命，劉氏玉器越來越好，他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差了起來，最后，要不是他心急求快，怎么可能中了別人的圈套，不僅錢沒了，人也沒了。”
    “人沒了倒還好，反正劉中正那時候也活不過一兩個月了，但是錢沒啊，就因?yàn)槟且淮蔚氖。瑩Q來的結(jié)果就是劉承德二十六年的還債。”
    說到這，曹老爺子還滿臉不爭氣的模樣望了劉中正一眼，要不是他一心想要留下更多的家產(chǎn)，劉承德怎么可能辛苦這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