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洛長安也沒有真的抗拒或者耍小性子,她很清楚宋燁在做什么,不過是想宣誓主權罷了。
不管她是男還是女,只要她是洛長安,便夠了!
宋燁牽著她的手,行過熱鬧的長街,擠進擁擠的人群,最后坐在街邊的小攤上,點了兩碗面。
“這兒的面做得最好吃。”洛長安捻著筷子,抵在桌案上輕敲了兩下,一臉的興奮,“別看我經常出入那些茶館酒肆的,那些廚子光做樣子,真的論手藝,還是這街邊的小吃。”
宋燁捻了一雙筷子,“是嗎?那我可得好好嘗嘗。”
“對了,你今兒怎么又得空了?”洛長安問,“那個、那個誰,回宮了嗎?”
宋燁先是一怔,而后扭頭望著曹風。
被皇帝這么一瞧,曹風瞬時瞪大眼睛,須臾才明白洛長安說的是誰,“哦,洛公子說的是承和宮那位啊!”
說這話的時候,曹風只覺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百花公主入宮侍駕不過短短數日,一路從和昭儀升到了和妃,后宮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紅了眼睛,一個個都等著抓百花公主的把柄。
這些,都是皇帝的故意為之。
高處不勝寒。
“是啊,還沒回去嗎?”洛長安問。
曹風笑道,“天黑之前,業已回了宮,聽宮女回報,說是今兒累壞了,繞著京陵城滿街跑的,這馬車顛顛了一日,可不得累壞嘛?”
“誰讓她敢跟著我?”洛長安輕嗤。
掌柜的上了兩碗面,“客官,您的面!”
“吃吧!”宋燁笑了笑,“戲耍得很有趣,估計下回,還能跟著你!”
洛長安捻著筷子,抖了抖面條散涼,“她愛跟著就跟著,我才是在京陵城長大的那個,京陵城的犄角旮旯都有我的腳印,我還怕她作甚?”
“她到底是要吃你的苦頭的。”宋燁打著趣兒。
洛長安吃一口面,白了他一眼,待咽下,她輕嗤,“怎么的,心疼了?王八看綠豆,吃了兩頓飯,還真的看對眼了?”
曹風心里那叫一個著急啊,這可是皇帝,將皇帝比作“王八”妥當嗎?
“我是怕你玩過頭,回頭把人給弄丟了,不好跟西域和滿朝文武交代。”宋燁若真的能瞧上百花公主,何至于如此。
果然,但凡是個女人,都是小心眼的。
不過轉念一想,宋燁心里卻是美滋滋的,只覺得這碗面委實滋味甚好。
小丫頭有些吃味兒了?
那就說明,她甚是在意他,在乎他。
感情得到了回應,便是世間最美好之事!
“這倒是!”洛長安點點頭,嚼著嘴里的面,顧自思忖,“若是丟了,這么漂亮的姑娘,怕是會被人搶走吧?皇帝的女人落在別人的手里,那還真是……北涼之恥!”
曹風往邊上退了退,寧愿什么都沒聽到。
吾谷揉了揉鼻尖,他們家公子可真是什么都敢說!
“這天下也是你的,就算是有什么恥辱,那也得算上你這份。”宋燁瞥她一眼,“咱兩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別想跑!”
洛長安滿臉不屑,“你別往我臉上抹黑,有些事情我與你是不同的。就好比你這三宮六院多得緊,但我不同,我這后院兩個俊俏后生都沒有!”
“怎么,你還想要俊俏后生?”宋燁瞇了瞇眸子,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洛長安默默吃了口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洛長安,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宋燁低頭吃著面。
洛長安聽出來了,他用了“朕”這個字,往常他一不高興,就用“朕”這個字提醒她。
這是,生氣了?
喲,這小家子氣的。
“說還不能說了?”洛長安有些憤憤,“你自個做都做了,還不許我說兩句,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宋燁深吸一口氣,“等天下大定,我給你個交代。”
“什么交代?”洛長安不解。
宋燁沒有多說什么,繼續吃著面。
見狀,洛長安也沒有追問,悶頭吃著碗里的面。
只是今兒的面,好似沒有以往的鮮美,也不知是怎么了?是今兒不餓,還是今兒太累了,沒胃口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吾谷擱下飯錢,默默的跟在兩位主子身后,總覺得今夜的氣氛不太對。
“曹公公?”吾谷低聲開口,“我怎么瞧著不太對啊?”
曹風抿唇,“你才發現?因為一個和妃娘娘,鬧得不愉快,你覺得責任在誰?”
“反正不是我家公子的錯。”吾谷理直氣壯,“我家公子今兒都累了一天,回來什么話都沒多說,皇上還嫌我家公子把他后妃給丟了,那我家公子能高興嗎?”
曹風搖頭,“哎呦,這話可不對,雜家方才聽得真真的,咱家主子分明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讓你家公子悠著點,戲耍歸戲耍,別把人丟了而已!這是對你家公子的提醒,怎么能說是嫌棄呢?”
“可這話里話外分明就是嫌棄啊!”吾谷爭辯。
曹風反唇相譏,“你小子說話可不敢這么胡謅,咱主子對你家公子那是什么心思,傻子都瞧得出來,能嫌棄嗎?左不過是顧全大局,連天下都可以分你家公子一辦,還能在意一個后妃?”
吾谷頓了頓,答不上來。
“命都給了,還管不住下半截?”曹風嘆口氣,“主子怕洛公子出事,瞧著天黑就不放心,上回搜查整個京陵城,這回可不敢這般興師動眾,馬不停蹄的趕到城門口等著。就沖著這份心思,你放眼瞅瞅,古往今來,哪個皇帝做到了?”
吾谷啞口無言。
“罷了罷了!”曹風瞧了他一眼,“咱們當奴才的,還是少管閑事為好,俗話說了,夫妻沒有隔夜仇,床頭吵架床尾和!”
這點,吾谷極是認同。
不管發生何事,宋燁始終拽著洛長安的手,從未想過要放開。
“生氣了?”宋燁低聲問。
洛長安沒理他,依舊提著燈籠。
“真的生氣了?”宋燁身子前傾,低頭湊到了她跟前,“不管就說你兩句,還真的不打算理我了?長安?”
洛長安別開頭,愣是沒理他。
“若是真的不理我,我今夜是不是要打地鋪了?”宋燁有些委屈,“長安,你看看我,我這折子都沒批完,瞧著天黑了就趕緊來接你,連晚膳都來不及吃,你就忍心這樣對我?”
洛長安略有動容。
“宮里最近不太平!”宋燁道,“我擔心萬一你打草驚蛇……”
話還沒說完,洛長安猛地頓住腳步,“你是說杜昭儀嗎?”
宋燁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