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坤抬頭和半空的葛濤對視一眼。
    葛濤也是一臉震驚。
    張坤深呼吸，然后再次望向牌桌的中年男子。
    “這位大哥，您好，您剛才說，您是白麗芳老師的兒子？白麗芳老師半年前過世了？”
    中年男子目光再次望向牌桌，一邊說道：“嗯，白麗芳是我媽，她在半年前因病過世，等一下，大捌，碰，大壹。嗯，替我感謝一下你朋友，就說他好意我們心領了。”
    張坤轉頭望向旁邊的超市老板。
    超市老板明白張坤的意思，點了點頭，示意沒錯。
    張坤一下呆在了那里。
    良久，張坤才再次開口：“這位大哥，我方便去祭拜一下白老師嗎？”
    中年男子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沒這必要，有這心就好了。”
    張坤卻懇求道：“麻煩大哥幫幫忙，這要是我兄弟知道了我沒去祭拜，兄弟可能都沒得做了。”
    “哎，胡了，十五胡，兩哆。”這時牌桌上傳來欣喜的聲音。
    白麗芳老師的兒子一臉無奈放下手中字牌，他這一手好牌居然沒胡到，這不科學。
    而再聽到張坤的話后，男子想了想終于點了點頭。
    “行吧，你跟我來。”
    說完，他又對牌桌旁一人說道：“老王，你幫我打兩把，我回去下，馬上回來。”
    之后站起身，然后領著張坤向著遠處走去。
    大概兩三分鐘吧，來到一棟三層樓房子前，白麗芳老人的兒子掏出鑰匙打開大門，然后領著張坤走了進去。
    在一樓大堂，神龕兩旁一左一右掛著兩個灰白遺像，一男一女，張坤目光望去，其中一個遺像上正寫著白麗芳三個字，并上面還寫有生于多少年，死于多少年之類的小字。
    看到張坤呆呆望著自己老媽遺像，白麗芳兒子輕嘆了口氣，然后走到神龕旁桌子上，找出三顆香，遞給了張坤。
    “既然來了，就上柱香吧。”
    張坤點點頭接過，點上，恭恭敬敬在白麗芳老人的遺像前三鞠躬，然后將香插入香爐。
    敬完香后，張坤一臉沉默，隨便打量了一下這個大堂，然后張坤突然一愣，在大堂一個角落，亂七八糟堆著五六提禮盒奶粉，瞧著模樣有點眼熟。
    牌子不就是葛濤家經(jīng)營的那個嗎？
    張坤笑著隨口問了一句：“大哥，你家買這么多奶粉啊。”
    白麗芳兒子轉頭望了一眼角落的奶粉，搖頭冷笑道：“不是買的，一個白眼狼送的，這世上，既有你和你兄弟這樣知道感恩的好人，也有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我媽供他吃供他住供他上學十幾年，結果倒好，我媽臨走前，連他最后一面都沒看到，更別說參加葬禮了，直接失聯(lián)。”
    “十幾年養(yǎng)育，以為每個月買兩桶奶粉就能還清了，呵，我媽的善心，就當是喂了狗了。”
    聽到這，張坤想要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張坤最終還是沉默著。
    “對了，這些奶粉我們家也沒人會喝，小兄弟帶兩桶回去吧。”白麗芳兒子說道。
    張坤忙擺了擺手：“感謝感謝，不過我家也沒人喝牛奶，就不拿了。”
    “大哥，今天我就先告辭了，白老師仙逝的消息我會轉達給我兄弟，到時候我們恐怕再來打擾。”
    白麗芳兒子笑著點點頭：“嗯，替我感謝你兄弟，再幫我轉達一句話，還是那句，有心就好，如果工作忙的話，也可以不用過來的。”
    張坤笑著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然后兩人走出大堂，一起回到超市。
    “老王，幫我贏點沒。”還沒到超市，白麗芳兒子便遠遠的招呼道，一邊說著一邊回到牌桌，接回自己的手牌。
    張坤向牌桌眾人笑著點點頭便回到大白上，點火，臨走前，還向著牌桌揮了揮手。
    大白開動，漸漸離開眾人視線。
    車內(nèi)，張坤此時已經(jīng)收斂起了笑容，一臉沉默，葛濤也默默飄在副駕駛位上沒有說話。
    良久，葛濤才轉頭望向張坤：“張醫(yī)生……。”
    不過他話剛出口，張坤就擺了擺手。
    此時，大白已經(jīng)快要駛出河臺鎮(zhèn)，張坤左右望了一眼，然后突然將大白慢慢靠邊，之后熄火下車。
    張坤笑著來到路邊一戶人家門口，向正坐在門口抽旱煙的大爺笑道。
    “大爺，麻煩您點事，我請教個問題可以嗎。”
    大爺抬頭望了張坤一眼：“啥事啊。”
    “您知道鎮(zhèn)里的白麗芳老師嗎？”
    “知道啊，半年前走了。”大爺點點頭說道，說完還輕輕嘆了口氣。
    “嗯，那您知道白麗芳老師曾經(jīng)收養(yǎng)資助一個學生嗎？”
    大爺眉頭微微一皺：“那個白眼狼？”
    “額，對。”張坤呆了呆，然后點點頭：“就是那白眼狼，大爺您知道那白眼狼叫啥名字么？”
    “叫什么名字？”大爺沉思的想了想：“我還真沒太注意，好像是叫杜天寧，嗯，我想想，對，好像是叫杜天寧，應該沒錯。”
    “杜天寧？木土杜？天下安寧的天寧嗎？”張坤問道。
    大爺點點頭：“對，是這個名字。哎，我跟你說，這就是個小白眼狼，白老師掏心掏肺對他，供他吃供他住供他讀書，可他……。”
    大爺一陣嘀哩咕嚕，反正話不怎么好聽，張坤沒有說什么，只是笑笑的聽著。
    等到大爺說完，張坤返回車里找出一包不記得是什么時候放下的煙送到大爺手里：”哎，謝謝大爺，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看著張坤手上的煙，大爺忙擺了擺手：“不要不要，就閑聊兩句，再說了，你們年輕人這煙我抽不慣，我還是喜歡我這老朋友。”
    大爺敲了敲手上的煙桿。
    張坤卻將煙硬塞進了大爺手中：“我不抽煙，這之前朋友給的，放我手里也沒用，大爺，您抽著試試，口味也許不一樣呢。”
    說完，張坤不等大爺回話，擺了擺手跑回大白，然后點火離開。
    大爺站起身，看著漸漸遠去的汽車，再看看手上的煙，無奈搖頭笑笑。
    “杜天寧。”車上，葛濤念著這個名字，然后轉頭望向張坤：“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張坤握著方向盤，望著車前，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
    “去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