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這一覺的確睡得很沉,如果不是徐嬤嬤實在看不下去了,叫醒了她,只怕她還會繼續睡下去,睡得死去活來,睡到昏天黑地。
“嬤嬤?”洛長安睜開眼的瞬間,徐嬤嬤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真是嚇死了!
“夫人終于醒了,可算是醒了,真是嚇死老奴了!”徐嬤嬤趕緊把洛長安攙坐起來。
洛長安剛剛蘇醒,顯然是有些迷糊,整個人看上去懵懵的,坐在那里盯著徐嬤嬤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這可把徐嬤嬤給嚇壞了,“夫人?夫人您沒事吧?夫人?”
“我……”洛長安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睛,木愣愣的環顧四周,“這是在哪?”
徐嬤嬤忙道,“您可還記得自己睡之前在哪?”
“睡,之前?”洛長安發愣。
徐嬤嬤連連點頭,“是啊,您可還記得?”
“睡之前……”洛長安揉了揉眉心,“我想想,哦,我好似跟胡姬在園子里賞風景,然后坐在湖邊的亭子里,吃了點東西,就開始犯困?!?br/>
徐嬤嬤剛想說點什么,忽然間愣了愣。
“嬤嬤這是什么神色?”洛長安蹙眉,“怎么了?我是不是哪兒不對?”
徐嬤嬤心里咯噔咯噔的,“沒事沒事,老奴就是覺得夫人以后得留個心眼,莫要再輕易的嘗食胡姬娘娘給的東西?!?br/>
“嬤嬤的意思是……”洛長安揉著眉心,“你這么一說,我倒是隱約能明白其中緣故,是我大意了,沒想太多?!?br/>
徐嬤嬤點點頭,“夫人小心點就好!”
“我一直睡著?”洛長安問。
徐嬤嬤頷首,瞧著洛長安掀開被褥坐起來,趕緊為她穿好鞋襪,“是,老奴一直在邊上盯著,這點請夫人放心?!?br/>
“那就好,那就好!”洛長安如釋重負,“還好有嬤嬤在我身邊,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呢!”
徐嬤嬤也跟著松了口氣,“老奴也是怕出事,夫人待老奴這樣好,老奴怎么能丟下夫人不管呢?眼下這境況,傻子都能瞧出來,這胡姬娘娘對您有所企圖。”
“我知道,但是人在宮里,終究無法置身事外。”洛長安無奈的嘆口氣,“行了,我既然沒事,那就是萬事大吉,我們快些離開為好?!?br/>
徐嬤嬤點點頭,“好!”
說著,趕緊攙起了洛長安。
主仆二人起身往外走去,沒敢再在這里停留。
事實上,洛長安一蘇醒,就已經有人去通知了胡姬。
等著洛長安出了偏殿,還沒到角門,胡姬就已經從外面進來了,這倒是把徐嬤嬤給震住了。
怎么會,這么快呢?
要知道,她家夫人剛剛蘇醒,前前后后才這么點時間,如果真的有人去通風報信,也不可能這么快就把胡姬請來的。
要么,人就在附近。
要么,她會飛。
很顯然,肯定是前者。
“妹妹醒了?”胡姬笑著迎上。
瞧著她呼吸微促的,面色微紅的樣子,隱約可知是跑著過來的。
“不好意思!”洛長安半垂著眉眼,略羞赧之態,“一覺睡到現在,真是失禮了!”
胡姬先是一愣,俄而忙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懷著身子,原就比較虛弱,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走得太累,這要是讓宋王爺知道,免不得要埋怨我呢!”
“我沒事了?!甭彘L安垂眸。
胡姬笑著握住洛長安的手,“走吧!”
“好!”洛長安沒有拒絕。
胡姬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沒被發現,沒有察覺一場。
徐嬤嬤原是要開口說點什么,但瞧著洛長安什么都沒說,便也沒有繼續追問,只小心翼翼的攙著自家夫人,尋思著以后可得看緊點。
這胡姬和狼主,想一出是一出,擺明了是要欺負她家夫人。
夫人雖然聰明,可著實心善,有時候也是防不勝防,徐嬤嬤覺得自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否則夫人肯定是要吃虧的。
即便今日不吃虧,來日還得吃虧。
回去的路上,洛長安一直很沉默。
眼見著快到宮門口了,一抬頭便瞧見了不遠處的宋墨。
聽聞洛長安進了園子,宋墨這心里就跟貓抓撓似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但不代表,洛長安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這宮里有太多的陰謀詭譎,偏偏有些事,是他無法左右的。
“夫人,是爺?”徐嬤嬤低聲說。
洛長安瞥她一眼,稍稍頓了一下腳步,站在人群中看宋墨一眼,卻也沒有再逗留,轉身朝著宮門口走去。
“爺,夫人走了?”底下人忙道。
宋墨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他自然是瞧見了,左不過……有胡姬在,他便也沒有上前,胡姬和拓跋律是什么心思,宋墨心知肚明。
直到洛長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宮門口,宋墨才將視線收回。
“走吧!”宋墨轉身。
底下人不解,“爺,為何不上去?夫人方才也是瞧見您了?!?br/>
“她看見了,也表示了一下,但是胡姬在她身邊,可見他也是身不由己了?!彼文[了瞇眸子,大步流星的離開。
底下人駭然,也就是說,狼主為了南淵和北涼之戰,扣住了宋王妃。
宋王妃這是甘愿成為,狼主手里,要挾宋王爺的人質?
也只有這樣,狼主才會相信宋墨……
宋墨自詡清楚一切,所以沒有攔阻,只不過這筆賬……他早晚會問胡姬討回來。
直到洛長安回到了院內,胡姬才松了口氣。
剛才她可真是提心吊膽,若是宋墨忽然沖過來要人,她還真是沒有半點法子,所幸的是洛長安率先進了宮門,讓宋墨沒了機會。
“妹妹想必累壞了。”胡姬笑道,“我早就讓人把晚飯備下了,眼下回來真好可以用晚膳,你且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再讓人喚我。”
洛長安點點頭,止不住打了個哈欠,“好!嬤嬤,送一送胡姬娘娘!”
“是!”徐嬤嬤行禮。
胡姬擺擺手,“不用,徐嬤嬤好生伺候著,我先走了!”
語罷,胡姬頭也不回的離開。
待胡姬一走,洛長安緩步朝著桌案走去。
“夫人?”徐嬤嬤上前,“如今回來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對您動了手腳,若是有什么藥物的殘留,那還得了?”
洛長安瞧了一眼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嬤嬤在這宮里,可有熟人?”
“夫人想做什么?”徐嬤嬤忙道。
洛長安抿唇,“排排毒?!?br/>
“您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