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就查,洛長安本就是個閑不住的人,若是一味地無所事事,不是鬧事就得生事,讓她有點事情做,也是極好的。
宋燁應了,洛長安便高高興興的領了圣旨。
翌日一早,宋燁剛更衣完畢,便瞧著洛長安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吾谷?”她嘀咕著,“吾谷……我要起床!”
吾谷:“……”
“怎么不多睡一會?”宋燁詫異,“時辰還早,天都還沒亮呢!”
這丫頭慣來喜歡睡懶覺,沒事的時候肯定是一覺睡到自然醒,可今兒倒是奇怪。
“我要去辦差!”洛長安睡眼惺忪的瞧著他,“你昨夜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圣旨都還在我枕頭底下擱著呢!”
這道圣旨,還是她死纏著他,非讓宋燁寫的,說是有了這道圣旨,可以便宜行事,能使喚得動底下人。
“我不是要反悔,我是想讓你放輕松點,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宋燁會心疼,“這事交給你,我自然是放心,可你這樣折騰,我不放心你的身子。”
洛長安撇撇嘴,接過吾谷遞來的帕子,“我這叫重生!”
一聽這兩個字,宋燁竟是被她逗笑了。
“罷了,隨你!”宋燁撫了撫她的面頰,“不要太累著,仔細自己的身子,這事兒我覺得應該還有下文,鐵定沒完。”
洛長安眉心微凝,“你是說,還會有人要死?”
“這是絕對的。”宋燁起身,轉身叮囑吾谷,“務必看好你家公子,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之事,足見手段狠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能大意!”
吾谷行禮,“奴才明白!”
“自己小心,短刃隨身帶著,若是寒山和吾谷被調開了,你也有暫時自保的能力。”宋燁絮絮叨叨的叮囑,“不要嫌我啰嗦,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洛長安報之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上朝去吧,我這廂心里有分寸,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會讓寒山和吾谷離開身邊半步。”
“如此最好!”宋燁這才起身離開。
待宋燁離去,吾谷幽然輕嘆,“公子,您這……不是讓皇上和相爺擔心嗎?”
“我這成日無所事事的,宮里宮外都待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洛長安起身,行至梳妝鏡前,“我能留在宮里這么久,已經很努力了。”
的確,洛長安是個閑不住的人。
吾谷都知道。
公子留在宮里這么久,純粹就是為了皇帝。
若非動了真心,如何能留得住這只沒有腳的小鳥?
“把東西都備好,咱就出去。”洛長安檢查自己的隨身小包,只有一切準備就緒,她才能出宮,畢竟這些東西隨時都能保命。
吾谷是非要等到天大亮,太陽曬在腦門上了,才敢讓自己公子出去。
“平素也沒見著你這么謹慎!”洛長安輕嗤,“今兒這是怎么了?”
吾谷道,“平素也沒見著皇上千叮嚀萬囑咐啊!何況,您若是去玩,奴才肯定不攔著,但您這是要去查案子,走的地方估計都有那些探頭探腦的東西,萬一遇見什么,那可就不好說了。”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洛長安輕嗤,“再者,也不是我一人去查這案子,四方門的人不都陪著嗎?”
這件事由四方門接手,而洛長安之前也進了四方門,倒也與眾人廝混得頗熟。
疾刃跟著林祁走了,這會跟著洛長安的是王虎。
王虎這人,別看五大三粗的,滿臉絡腮胡子,就跟個莽夫似的,實則膽大心細,武藝高強,否則四方門也不敢把他放在洛長安身邊。
“當時,尸體是一個在護城河邊垂釣的老者發現的,把人給嚇得夠嗆。”王虎領著洛長安去發現尸體的地方,“就是這河邊樹下,我估計是沉尸之后繩索被河里的魚咬斷了,所以尸體浮了上來,卡在了這個樹下的水草垛位置。”
洛長安蹲在河邊,左右瞧著,撿了一根枯樹枝,撥弄著樹下的水草垛位置,倒是沒發現別的,只瞧著清凌凌的水里,有不少魚群游動。
“的確有不少魚群!”洛長安蹲在那里,瞧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不是說不止一具嗎?”
王虎點頭,“對,發現尸體之后,府衙的人不敢擅作主張,畢竟那人死得太詭異,所以就來尋了四方門。當時,正是我當值!”
“后來呢?”洛長安追問。
王虎繼續道,“后來我就派人去水底下打撈,生怕錯漏了什么線索,誰知道,水底下居然還有動靜,這才在不遠處的水底,又發現了一具尸體。”
“也就是說,這兩具尸體,應該是被拋在這兒?”洛長安起身。
吾谷趕緊迎上去,“公子小心,水邊濕滑,仔細腳下。”
“沒事!”洛長安往邊上退了退,“王虎,你繼續說。”
王虎點頭,繼續開口,“兩具尸體前后腳發現,應該是裝著尸體的麻袋,隨著繩索的斷裂,松開了,所以才會讓尸體浮出水面。我又檢查了四周,始終沒有發現馬蹄印、車輪印又或者腳印。”
“也就是說,不可能是馬車或者人背著,丟在這里的。”洛長安反應極快,“可能是船只或者竹筏之類?”
這是護城河,行船也只能是小小的烏篷船,又或者是老百姓的竹筏,前面不遠處倒是有個臨時碼頭,若是真的要拋尸,估計碼頭那邊會有點線索。
“前面是個碼頭,我也派人去查過了,都沒發現異常。”王虎似乎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兩具尸體,是憑空出現,毫無蹤跡可尋。”
洛長安的眉心狠狠皺起,“只要活在這世上,就沒有無跡可尋這么一說。身份可以確定嗎?死的是誰?”
“面部血肉模糊,根本辨別不清楚面貌,想要查清楚,只能按照身體特征去發告示。”王虎也是頭疼得很。
這兩個無名氏,到底是誰?從何而來?為何被殺?死之前發生了什么?
樁樁件件,都是問號。
“還有什么線索嗎?”洛長安追問。
王虎搖搖頭,“暫時沒有了。”
“尸體在哪?”洛長安又問。
王虎稍稍一怔,仿佛是有些猶豫,“那個……”
“怎么,不會是皇上吩咐的,不許嚇著我?”洛長安扯了扯唇角,能讓四方門的人這般為難,肯定是宋燁又在背后叮囑了什么。
王虎尷尬一笑,“皇上也是擔心洛公子,怕您到時候做噩夢。”
“呸!”洛長安雙手環胸,“我又不是嚇大的!快點,帶我去,若是有什么問題,我自己跟皇帝去交代。”
王虎無奈的點點頭。
洛長安素來膽子不小,嚇倒是半點都沒嚇著,吐了倒是真的……趴在停尸房門外,吐得七葷八素,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