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想了想,然后拍了拍戰雙文的肩膀說到:“那沒事了,你可以走了,不過小心一點,別再被人當槍使。”
戰雙文強忍著恐懼,站在原地不動,任由蘇定方拍肩膀,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真的嗎?”
“騙你做什么,要真想殺你,我不用和你廢話這么多。”蘇定方說到。
“謝謝,謝謝,這位大人,如果你有任何吩咐,只需要派人告知我一聲,雙文將肝腦涂地......”戰雙文驚喜的說到。
蘇定方擺擺手,打斷對方的話:“好了,可以滾了。”
眼見蘇定方露出不耐的表情,戰雙文也不敢多說話,連連彎腰點頭,然后慢慢后退,直到來到士兵的身邊,立即開始指揮行動起來。
這個戰雙文雖然年輕,但顯然還是很有實力的,盡管遭遇了失敗,但很快就將軍隊指揮的井井有序,傷亡的士兵也被一一帶走,最后更是讓人將插滿箭矢的馬車修理了一下,更是留下了幾匹馬,然后才慢慢撤退。
“很知趣吧。”蘇定方看著馬車說到。
“能屈能伸,領軍又非常有條理,而且看起來地位挺高的,假以時日必定是齊國軍方的高層,蘇先生,既然你要幫助慶國,為何現在不殺了他。”言冰云看著兵馬遠去的方向沉聲說到,言語中流露出一絲殺機,顯然此時言冰云已經將對方當成了慶國潛在的大敵。
蘇定方擺了擺手說到:“留著他也不一定是壞處,指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收獲。”
“你想要策反他?”范閑問道。
蘇定方神秘的笑了笑,卻是沒說,這件事情還是需要和范閑說一下的,只不過顯然外人再旁,不能直接說。
言冰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終究沒有說什么,見識過蘇定方的實力,言冰云也不敢亂說話。
幾人重又駕車上路,但這次的條件顯然差了很多,馬車盡管修補過了,但還是漏風,蘇定方倒也沒啥,言冰云舊傷未愈,倒是不斷咳嗽了。
不過就在幾人進入慶國后,蘇定方也終于找到機會和范閑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什么?齊國小皇帝是女的?”范閑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蘇定方點了點頭:“千真萬確,當然這個消息現在沒啥用,以后兩國交戰倒是可以用上。”
“這也太嚇人了吧,就沒有人發現嗎?”范閑還是有些不相信。
“有人幫忙掩蓋消息啊,而且之前幫助他們的又是大宗師,自然也沒有人敢亂說。”
聽到這兒,范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頭神色莫名的看著蘇定方說到:“所以你要殺了苦荷,引爆這個炸彈。”
“對付苦荷不是這個原因,不解決苦荷,兩國也無法爆發大的戰爭,只能小打小鬧。不過放走那個小將倒是這個原因。”蘇定方摸了摸下巴說到。
“你是說......”范閑立馬想到了其中的關竅。
“對,那名小將也是齊國皇室血脈,如果小皇帝是女的,他是有權參與皇位競爭的。”
“但那也太理想化了吧,說不定他是保皇黨。”
“走一步看一步唄,而且我要是真殺了他,那他帶來的幾千人馬不得和我拼命,我不殺個兩三層,他們會放棄嗎?”蘇定方搖了搖頭。本身就是隨性所為,也是看在小將本身資質不錯,而小皇帝這些年能夠坐穩皇位,肯定對一些皇室血親進行了壓制,現在苦荷死了,也給他們帶來了機會,要是再爆出小皇帝的秘密,也足夠給齊國帶來一些不穩。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范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蘇定方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些動靜吸引了,此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而且不是兩三匹馬,而是幾百個人的部隊。
“有人來了。”蘇定方說到,然后走向馬車處,此時王啟年正在準備著午飯。
“什么人?”范閑一驚,連忙問道。
“不知道,我只是聽到了馬蹄聲,等著看吧,估計是來接你們的。”蘇定方淡定的說到。
只是蘇定方淡定,其他幾人并不淡定了,盡管就遭遇了一次襲擊,但范閑幾人顯然是有點擔憂的,雖然已經到了慶國境內,但保不準齊國不會派人。
此時四人也都站了起來,范閑和王啟年將言冰云和沈婉兒護在了身后。
不一會兒,遠處開始出現了騎兵的聲音,竟是一隊連人帶馬都身著黑甲的騎兵,領頭一人更是身披黑色披風。
“是黑騎,鑒察院的黑騎,肯定是院長得到了消息,派人來接應我們的。”王啟年首先忍不住,驚喜的叫道。
范閑和言冰云也都放下了懸在空中的心,言冰云還轉身握住沈婉兒的手,給了沈婉兒一個堅定的目光,讓原本聽到黑騎、鑒察院后面露忐忑的沈婉兒放下了心來,不由自主的依靠著言冰云。
很快,黑騎就來到了眾人面前,當先一人翻身下馬,蘇定方倒是認出了來人,正是常年跟隨在陳萍萍身邊的影子。
“范提司,院長命我來接你。”影子依舊話少,只是淡淡的說到。
范閑點了點頭,不過其他幾人倒是立馬行了個禮,怎么說影子都算是鑒察院六處主辦,相對來說比幾人地位都高一點。
說完話,影子就將目光放在了蘇定方之上,再次開口問道:“你去過東夷城了。”
蘇定方看了一眼影子,淡淡的說到:“去過了,不過四顧劍還活得好好的。”
聽到這話,影子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目光中流露出殺意,但立馬隱藏下去,雖然影子看上去還有事情想要問蘇定方,可惜蘇定方此時直接轉頭回到馬車上,只能作罷。
有著黑騎帶路,對于一行人來說,不僅僅是速度提升了,條件也變好了,馬車很快就被更換了,一路上更是不用餐風露宿,蘇定方倒也樂得享受,毫不在意是誰出錢的,當然有些尷尬的是,蘇定方時常遇到自己的通緝令。
不過有著黑騎在,沒有任何人膽敢對蘇定方動手,一路上倒也是平平靜靜,很快就來到了京都。
黑騎將范閑送回了范府,就散去了,言冰云和沈婉兒自然被帶了回去,王啟年則是迫不及待的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去了。
范閑的回家,自然讓范府好一陣熱鬧,范建、范思轍、范若若等等,都涌了上來,詢問、關心,毫不停歇,范閑倒是很享受這份親人的關心。
至于旁邊的蘇定方,范府的人則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下人就當是一個普通的客人,范建等人則是打了個招呼,倒也沒啥刻意的。不過這份難得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皇宮內出來了一個太監。
范建立馬帶著一家老小跪在了范府大廳內,此時一個太監趾高氣揚的站在了主位,手持著一個黃色布卷,掃視著下方眾人。
“戶部侍郎范建接旨。”范建恭敬的行了個禮。
太監點了點頭,立馬想要打開布卷,但就在這時,湊熱鬧的蘇定方來了。
自然,蘇定方不會做什么跪接,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范府的人自然知道是誰,全部都低下頭當鴕鳥視而不見。
但神奇的是,跟著太監過來的皇宮侍衛,竟然也沒有責問蘇定方為何如此無禮,只是充分演繹了一個雕像是如何形成的。
只不過湊熱鬧的蘇定方走進了屋內就感覺到尷尬了。
其他人不認識還好,但是范建等人都是熟悉的,此時都跪在地上,自己卻像看猴一般,顯然不是很地道,蘇定方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只能挪動腳步,靠在門邊,至少不要湊得那么前面去。
那名太監看了蘇定方一眼,連忙收回目光,甚至氣勢都沒有那么高傲了,只是開始宣讀著內容。
“奉天承運......”
一堆文言文,加上華麗的辭藻,如果換做原世界的蘇定方自然聽不懂,但好在現在蘇定方實力提升,相對來說理解力也大幅提升,很容易就理解了內容。
簡單來說,就是對范閑這次出使齊國進行了肯定,圓滿的完成了任務,特此進行嘉獎,對范閑的職位挪上一挪,不過還是在鴻臚寺,也就是慶國的外交部。
太監念完了圣旨,就遞給了范建,范建恭敬的接了過來,然后一個眼神,立馬有人上前貼身太監,送上了銀票。
“這位公公,勞煩您了,正好太陽快落山了,是否留在府內用餐。”范建上前笑道,倒也沒有太過阿諛奉承的模樣。
太監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銀票,但是卻搖了搖頭:“司南伯大人,這次可不僅僅是范閑大人的事,陛下還特意吩咐,如果遇到蘇大人,還有另外的旨意。”
聽到這話,屋內幾人都將目光轉到了蘇定方身上。
蘇定方一臉莫名其妙,走了上來,開口說道:“他找我什么事?”
太監臉上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顯然對蘇定方的口氣很是不適應,畢竟這可是慶帝的意思,但他還是知道輕重的,連忙開口說道:“陛下特意吩咐,蘇大人此次擊殺齊國大宗師苦荷,為慶國除一大害,如蘇大人有空,晚上陛下將在含元殿為蘇大人慶賀。”
“今天晚上嗎?”蘇定方眉頭一皺說道。
“是的。”
沉默了一會兒,蘇定方開口說道:“好,日落之后,我定前往。”
太監立馬點了點頭,說道:“我馬上將消息傳回宮中,陛下聽到這個消息肯定很高興。”
說完,太監立馬匆匆離去,也不再和范建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