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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匈奴左國城內(nèi)城皇宮里,燭火通明,一夜未睡的劉乂紅著眼睛看著殿內(nèi)十幾個官員。
現(xiàn)在,城外已經(jīng)完全被狂瀾軍為首的聯(lián)軍所控制,而且城內(nèi)百姓已經(jīng)完全拋棄了他這個君主,就算再內(nèi)城也不是完全處于安全,城內(nèi)也先后出現(xiàn)了數(shù)次騷亂,但都被劉乂的禁衛(wèi)親軍撲滅下去。
而昨夜得知王烈突襲攻破外城,劉乂緊急召集百官入宮商討,可是滿朝文武群臣竟然只來了十幾個,其余人要么是告病在家,要么就是前往皇宮的路上遇到意外,甚至最離譜的是靳準(zhǔn),竟然在出門時摔了一個跟頭,直接“昏迷”,不能上朝。
劉乂知道后,大罵這些人狼子野心,但此刻他又不能和這些臣子翻臉,外邊大軍圍城,就算殺光這些心有不服的臣子,也指揮白白消耗自身實力而已。
不過,眼下能站在這殿內(nèi)的十幾個人除了有限的幾個親信外,其余人不過是手中沒有實權(quán)、尤其是兵權(quán)的墻頭草罷了。
而那些有一點能力的原劉聰手下,都不會再和這個皇太弟同舟共濟,共赴生死了。
“這些混蛋,自入左國城后,我賞賜給他們金銀財寶無數(shù),如今孤有難,就一個個躲著避而不見,都是該死的混蛋小人!”
劉乂瞪著眼睛看著下邊,下邊的臣子都噤若寒蟬。
看他們這般模樣,劉乂又道:“你們就沒人能拿出一個主意么?今日誰給我想出辦法。我封誰為我的丞相,賞萬金,這后宮佳麗也任他挑選!”
劉乂一指后宮方向。
劉聰雖死,但劉聰留下的皇后妃子都在。尤其是劉聰臨死前新納的幾個妃子,個個都有傾國之姿色。
而草原民族向來在男女問題上很是隨意,女人歷來是男人的附庸而已,那種子繼父妃,臣辱君妃的現(xiàn)象很是常見。
而劉乂此人并不喜女色,他接管左國城后,劉聰留下的那些妃子他一個也沒碰過,只是都管束在后宮之內(nèi)。或者說他根本沒時間、沒心情去碰,從入駐左國城,就戰(zhàn)事不斷。除非是想亡國的昏君。否則誰會把寶貴的時間花在女人的肚皮上。
但此刻。殿內(nèi)的一些官員聽到劉乂這樣說,氣息都變得粗重了很多。
大王的妃子,萬金之賞。錢財名利美人皆動人心魄。
立時長水校尉尹車出列道:“大單于,還請單獨說話”
劉乂看了尹車一眼,這尹車在朝中名聲不顯,但卻也算掌控兵權(quán)的實力派,今日卻來支持自己,到讓劉乂生出幾分欣賞,于是先讓其他人去殿外等候,只留尹車一人。
尹車見眾人出去,這才道:“大單于,現(xiàn)在城內(nèi)還有十余萬兵馬。若能整合在一起,王烈不足為懼,只是有近半數(shù)兵馬為那靳準(zhǔn)兄弟所控,而那靳氏一族早有不臣之心,大單于何不從此下手。”
劉乂聽了,點頭道:“不是我不知道靳氏狼子野心,奈何現(xiàn)在他們掌控兵馬甚多,若沒有穩(wěn)妥計劃動之,反被其所害。”
尹車道:“靳氏勢大,但其一門兄弟皆貪生怕死、野心勃勃之輩,其兄弟,車騎將軍靳明與鎮(zhèn)北將軍靳康對其也是陰奉陽違,大單于何不從他們兩人入手,許以高官厚祿,除掉靳準(zhǔn)后再鏟除此二賊。”
劉乂喜道:“若我將此事交付于將軍去辦,將軍可有信心為之?”
尹車道:“臣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劉乂笑了,滿意的點點頭,對尹車道:“很好,尹將軍,只要你能順利拿下靳準(zhǔn),這后宮佳麗,我全賞賜給你!”
尹車面露歡喜,卻又道:“臣不敢有貪念,臣只要那靳月光為妻!”
靳月光,靳準(zhǔn)長女,國色天香,劉聰?shù)幕屎蟆?br/>
劉乂點點頭道:“一并賞給你!”
尹車大喜,拜倒稱謝。
于是,劉乂寫下一道旨意,并將自己手下親軍抽出一軍千五人馬,也交付給尹車指揮。
尹車身為長水校尉,麾下本有三千余精銳匈奴騎兵,加上這一千多親軍,湊齊五千人馬,也是這內(nèi)城不小的力量。
尹車領(lǐng)旨退下后,劉乂卻收起了笑意,對著身后陰暗的空間嘆息一聲道:“先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都按照你安排的去做了,你覺得這個計劃能成功么?”
很快,張敬由殿后轉(zhuǎn)出,沉吟道:“王賊現(xiàn)在已入外城,定然覺得我軍不堪一擊,就算他心有懷疑,也定不肯舍棄內(nèi)城這個誘餌,所以現(xiàn)在大單于必須盡快控制住內(nèi)城局勢,才好行事。”
劉乂道:“那先生覺得尹車此人可用否?”
張敬不屑冷笑道:“利欲熏心的小人而已,但他之前就與那靳準(zhǔn)討要過靳月光為妻,靳準(zhǔn)卻將其女獻給劉聰,故尹車一直以此為奇恥大辱,所以現(xiàn)在到能盡心幫助主公,而以他的本事,加上有心算無心,當(dāng)可拿下靳準(zhǔn)老賊,只是事后主公不可交付其兵權(quán)。”
劉乂點點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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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若左國城告破,主公可是要兵發(fā)靈武?”左國城外城,謝艾看著遠處戒備森陽的內(nèi)城,對一臉凝重的王烈道。
王烈搖搖頭:“不是所有的敵人都必須消滅,劉乂表面仁厚,重民生、善籠絡(luò)人心,故而我必須滅他;但劉桀殘暴,重利輕義,就算給他機會也難做大,我到是想借他之手,掌控仇池國!”
仇池國在歷史上名聲雖不顯,所控區(qū)域也不算大,一直在大晉、南匈奴與吐蕃的夾縫中生存。
但卻前前后后延續(xù)了兩百余年,在這亂世之中也算得是一個奇跡。
仇池乃是大晉楊氏家族后人所建。楊氏本來是略陽(今陜西漢中)清水氐人。在秦、漢時期一直定居隴右。東漢建安年間,楊騰率領(lǐng)部眾遷到仇池定居下來。三國時曾聯(lián)合涼州馬超、韓遂、楊秋和占據(jù)今甘肅一帶的興國氐王阿貴匯合共同反抗曹操。后因戰(zhàn)敗率少數(shù)將領(lǐng)投奔蜀漢,其余部眾被曹操遷至扶風(fēng)、天水一帶。曹魏封楊千萬為百頃氐王。
晉武帝時,楊飛龍受晉封號。以假征西將軍名義,率部落“還居略陽”。楊飛龍以外甥令狐茂搜(即楊茂搜)為養(yǎng)子。晉惠帝元康六年(296年),楊茂搜率部落四千家遷到仇池,自號輔國將軍、右賢王,氐族部眾擁戴稱王,始建前仇池國,稱仇池公,其轄地有武都、陰平二郡。長安至尊司馬鄴封其為驃騎將軍、左賢王。
這楊茂搜八面玲瓏,交好四方,大晉勢力強時變接受大晉封賞。晉勢弱時。又依附匈奴。
如今仇池兵馬也有十余萬。手下大將十余員,也算得是一方勢力,在王烈眼中。這仇池國雖小,但卻是大晉打開西進通道的第一步。
如果不掌控仇池,那么西部的羌人、吐谷渾都可能隨時東進侵?jǐn)_大晉西部。
而且,仇池乃氐人所建,和巴蜀的成國也算一族,若他日一旦聯(lián)合,卻正好可以前后夾擊,威脅大晉帝都長安。
這些都是王烈早就算計好的,但謝艾聽了,還是有些驚訝:“主公。那陶侃就不動了么?”
謝艾之所以如此問,并不是因為陶侃在他眼中威脅多大,而是因為自從江左之戰(zhàn)后,王烈雖掌控了江左大部,但王導(dǎo)卻始終下落不明,而那些偏于一偶的江左世家,如太史氏、周氏依舊不肯降服,甚至寧可遠遷廣州。
而根據(jù)最近狂瀾軍潛龍密探的情報,王導(dǎo)很可能已經(jīng)逃到廣州和交州一帶,并與陶侃密謀為盟,若如此兩人結(jié)合在一起,卻是不得不重視的心腹大患。
但王烈似乎并不把這個消息放在心上,初始謝艾還以為王烈是秘而不宣,他身為王烈的頭號謀士,自然也在暗中策劃良久,只待戰(zhàn)勝劉乂,掃平匈奴全境后,就轉(zhuǎn)首對付陶侃。
可今日一問,王烈似乎全無此意。
“主公,仇池彈丸之地,派一大將領(lǐng)兵足矣評定,何須花費如此心思?”謝艾勸道。
王烈笑道:“平仇池易,服仇池難。”
王烈想要的不是一個完全漢人掌控的仇池,當(dāng)?shù)馗髯寤祀s,民風(fēng)彪悍,豈是擊敗楊氏就能安定下來的?楊氏一族在那里經(jīng)營百余年,恩威并施才有今日的仇池國,否則,歷史上的仇池又憑什么滅國數(shù)次,又復(fù)國數(shù)次。
若如此好滅,匈奴人又豈能不滅。
最好的辦法莫過于以異族治異族,而這個人選就是劉桀。
待劉桀殘暴,在那略陽弄的民怨積深時,再由大晉朝廷派出一支人馬攻打仇池,一戰(zhàn)可下,民心可歸。
是的,王烈自己并不像打下仇池,也算是留給自己那位結(jié)拜兄弟司馬鄴的一道考題吧。
而且,擁有了仇池,等于大晉有了一個控制西域的橋頭堡,更多了一條西進的通道,避免一旦將來鮮卑做大,在自己離開后翻臉,大晉還有周旋回轉(zhuǎn)的余地。
這些事情,謝艾自然想不道,不是他眼光不足,而是王烈有著千年后的歷史經(jīng)驗,知道歷史上這處小小的彈丸之地對大晉有多重要。
謝艾緊蹙眉頭,想著王烈那句“平仇池易,服仇池難”,心里多少有些領(lǐng)悟,片刻又道:“主公,劉乂會投降么?”
王烈反問道:“你若是劉乂,現(xiàn)在會投降么?”
謝艾想了想:“會,但又不會。”
謝艾的意思很簡單,也許迫于形勢劉乂會選擇投降,但肯定不會服氣,更不是其真心,甚至是詐降。
王烈自然明白謝艾的意思,聞言一咧嘴笑了:“好辦,那就打到他服氣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