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很清楚,就算鬼叔懷疑又怎樣?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她沒有夜游癥,鬼叔就得慣著她,畢竟她這條命現(xiàn)在金貴得很!
少主,只有一個!
有了依仗,所以洛長安肆無忌憚。
何況,她本就不是,喜歡收斂之人!
“是!”眾人行禮。
洛長安赤著腳在床榻上走來走去,踩得木質(zhì)的竹床“吱呀”、“吱呀”的響,整個屋子里充斥著刺耳的聲響。
“少主,您還是下來吧!”鬼叔神情擔慮。
眾人亦是擔心,生怕這床榻被自家少主踩塌了。
“怎么,還不許我適應一下?”洛長安滿臉委屈,“你帶我來的時候,可沒說不許站在床榻上,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會跟著你進山谷的。”
鬼叔只能溫聲哄著,“少主,這床怕是不太結(jié)實?!?br/>
“怎么不結(jié)實?哪兒不結(jié)實了!”洛長安狠狠的跳了兩下。
看得眾人,心驚膽戰(zhàn),“少主?少主快下來!”
“這床要是不結(jié)實,那我還睡什么?要是半夜里睡著了,忽然床塌了,那我豈非倒霉透頂?”洛長安在床榻上蹦跶。
整屋子的人,都在喊著“少主快下來”,真真是熱鬧至極。
“我不,我不,我就不下來!”洛長安在床榻上蹦跶,“我要親自試試,看這床到底結(jié)不結(jié)實,不然……”
只聽得“轟”一聲巨響,響聲傳出去甚遠。
眾人:“……”
鬼叔:“……”
“哎呦,摔死我了……”洛長安吃痛的趴在地上,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憤憤的扯開覆在身上的帷幔,“這什么狗屁竹床,你們這些人是想害死我嗎?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扶我起來,疼死小爺了!”
鬼叔率先回過神,手忙腳亂的把洛長安攙起,“少主,摔疼了吧?這床不解釋,我不是說……”
“說個屁??!”洛長安一聲怒吼,“你們明知道這床不結(jié)實,還要送到這兒讓我睡,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半夜乘我睡著了,摔死我?”
鬼叔喉間滾動,“不是不是,我們馬上換一張?!?br/>
“疼死我了!”洛長安扶著胳膊,“還愣著干什么,還不收拾?再給我弄一張好床!要是下一張床再這么不經(jīng)用,我、我就跟你們沒完!”
鬼叔皺了皺眉,“都別愣著了,還不快照著少主的吩咐去做!”
眾人聞言,趕緊四散。
于是乎,這一夜……
少主,光折騰這一張床了!
折騰了她自己,也折騰了所有人,愣是到了最后,少主實在累得不行了,才抱著被子蜷成一團睡下。
鬼叔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房間,外頭滿是自己的族人,一個個眼神緊張的盯著他。
“睡了!”鬼叔低聲說。
眾人如釋重負,宛若做賊一般,踮著腳尖快速離開。
遠遠的,重生和吾谷躲在草垛里,瞧著那一幕,不由的對視一眼。
重生:看吧,我說什么來著?
吾谷:公子只是不適應,所以心情不好。
洛長安心情不好?
扯犢子。
她純粹是對人下菜,單純的想折騰他們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若不是洛長安一番折騰,也不至于讓重生和吾谷,這么精準的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大張旗鼓,亦有妙用。
院子里,只留下了鬼叔一人,其他人悉數(shù)散去,多半是因為信任鬼叔,所以才會放心的離開,沒作逗留。
鬼叔在窗口張望了一眼,確定洛長安睡得甚熟,這才放心的走進對面的院子里,推門進了臥房。
饒是如此,吾谷和重生亦沒敢動,仔細的觀察著鬼叔的動靜。
每隔半個時辰,鬼叔都會出現(xiàn)在窗口,往洛長安的院子張望,從他那個窗口位置,正好能看到洛長安的臥房。
只要內(nèi)里沒動靜,他就能安生歇息。
當然,他之前由著洛長安鬧騰,也有這個意思,累極了便能一覺睡到天亮,這是必然之事。
現(xiàn)在看來,他是對的。
洛長安,睡得很是安穩(wěn)。
眼見著天要亮了,鬼叔終于放心的關上了窗戶。
如此,吾谷和重生松了口氣,默契的上前。
從后闖入,悄無聲息。
吾谷立在窗口,未有近前,仔細望風。
重生壓著腳步聲,屏住呼吸靠近床沿,只瞧著黑暗中有一團小東西,縮在床角,不知是缺乏安全感,還是因為……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若不是重生反應快,快速握住她的手腕,只怕……
“是我!”重生低呵。
昏暗中,洛長安瞧不清楚來人,但是這聲音,日思夜想的,自然是認得。
“重生?”洛長安愣怔。
重生點頭,“對,是我!長安……”
“你怎么才來!”洛長安差點沒哭出來,嗓音都帶了清晰的哽咽,“我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兒了,你可算來了!”
重生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上的輕顫,滿心滿肺都是憐惜,“沒事了,我來了!不管長安在哪,我都會來到長安身邊,不惜一切代價,護著你周全?!?br/>
洛長安連連點頭,“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既然是來帶她走的,那么現(xiàn)在……應該早些離開才是。
“現(xiàn)下怕是不行?!敝厣?,“天快亮了,咱們還沒趕到洞口,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
洛長安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你功夫那么好,也怕打不贏他們?”
且不說重生受了傷,饒是重生沒有受傷,對付先秦一族,委實也有些吃力。
“我怕是暫時不能帶你出去。”重生嘆氣。
洛長安很是不解,“為何?”
“先秦一族存于世間千百年,不是那么好對付的。”重生在她額頭親了親,“他們善用的不是功夫,而是陣法,闖進來容易,要出去……恐怕沒那么容易?!?br/>
如此一來,洛長安更是不能理解,“那我爹當年是怎么出去的?”
重生雙手扶著她的肩,“難道你就沒想過這里頭的關竅?”
“什么關竅?”洛長安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有那么一瞬,洛長安忽然不想讓他繼續(xù)說下去了。
這世間有一種殘忍,叫面對現(xiàn)實!
“長安,你爹為什么會進入山谷?他是怎么進來的?又是如何出去的?所有的問題,其實都只有一個關鍵,那就是你!”重生不允許她逃避。
血淋淋的真相,終究是要被撕開的。
“長安,難道你就沒想過,自己是怎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