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谷和歌兒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路找過去,夜里的瘴氣林,根本難辨東西,只能憑著直覺往前走,若是能逢著,那便是最好。
若是不能碰著,也只能說是時運不濟。
所幸,吾谷和歌兒還是有些運氣的。
天亮之后,洛長安終于醒過神來,只是手腳發軟,渾身上下一點氣力都沒有。
“你怎么就不知道節制一點?”洛長安低聲埋怨。
宋燁:“??”
到底是誰吃了藥,然后無所節制?
到底是誰纏著他不放,死活要跟他一處?
到底是誰……
瞧著宋燁那灼灼的眼神,洛長安心虛的別開頭,這事雖然是她要的,但是吧……她當時不清醒,他卻是清醒的,不是嗎?
“不管怎么樣,吃虧的是我!”洛長安撇撇嘴,“縱然是我中了藥,可你沒中藥,你為何不能清醒點?非要這般欺負我,仔細回去之后,我讓我爹扒了你的皮!”
宋燁瞧著她這副有說有笑的模樣,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沒事就好!
只要洛長安沒事,愛怎樣就怎樣罷!
“長安,能起來嗎?”宋燁問。
洛長安搖搖頭,“腿……疼!”
“我幫你整理好衣裳,背著你走,可好?”宋燁問。
洛長安點點頭,這倒是可行。
“來!”宋燁為她攏好衣裳,讓她坐在樹下,兀自整理好衣裳之后,這才在她跟前蹲下,“來,上來,我背著你!”
洛長安瞧著他這副模樣,不由的咧嘴笑了笑,“宋燁,你是皇帝欸!”
“皇帝怎么了?”宋燁回頭看她,“在當皇帝之前,我先得是個男人,男人就該護著自己的女人,長安,快些上來,我們去找吾谷和歌兒,然后離開這里!”
洛長安點頭,輕輕的伏在他背上,胳膊圈著他的脖頸,下顎抵在他的肩頭,只覺得安心至極,“宋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男人之于女人,首當其沖不就是安全感?如果一個男人,連讓女人賦予信任的本事都沒有,那就不值得你為之付出一生。”宋燁背著她往前走。
曙光從樹梢落下,晨曦微光,讓眼前的迷霧漸漸散去。
宋燁走得有些吃力,畢竟這瘴毒吸入了太多,好在吃了藥又漸漸的緩過來了,“我尚且如此,他們就更別說了,不知道他們是否在一處?吾谷和歌兒的身上,都收著藥,只要沒弄丟,便沒什么大礙,一定可以活著。”
“你說,宋墨這是蓄謀已久吧?”洛長安道,“你知道這兒,有那么大一片瘴氣林嗎?”
宋燁苦笑,“皇家子弟,光顧著爭奪皇位了,誰知道這兒有什么瘴氣林?若不是宋墨,我還不知道,我北涼境內,竟還有這么個詭異之處。”
“回頭,得收拾收拾,不然以后再有人進來,后患無窮的。”洛長安在他脖頸上親了一口,“你說是不是?”
宋燁頷首,“聽你的,回去我就下令。”
“欸,我好像聽到了水聲。”洛長安忽然道,“你聽到了沒有?嘩嘩的。”
宋燁一怔,“水聲?”
他背著她走了甚遠,還真是沒怎么留意周遭的動靜,如今洛長安這么一說,好像真的有水聲。
“走!”宋燁背著她循著水聲而去。
他們之前在這瘴氣林里走了很久,都沒發現有什么小溪之類,沒想到這地方居然還有水?
真是,老天有眼。
“你是個福星,有你在,什么都有可能。”宋燁笑了笑,“看前面。”
洛長安欣喜,“真的有水!”
一條小溪,溪水干凈至極,嘩然流淌著,清可見底。
“有水!”洛長安趕緊拍著宋燁的肩膀,“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宋燁知道她腿軟,行至溪邊才把她放在了平整的石頭上坐著,“不要貪涼,這山溪水都是沁涼的,容易浸染風寒。”
“我知道。”洛長安笑道,“這個時候我得感謝我娘,留給我這么個好體質,百毒不侵!”
宋燁苦笑,“差點被獻祭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哎呦,都是老黃歷了!”洛長安趕緊褪了鞋襪,快速將雙腿伸進了溪水里。
悶了這么久,總算是可以透透氣了。
旁人興許會怕這林子里的瘴氣,但是她渾然不覺,這便是體質的好處。
山溪水沒過了腳背,涼涼的,拂去了不少疲憊。
洛長安晃動著腿,轉頭望著一旁吃藥的宋燁,心下微微一怔。
是了,她是沒什么問題,但宋燁始終是個尋常人,饒是功夫再好,也擋不住這林子里的瘴氣,如果不盡快出去,一旦解藥用完,只怕是要死在這里了。
思及此處,洛長安便沒了這玩水的閑情雅致。
見著洛長安忽然意興闌珊的樣子,宋燁眉心微凝,“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死來想起,應該是昨夜自己鬧得太狠,所以她身子不太舒服。
“沒有!”洛長安收回了腿,等著風吹干水漬,就穿上鞋襪離開。
宋燁是誰?
瞧著洛長安這副樣子,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妮子已經不似昔年這般只顧著自己,如今也會思考問題。
比如說,看到他吃藥,她大概是想起來了,這是瘴氣林。
瘴毒對她沒什么影響,但是對普通人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好了!”待水漬稍稍干點,洛長安便手腳麻利的穿好了鞋襪,“走吧走吧!”
宋燁瞧著她,會意一笑,“你慢著些,不著急!咱們的人很快就會進來,不瞬就可以安全離開,南歌做事,你只管放心便是。”
“那是自然,我師父是誰?”洛長安嘿嘿一笑,“我自然是最信任的。”
宋燁牽起她的手,“走!”
先找到吾谷和歌兒再說,不管拉下誰,都會有生命危險。
何況,宋墨還在四下轉悠呢!
這廝才是最危險的所在。
遠遠的,宋墨冷然佇立,瞧著手牽手離開的兩個人,只覺得一腔怒火崩在心口位置,一雙眼眸恨不能射穿十指緊扣的手。
洛長安都是他的人了,卻還在和宋燁手牽手?
為什么?
得到她的人,卻得不到她的心?
宋燁到底哪兒好?
洛長安為什么就看不到自己的好?
這北涼,果然是沒什么東西沒什么人,值得他留戀了。
宋墨目色狠戾,指關節握得咯咯作響,就算十指緊扣又如何?只要掰開,就再也連不上了,不是嗎?
“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