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大綱是一件很繁瑣的事。
    隨便糊弄一下的話，倒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有些作者的大綱一個字都沒有，腦中有一個大概的思路，就直接開寫正文了，有些作者雖然也寫大綱，但一兩個小時就搞定了，簡單得不行。
    但很顯然，孫全這本奶爸文新書的大綱，他肯定不打算那么敷衍以對。
    重生以來，他每次開新書都挺認真，可以說越來越認真。
    因為他越來越覺得“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那么正確。
    大綱部分不夠用心的話，看似節省了開書前的準備時間，卻一定會在以后正文越寫越長的時候，浪費更多的時間。
    而且還容易把一個好好的故事寫歪。
    他早就嘗到大綱、細綱完備的甜頭，因此，這次開新書，他對大綱也很重視，并沒有給自己限定時間，沒想著一定要在多少天內，一定要把大綱搞出來。
    當然，這大概跟他如今沒有什么生活壓力有關。
    別說一兩個月時間，就算一兩年，甚至一輩子都不再開新書，他也不會餓死。
    當沒了生存的壓力，他自然沒有時間上的緊迫感。
    于是，日復一日，時間一天天過去，他仍然還在寫新書的大綱。
    對了，關于新書名字，他也暫時取了兩個。
    一個是《爸爸，加油！》
    這個書名是從孩子的立場來取的，“爸爸”，是男主角黃山的身份，“加油”，寓意黃山這個奶爸的生活很艱難，不加油的話，他的生活就難有起色。
    另一個暫定名是《黃山》
    取這個名字，就沒多少寓意了，主要就是玩一個故弄玄虛，讓人對這個書名產生好奇和疑惑。
    他覺得《黃山》這個名字一經發布，肯定能引起很多讀者的好奇心和疑惑，大家會想：《黃山》是我們知道的那座黃山嗎？
    也會想：為什么這本書叫《黃山》呢？這是一個仙俠故事嗎？寫的不會是一個建立在黃山的修仙門派吧？
    甚至會想：黃山這個地方發生過什么特別的故事嗎？
    等等。
    以他“咸魚俺老孫”這個筆名如今的人氣和口碑，他相信如果這本新書取名《黃山》的話，那些對這個書名感到好奇和疑惑的讀者，很多人應該是有興趣點開這本書試閱的，而他有信心用正文的故事情節，留住多數點開這本書的人。
    這兩個書名，他都挺喜歡。
    第一個書名《爸爸，加油！》屬于都市風格的書名，但在目前的起點中文網，卻屬于非主流的書名風格。
    這年頭的起點流行什么樣的書名？
    別的不說，據孫全了解，目前的起點書名中，極少是帶有標點符號的，偶爾會出現一個書名里帶有一個問號。
    但逗號，真的極少極少出現在起點的作品書名中。
    所以，他心里更傾向第二個書名《黃山》。
    是！
    這個書名難以讓人一眼分辨這是一本奶爸文，甚至第一眼，會讓很多人沒辦法將這本書聯想到一本都市作品。
    就像《蜀山》這樣的書名，很多人一見，就下意識以為這是一本仙俠類的作品，與《蜀山劍俠傳》有關。
    或者《昆侖》，會讓人聯想到昆侖山，然后就認為這也是一本仙俠作品。
    反正《黃山》二字，很難讓人想到這是一本都市題材的奶爸文。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書名是失敗的。
    不合適。
    孫全心里清楚這些，但他之所以想把這本新書的名字取成這兩個字，很大一個原因，也是想讓每個讀者在看見他這本書書名的時候，聯想不到奶爸文這個題材。
    他是故意的。
    因為他寫這本書，不僅僅想抓住愛看奶爸文的那部分讀者，他有更大的野心，他希望更多的讀者，那些以前不喜歡看奶爸文的讀者也來看他這本書。
    所以，他覺得應該在書名上做點文章。
    不管如何，先把盡可能多的讀者吸引進這本書里再說。
    等這些讀者入坑之后，可能會有一些不喜歡奶爸文的讀者離開，但他相信一定會有一部分原本不看奶爸文的人，留下來。
    只是……
    最后究竟用不用這個書名，他暫時還沒下定決心。
    反正上面那兩個書名，都是他的暫定名。
    隨時都可能替換掉。
    ……
    轉眼十幾天過去。
    他這本新書的大綱終于成形了。
    他開始寫細綱部分。
    隨著大綱的成形，他對這個故事的總體印象清晰了不少。
    相比大綱，細綱部分更難寫，需要的耐心也更多。
    這天下午，他在咸魚工作室二樓的辦公室里，皺著眉頭一點點書寫細綱內容，之所以皺眉……
    不過是他思考問題時的一個習慣而已。
    手邊的手機忽然響起。
    思路被打斷，孫全眉頭皺得更緊了，但目光瞥過去，卻見來電顯示是薛子涵。
    最近他們經常聯系，薛子涵最近在跑國內各大視頻網站，想找到一個合適的網站，和對方簽約《亡靈遺愿》這部網劇。
    但至今還沒有完全搞定。
    倒不是幾大視頻網站都對這部劇不感興趣。
    事實上，這些天孫全從薛子涵這里了解到，她已經去過的三家視頻網站，對這部網劇都有購買意向。
    問題也就出在這里！
    那三家視頻網站給出的合作方案，都是購買！
    簡單說：就是一次性買斷。
    給他們咸魚影視一筆版權費，直接買斷這部劇的所有權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后，這部網劇以后的盈利如何，就和他們咸魚影視毫無關系了。
    只剩下一個署名權。
    孫全對這樣的合作方式毫無興趣。
    關鍵是那三家視頻網站給出的購買價……還不夠他們這部劇的制作成本。
    一家出價100萬。
    一家出價150萬。
    出價最高的一家，也不過只是200萬。
    可他們咸魚影視制作這部網劇，已經花了多少錢？600萬！
    所以一兩百萬的價格，想買斷《亡靈遺愿》這部網劇的所有版權，孫全能同意？
    薛子涵、王征和陶玉娟他們能同意？
    虧本買賣不是不能做，很多人做生意，在認識到自己賣的東西，真實價值達不到自己心理預期的時候，都會選擇虧本賣掉，不圖別的，只圖少虧一點，能收回一點成本就是一點成本。
    但《亡靈遺愿》這部劇……已經到了要賤賣的地步了嗎？
    孫全認為沒有。
    薛子涵他們也覺得沒有！
    這部劇的質量如何，所有后期制作完成之后，薛子涵、王征和陶玉娟都看過成品了，他們都覺得這部劇的質量不錯。
    這種前提下，想讓他們賤賣這部劇，肯定沒那么容易。
    這不，孫全這里還沒催促薛子涵，薛子涵兩天前，就主動說要再去一家視頻公司試試。
    所以，此時看見她打電話過來，孫全下意識認為她是來匯報此行的結果。
    這件事很重要。
    因此，孫全馬上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薛子涵：“阿全，有酷這邊看過咱們的樣片了，合作方式，我們也剛剛交流過，他們和之前三家網站不同，他們同意咱們提出的合作方式，保底發行！”
    保底發行。
    是孫全、薛子涵、王征以及陶玉娟，半個月前，商量出來的新主意。
    在那之前，孫全想要的是分成。
    就像他在起點中文網寫一樣，稿費是跟網站分成的，賺多賺少，全憑自己作品的質量。
    他喜歡這樣靠質量說話的利益分配方式。
    但薛子涵之前去過兩家視頻網站之后，發現純粹的分成方式不行。
    因為目前國內的視頻網站，主流還是免費觀看。
    就連視頻中植入的廣告時長都不敢太長。
    簡單說，觀眾在這些視頻網站看影視劇，普遍是免費的。
    在這種主流環境下，完全的分成方案，就沒多大操作的余地了。
    觀眾都不用花錢，你怎么跟視頻網站分成？
    分啥呢？
    廣告費？
    每部電影電視劇里的廣告時長都那么短，廣告費又能分到多少？
    現實如此，孫全等人不得不想著換一種合作方式。
    最終他們商量出來的……就是保底發行。
    簡單說，視頻網站必須先給他們一筆版權費，無論最終這部劇在視頻網站上線后的人氣和口碑如何，這筆版權費是不會退還給視頻網站的。
    除此之外，再盡量爭取一部分有上浮空間的利潤分成。
    比如這部劇總點擊超過多少的時候，視頻網站還得在支付他們多少錢。
    可惜，他們想的很美，但薛子涵之前去找的三家視頻網站，沒有一家同意。
    只愿意給出一兩百萬的版權費，買斷他們這部劇。
    “保底價多少？”
    孫全詢問。
    薛子涵：“100萬！”
    孫全：“……”
    這個價格比孫全的心理預期要低不少。
    一陣默然之后，他又問了句：“除此之外呢？”
    薛子涵：“超過200萬的總播放量，每超過100萬的播放量，對方再補給我們100萬的版權費，阿全，我算過了，按他們目前承諾的這個條款，咱們這部劇想收回成本的話，總播放量得超過700萬才行，想賺錢的話，那就要更多播放量了，你……你覺得這個條件能答應嗎？”
    孫全皺眉不語。
    200萬的總播放量……放到幾年后，對一部大熱的電視劇來說，不算什么。
    孫全記得原時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部電視劇網上的播放量動輒數億人次。
    上千萬播放量的電視劇，人氣都算是撲街的。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幾年后，現在是2011年。
    而且他這部劇也不是那種傳統的電視劇，它這部《亡靈遺愿》只是一部網劇，而且這第一季的總集數也只有14集。
    網劇對觀眾的吸引力，天然就小于傳統的電視劇。
    再加上這部劇是靈異題材，這個題材本就屬于小眾題材。
    14集想要攢夠200萬的總播放量，那平均到每一集的觀看人次，就高達14萬多。
    這個數字看似也不多。
    但他自己寫網文多年，深知一本網文訂閱人數想要過萬有多難。
    而他這部網劇沒有大明星，幾乎是純新人陣容。
    這樣一部網劇，想在視頻網站那么多影視劇中，吸引到十幾萬觀眾的難度有多大？
    他想一想，心里就有數了。
    當然，也有不錯的一面，網文這一塊訂閱是需要錢的，而視頻網站的影視資源，目前基本都是免費的。
    免費的，顯然更容易吸引觀眾。
    所以，對于這部劇最終能否取得200萬的播放量，他是有信心的。
    但要700萬的播放量，才能收回這部劇的總投資，他心里的把握就沒那么大了。
    除非他能刷數據。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部劇的版權費既然跟播放量掛鉤，那只要他們這邊選擇和有酷視頻簽約，這部劇一上線，雙方肯定都會有專業人員盯著這部劇的各項數據。
    合作雙方，誰都不會放松。
    在這種情況下，刷數據，就是在給對方遞把柄，最終吃虧的肯定是他們咸魚影視。
    對方只要有他們咸魚影視刷數據的證據，后面不再支付他們版權費，他們能有什么辦法？
    孫全想說：再換一家視頻網站試試。
    但這句話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清楚國內目前就那么幾家大一點的視頻網站，幾乎都被薛子涵這些天跑遍了，有酷視頻給的合作條件已經是幾大視頻網站里給的最好的一家。
    除非他孫某人打算自己投資一家視頻網站，否則，能給他們咸魚影視的選擇不多了。
    “阿全？你說……咱們和有酷簽約嗎？”
    見孫全半晌沒有回應，電話里薛子涵再次詢問。
    孫全淡淡笑了笑，“簽吧！不過，你簽約之前，盡量跟對方多爭取幾個推薦位，這對咱們這部劇的播放量都是有好處的，知道嗎？”
    薛子涵：“真簽呀？”
    孫全：“嗯，不簽的話，你還能找哪家視頻網站？”
    薛子涵啞然。
    孫全：“記得多要幾個推薦位！”
    薛子涵：“嗯，我知道！放心吧！既然合作方式上能談攏，推薦位上，應該有談的余地，我會盡力的！”
    頓了頓，她遲疑著問：“可是，阿全，簽這樣的合同，咱們很難賺錢吧？成本都未必能收得回來呀！”
    孫全：“嗯，我知道，別擔心！我心里有數，咱們還有操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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