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來,她與宋墨平安相處,飲酒作樂,好生快活,她從未往別出想過。
可現在,宋燁忽然告訴她,宋墨喜歡她,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本來在情感上就后知后覺的她,哪里會想到這一層,現如今……
“怎么,還是不敢相信?”宋燁問。
洛長安點點頭,“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也許在很早之前,宋墨就已經知道你是個女子了!”宋燁意味深長的望著她,繼續為她挑魚刺,將嫩白的魚肉夾到她的小碟子里。
洛長安咬著筷子,眉心微微擰起,“你初遇我的時候,便已經知道我是女子嗎?”
“嗯!”宋燁點頭。
洛長安:“……”
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洛長安努力回想著,自己到底哪兒漏了馬腳,哪兒不對勁,以至于遮了這么多年,都沒人瞧出來的身份,怎么到了宋家兄弟這兒,早早的露了餡?
“我到底是哪兒做得不好,以至于你們兄弟兩個,眼睛這么毒,早早的看出了我的女兒身?”洛長安實在是想不明白,“宋燁,你是不是在誆我來著?”
宋燁嘆口氣,“我有必要誆你嗎?從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女子,哪怕你的衣著打扮,行為舉止都是男子模樣,可給我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這是何故?”洛長安不解。
俄而,她恍然大悟,眼神輕挑的打量著他。
宋燁一怔,“你這是什么眼神?”
“我知道了。”洛長安扒拉兩口飯,美滋滋的嚼著。
宋燁瞧著她那副耍機靈的樣子,眉心不由的皺成川字,“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當然是知道,你為什么能一眼就看穿我是女兒身?!甭彘L安嚼著大雞腿,舌尖從唇上掠過,瞧著好生滋味。
宋燁笑問,“那你倒是說說,為什么?”
“因為閱遍了宮中男女,自然是能辨得出?!甭彘L安說完這話,還不忘翻他個白眼,“換言之,就是沾的女人多了,所以能聞出味兒來。”
宋燁的笑,瞬時凝在唇邊。
小丫頭這是什么道理?
“在此,我得給自己申明一下清白。”宋燁鄭重其事的放下筷子,“我,宋燁,這輩子就你一個女人,聽明白了嗎?”
洛長安愣愣的瞧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糊弄我呢?
可能嗎?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為皇室的皇子,又是新帝登基,坐擁三宮六院,有無數年輕貌美的嬪妃,他還敢大言不慚的說,這輩子就她一個女人?
“嗤!”洛長安努力的扒飯。
宋燁面色微沉,小妮子似乎一點都不信?
“我與你那次,是頭一回?!彼螣钌袂閲烂C。
洛長安冷不丁一口白飯噴在他臉上,登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宋燁:“……”
飯粒嗆在嗓子眼里,她低頭拍著胸口,狠狠的咳嗽了兩聲。
“唉!”宋燁遞水,忙不迭替她捋著脊背,連面上的飯粒子都來不及撣去,“小心點,這么著急作甚?慢點,來,喝口水。”
洛長安定了定心神,瞧著宋燁臉上的飯粒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臉上……哈哈哈哈……”
“真拿你沒辦法!”宋燁伸手,拂去面上的飯粒子,順便站起身來,抖了抖衣襟,“弄得我一身都是?!?br/>
洛長安趕緊斂了笑,伸手幫著他撣去鬢發上的飯粒子,動作極盡輕柔,“別動,別動,這里還有一粒。”
宋燁身段頎長,站在那里高出她一個頭,瞧著她踮起腳尖的吃力模樣,他微微彎下腰,努力將面頰湊到她面前,由著她撥弄。
“好了,這是最后一粒?!甭彘L安笑著將最后一顆飯粒子摘下,指尖輕彈開,飯粒子“嗖”的一下落在了桌案的帕子上。
下一刻,腕上頹然一緊。
洛長安愕然抬眸看他,冷不丁撞進那雙幽邃如墨的瞳仁里。
心,驟然漏跳半拍。
宋燁握著她的手腕,偏頭含住了她的指尖,溫熱的舌忽然從她的指尖掠過。
驚得洛長安驟覺得一股酥麻,快速傳遍全身,四肢百骸宛若凍住,愣是僵在那里,半點都動彈不得,只這呼吸……愈發急促得不像樣子。
“宋、宋燁?”她低喚著他的名字,緊咬著唇瓣,“癢!”
宋妖孽勾唇,“下次還敢亂來,看我怎么懲罰你!”
“不、不敢了!”洛長安慌忙撤回手,可心如鹿撞,似乎怎么都停不下來了。
瞧著她面紅耳赤的模樣,宋燁甚是滿意,心里那口怨氣便算是徹底的出了。
誰讓她……
不信他!
他是真的,只有她這么一個女人。
不過,洛長安是不會信的,畢竟在她之前,宋燁還冊了一個先皇后,且不管那是怎么回事,終究是她心里翻不過去的一頁。
只是,死人不作數,她亦不愿多想,免得自尋煩惱。
“好了,乖乖的。”宋燁握了握她的手,“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胡思亂想。關于宋墨的事情,以后離他遠點,一則我不喜歡,二則安全為上?!?br/>
宋燁都這么說了,洛長安自然沒什么意見。
乖乖點頭,乖乖吃飯。
飯罷,曹風忽然來報,說是和妃娘娘病了,請皇帝過去看看。
“病了?”洛長安雙手環胸,沖著宋燁翻個白眼,“這哪里是病了,分明是被氣的。”
宋燁笑盈盈的望她,“你今兒又怎么作弄她了?”
“我這廂還沒出手呢,左不過她居然堵到四方門去了,我立馬帶著阿綠回了丞相府,叫她撲了個空?!甭彘L安輕嗤,“我估摸著她在阿綠的宅邸,等到了宮門下鑰之前,所以回到宮里一肚子火氣,以至于肝火旺盛,郁結于心咯!”
一旁的曹風和吾谷偷著笑,委實有這種可能。
宋燁瞧了一眼曹風,“還愣著干什么?朕又不會瞧病,病了就去找太醫,一個不行就兩個,實在是治不好了,就讓整個太醫院的人都過去瞧瞧。”
“整個太醫院的人?”曹風愣怔,眉心突突的跳。
洛長安被逗笑了,“你當她是什么,這是瞧病還是看笑話?”
“是她要把自己活成笑話,不怪別人拿她當個笑話?!彼螣钣行o可奈何,“還站著作甚,傳朕口諭,讓太醫去承和宮伺候,什么藥不好吃就開什么藥,直指和妃娘娘痊愈為止!”
曹風畢恭畢敬的行禮,“是,奴才這就去!”
這恃寵而驕的臭毛病,總歸是要治一治的,否則還不得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