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盡午夜時分,何惠娟才回到新華路和番禺路路口的一幢多層公寓。向陽四樓、二室一廳。母親眼鏡近視、兩鬢疏白,是附近政法大學附屬中學的一名退休教師。此刻,正斜靠在長沙發上,尚未睡,看著電視。
“媽,不早了,你干嘛沒睡?衛星睡了嗎?”何惠娟一推門進來就問道。
“你還沒回來,我怎么睡得著?你兒子倒先睡了。不是說,今天面試很快的嗎?怎么搞到這么晚?”母親張英有些奇怪的問道。
“是啊,我本來想面試應該是很快的,我二點不到就趕到了金貿大廈,直到二點多才開始。面試時間倒很快,只有半個多小時,因為參加面試的人很多。不過,結束時,遇到了曾經在美國工作過的熟人,所以推辭不掉,大家一塊聚了聚,因而回家晚了,你不會生氣了嗎?”何惠娟說道。
“那你下次先發個信息告我,免得我提心吊膽。最近我們長寧地區一帶,也不太安全,征地上訪的、XJ返滬知青上訪的、再滲夾著個別渾水摸魚的,你要小心,人群多的地方,不要看熱鬧。另外,要注意看好你的兒子,你的兒子有時太調皮,我一直擔心會出問題。在美國。不是弄丟過一次嗎?不要以為上海安全而放松警惕,現在上海也不安全,你要加以重視。你今天面試的情況怎樣?”張英說道。
“媽,面試的情況還不錯。公司的面試官只是簡單問了一下,我在上海學習工作的情況和在紐約學習工作的情況,另外對兼職工作的一些設想。你講的安全問題,我知道了,會注意的。你趕快去睡,我漱洗一下,也睡了。”何惠娟說道。
母親回屋休息后,何惠娟也抓緊草草漱洗一下,就上床休息了。不過,一時會無法入睡,今天下午在陸家嘴觀光大道上,突然遇到柳美琴的情景,的確讓自己大吃一驚……。
“慧娟,你怎么一個人會在這里?”。一聲熟悉的銀鈴般的喊聲從身后傳來,何惠娟回過頭來,定睛一看,長發、杏臉、藍灰格子呢裙裝,也驚喜的叫了起來;
“美琴,你什么時候回國的?怎么是一個人也到這里?看你燙了長發,我簡直認不出來了,要比美國更年輕了。”何惠娟說道。
“那里呀。慧娟,你是大家公認的大長腿美人,我只是換了個發型而已。半個月前我就回國了,剛剛是到東方明珠旅游公司商洽業務,結束出來就遇到你了,真巧啊。看來我們是真有緣分。跑到天涯海角都能遇到。孩子還好吧。”連忙走到何惠娟面前的柳美琴,發現短發細高個的何惠娟依然楚楚逼人。
“還好,主要是我媽幫忙帶著。這樣。我們到底層憨豆咖啡廳小坐一會吧。”何惠娟提議到。
兩人走下樓層,來到咖啡廳。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了。
“美琴,你要什么咖啡?”何惠娟問道。
“我要一杯巧克力奶昔吧,再來一塊芝士蛋糕。”柳美琴說道。
“那,侍應生,一杯巧克力奶昔,一杯憨豆,二塊芝士蛋糕。”何惠娟對著侍應生說道。
“慧娟,剛才問你為什么一個人到這里,你還沒有回答我。”柳美琴說道。
“我是去金茂大廈參加一個面試,是你大哥柯南云介紹的,經銷加州的百納紫霞紅酒。據說,加州的紅酒在大陸比較暢銷。”何惠娟說道。
“我聽曉東提起過。南云大哥曾經邀請過曉東,共同策劃合作經銷,但是眼下我們自己旅行社一攤事,還沒處理完,所以也沒時間再搞其他事業。不過,你不是在虹橋搞廣告設計嗎?怎么要放棄專業去搞紅酒經銷呢?”柳美琴說道。
“你說的對,我是在猶豫不定。我在虹橋開發區搞廣告設計已經有三年多了,業務熟了,人頭也熟了;再說,我們最近是接了一個特斯拉電動車廣告設計,丟掉實在可惜,但是柯南云硬要拉我去幫他搞紅酒推銷廣告,我只好答應兼職幫忙。要我放棄現在的工作,我是有難處的,我要養家糊口;同時,這份工作也是我父親幫我找的。當初剛回國,四處找工作無著陸,辛虧父親的朋友幫忙,才找到虹橋金馬廣告設計有限公司。當時,進這家公司也是很難,筆試、面試,層層篩選,總算招上了,但也當了二年助理,其實也是干一些雜活。現在剛剛熬出頭,可以獨當一面,我不想輕易放棄。所以與你的大哥在工作上有些意見上的分歧。”何惠娟說道。
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何惠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
“今晚六點,正大廣場小南國酒店3號包廂我有事商柯南云”
“怎么啦,有事?”柳美琴問道。
“沒事,朋友的短信。你那‘綠卡辦理案’,結果如何了。都處理好了嗎?”何惠娟問道。
“預定是辦理25位,實際收到的款的是21位,現在已經全部退款了。曉東說,我們吃虧就吃虧吧,先賠償受害者,我們的官司慢慢打。好在美國警方,也沒有把我們的公司作為違法經營,而是作為不知內情的受害者公司處理,所以,并沒有被當作欺詐者同伙的被告而被提上法庭。所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損失一點錢財而已。對我們倒是個教訓,在美國經營買賣,關鍵是要懂法,不能違法。我爸的意思是讓我回來,在美國留學鍍鍍金就行了,不必要當真。家里也實在缺人,光我爸一人也非常幸苦。回來經營我們家的地產項目,我們家投資九亭的那個項目效益很好,想計劃在九亭、泗涇、松江一帶持續發展。所以,我也像你一樣,猶疑不決。”柳美琴說道。
“美琴啊,我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去美國,純粹是興趣學習,觀光見識,文憑鍍金,不用拼命打工,有質量生活;而我則不同,要有目的學習,掌握生活技能,拼命打工掙錢,為的是要維持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你知道我是一個單親家庭,從小是和母親生活在一起,父親已經另外組織家庭,只提供一年的學雜費、生活費后,就再也不管我了,全靠我個人奮斗。現在我還要養活上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和伺候七十歲的老母,每月按時還房貸,你說,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一份長期穩定而又能基本保障的工作,而不是去冒險,需要理性抑制而不是感性萌動去涉及不熟悉的領域工作。”何惠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