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尷尬。
“開門就開門, 著什么急嘛…”被鄭姚不耐煩的表情給唬住了,江溫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來,然而下意識的開始反思, 是不是真的太墨跡了。
一旁的小李也有些愣怔,怎么突然就生氣了……
隨著腳步聲的遠離, 屋內原本精神緊繃, 瀕臨崩潰邊緣的男人漸漸松懈了下來,握著刀的手也跟著松了松。
幸好他們沒把門打開,不然的話……
該死!
周蕓蕓不是說隔壁的住戶早就搬走了嗎?
怎么今天突然多來三個來看房的!?
因為殺人而劇烈起伏的心臟慌『亂』如麻, 知道這個地方不能多待了, 本就是驚弓之鳥的男人越發焦躁。
是他一時半兒根本走不掉!
剛剛殺那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的時候, 被動脈里大量噴『射』的鮮血濺了滿身, 不換衣服就這去的話, 走不到小區大門就被抓。
他根本沒辦法解釋!
周蕓蕓父親早逝, 這棟房里就只有她們母女兩個人住。
里面連件男人的衣服都沒有, 這怎么辦!
越忙越『亂』, 越『亂』越忙, 腎上腺素退卻之后,男人很快就沒了剛剛殺人時的癲狂,整個人的為舉止也漸漸失了章法。
鑰匙嘩啦啦的聲音響起, 很快,“吱呀”一聲,走廊盡頭的防盜門被打開。
隨之而來的,有青年喋喋不休的介紹:“我跟你說,別看我家是一樓,但我家是邊戶,前面帶了個小院, 采光特別的好……”
“嗯,既然這,那你就等我把房里面整個都檢查一遍,然后我們再簽合同吧。”
“對了,我這人對衛生條件求很高,時間估計比較長,而且我先休息一兒,麻煩你等我…嗯,起碼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足夠了!
男人聞言,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松。
隔著大門男人并沒有注意到,鄭姚經過的時候,意味深長的朝這邊看了一眼。
“咚”的一聲,在江溫小李明顯因為她諸多求而變得僵硬的表情下,鄭姚動伸手,關上了房門。
兩秒鐘后,男人做同的動作。
再然后,就是稀里嘩啦的流水聲。
*
真麻煩!
就不應該攬這個破差事!
一臉幽怨的看著的死黨,江溫眼中滿是郁氣。
小李也覺得很尷尬,從前也沒見秀秀這么挑剔,怎么今天忽然就……
算了算了,看在也過黑粉,罵過她的份上,算了。
深吸了一口氣,江溫不停的在給做心理建設,誰知道沒在心里念叨上兩遍,就聽到她突然來了一句:“抓緊時間報警吧。”
江溫:“?”
小李:“?”
我雖然在心里罵了你,但又沒動手,不至于吧……
下一秒,鄭姚與不驚人死不休:“隔壁有人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周姨,兇手在屋里。”
江溫:“!”
小李:“!!!”
臥槽!
像是沒注意到兩個人眼中的驚恐似的,鄭姚顧的坐下,打開手機,繼續研究眼下這個時代。
這種情況見得多了,她早就經麻木了,然不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殊不知江溫小李差就被她給搞瘋了。
活了這么大,最大的煩惱就是上學、考試、賺錢,結果現在突然有人跟你說死人了,而且就在隔壁,換誰誰不瘋?
“開、開玩笑的吧…”
江溫冷汗直流,試圖緩解氣氛,見鄭姚的表情不似作偽,一股熱意頓時涌上大腦:“該不是真的吧!?”
“……”
默了默,鄭姚隨即也懶得再同他廢話:“現在報警來得及,再等等人估計就跑了。”
信她,是成是一個笑話?
是鄭姚看起來太淡定了一,讓人分不清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小李在猶豫,江溫經大膽的做了決定:“我去隔壁看看!”
鄭姚:“……”
這個決定不如不做。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兇手在屋內,你現在去做什么?送人頭嗎?”
如果這的話,那剛剛特意將二人帶離那里有什么意義?
大腦瞬間降溫,江溫總算是恢復了一理智:“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哥今天休息,我給我哥打電話!”
江溫的親哥哥就是警察,只不過不是這個片區的。
找他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假的,大不了讓他白跑一趟,如果是真的……
打了個哆嗦,江溫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打電話的功夫,小李差不多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勁兒的問:“秀秀,你是怎么知道的?”
鄭姚沒辦法,只好隨口一答:“聞到的,那么重的血腥味兒,你們聞不見嗎?”
她驚訝的語氣,一下給小李整不了。
他真開始反思,跟死黨是不是太遲鈍了一。
恰在這時,江溫電話掛斷:“我哥說他馬上就到,讓我們別輕舉妄動。”
鄭姚頭,對藏在屋里的兇手一興趣都沒有。
整個屋里一片安靜。
糾結許久,最終是良心占據了上風,江溫忍不住開口:“話說…我們真的不去看看是什么情況嗎?”
倒不是好奇心作祟,是……
“萬一,萬一周姨活著呢?”
經…來不及了。
房間里經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了。
鄭姚手上的人命太多太多,正是因為見的多了,鄭姚十分清楚,人在被殺瀕死的時候發一種特殊的聲音,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一。
安靜,就意味著一切都經結束了。
而且那么重的味道,人不能活著。
不過這種事情不好解釋,于是鄭姚只是說了一句:“聽你哥的。”
“也對……”他們這里雖然有三個人,但對方是亡命之徒,打不打的過兩說,萬一對方手里有武器,他們仨今天統統得交代在這里。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鄭姚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擊,發吧嗒吧嗒的聲響。
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小李江溫就坐不住了。
江溫燥的渾身都在冒汗:“不堵車的情況下,我哥到這里最快也得十五分鐘,萬一這十五分鐘里,對方跑了怎么辦?”他們是追是不追?
“不用擔心。”那么大的血量,對方一時半兒收拾不完的。
起碼衣服頭發什么得得換一換,沖一沖吧?
想跑路的話,現金首飾什么的也得好好找一找。
“對了,隔壁家里是不是只有周姨一個人?”屋里那人呼吸粗濁但后力卻略顯不足,想來身體素質只是一般,但凡家中有第二個人,也不至于在人來人往的一樓殺人而不被察覺。
“啊對,周姨的丈夫死的比較早,不過說獨居的話也算不上,周姨有個女兒,蕓蕓姐只是在外地工作,不經常回來而…”江溫一緊張,話就特別多。
家里沒男『性』的衣服,找衣服又得多花幾分鐘。
運氣好的話,十五分鐘差不多應該夠了。
想救人經無人救,嫌疑犯就算跑了也跑不了多遠,這事兒壓根不用她『操』心。
“不,我們先通知物業,讓他們來抓人吧?”
“然后呢?小區里面人來人往,樓棟前面就有兩個滑滑梯,里面都是孩,你確定那些保安不讓他跑了?”
“…………”
江溫頹然坐下:“…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不再想著折騰,是江溫卻控制不住繁『亂』的思緒。
“對了,你怎么知道屋里有人的?”
鄭姚玩兒手機的手一頓:“看到的。”
江溫并沒有多想:“哦。”
或許…應該假裝沒有發現的。
是真讓江溫拉開門走了進去,小李又看到里面的情形。
以小李的承受能力,他承受不住的。
對于這個一開始就對釋放善意的青年,如非必,鄭姚也不愿意讓他看到那慘烈的畫面,總對他照顧一二。
這些話騙騙普通人,騙不過專業人士的。現了這大的紕漏,看來接下來只好裝傻了。
反正對方又沒有證據,不是么?
鄭姚忍不住嘆氣,覺得能有麻煩了。
*
江溫的哥哥動作很快,說好的十五分鐘,他十分鐘不到就到了。
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背心大褲衩加拖鞋,看到他身上這個配置,江溫心都涼了。
同是手無寸鐵,他哥是能翻天是怎么滴?
“尋思什么呢。”江良雖然把配備的武器都留在了局里,但他來的時候,經早早的問保安室了電擊棒。
看他哥從身后掏來了個小玩意兒,江溫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你小是敢拿這種事騙我,看我不收拾你!”
江良先是瞪了弟弟一眼,接著壓低聲音道:“人在哪兒,快,現在就帶我去。”
“就周姨家……”
江良離家早,只是跟隔壁周姨見過幾次。
將電擊棒別在腰后,深吸了一口氣,江良上前敲門。
“篤篤篤”、“篤篤篤”。
媽的,這次又是誰!?
好不容易都收拾完了,男人都準備走了,結果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上門。
男人偷『摸』將菜刀藏在身后,見對方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這才強忍著燥意開門:“誰啊……”
“是我,阿良啊…咦?周姨不在家嗎?”
上下打量對面的男人,江良面『露』遲疑之『色』:“請問你是…?”
“啊我…我是蕓蕓的男朋友。”男人先是支吾,后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底氣一下就足了。
“原來是姐夫啊,姐夫你好。”
江良先是恍然,接著將手上提的禮物一股腦的往他懷里塞,臉上帶著略顯討好的笑容:“這是專門給周姨蕓蕓姐買的,聽說周姨跟一中的校長關系不錯,你看……”
原來是送禮的。
男人確實知道女友的母親在一中教書的事。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總給他一種違感,以至于心里也跟著慌慌的。
比起他來,江良才是真的心情沉重。
本來以為弟弟是在跟他的朋友胡鬧,耍玩兒,沒想到這里真的有情況。
即便是隔著厚厚的門板,江良也能嗅聞到從臥室里傳來的陣陣血腥味。
江良辦案多年,經驗豐富,太知道這里面是個什么情況了。
隨著江良的靠近,男人終于是坐不住了:“東西我收到了,我跟蕓蕓有阿姨講的,你先走吧……”
江良搖頭:“這不,這么重的事我得親說才。”
“周姨周姨,你在家嗎,我是阿良啊!”說著說著,他竟然喊了起來。
這小敬酒不吃吃罰酒!
本就焦躁難言的男人控制不住,場變臉,心態爆炸,之前勉強算溫的假象消失,終于『露』一張猶如惡鬼一般猙獰的臉:“既然你那么想見她們,那我就送你啊——”
不再猶豫,在男人拿起菜刀砍過來之前,江良就先拔了電擊棒。
電流開到最大狠狠往男人身上一按,男人即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咣”,沾血的菜刀掉到地上,發刺耳的聲音。
聽到動靜,覺得不好,實在是難捺不住,江溫不管不顧的沖了進來:“哥!我來幫你!”
小李也想幫忙,卻被鄭姚按住了肩膀。
掙扎了兩下,他竟然沒能掙開。
話說,秀秀的力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
“周姨呢,周姨怎么了?”
不好!
聽到這個聲音,江良本能的感覺不妙。
然而不等江良反應,江溫就火急火燎的將臥室門打開了。
里面慘烈的景象,一覽無余。
鮮血經將整個床墊都浸濕了。
地面、墻壁,甚至是天花板,無一幸免。
“啊啊啊啊啊啊——!!!!”青年慘烈的尖叫聲幾乎能將一整棟樓都掀翻。
只有親眼看過之后,才能知道這一幕究竟是有多么駭人。
即便是恐怖片,也不及這場景萬一。
下一秒,江溫白眼一翻,場昏死過去。
頓了頓,鄭姚不動聲『色』的放開了搭在小李肩膀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