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瀟湘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不再空靈,而是兇戾:"現(xiàn)在開始,離我越遠(yuǎn)越好--我不想傷到你。"
我盯著那些鱗片,想起來了很久之前那個夢。
這是……瀟湘的元身?
馬元秋一皺眉頭,聲音緊了起來,立刻說道:"這邪神想化元身……蘭老爺子,你再加把勁兒,趕在她化元身之前制服她,不然的話……"
蘭老爺子手指一彎。那些金絲玉尾繩頓時(shí)收的更緊了,與此同時(shí),他一張臉紫脹了起來,出了一腦袋的汗,顯然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老身自然知道!"
而瀟湘皺起眉頭,漆黑的瞳仁竟然夾雜了幾絲銀光,露出了凜冽的殺氣:"賤民……"
就在這個時(shí)候,就連瀟湘臉上傷痕的位置,竟然也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鱗片痕跡!
我一顆心都疼了起來,可右手已經(jīng)完全用不上力氣。左手就拼命去運(yùn)行氣,想要把金絲玉尾繩給斷開,可金絲玉尾的材料都是上好的金絲蘆葦和深陵玉,靠著人手,一輩子也撕不開。
瀟湘身上的鱗。越來越多了……
這時(shí),瀟湘光潔的額頭上,隱隱冒出了兩個凸起--像是角!
而這濃重的青氣,籠罩著紫氣,我瞬間想起了在我手上騰空而起的那個畫面,她……是龍!
程星河反應(yīng)過來,大聲說道:"七星,你快出來,你老婆要是真的被逼出了元身,連你也不認(rèn)識!"
蘭老爺子寬袍大袖下的胸膛,也劇烈的起伏了起來--他一雙眼睛游移不定,也著急了!
龍本身就跟鳳凰,神龜,麒麟并稱四靈,本身有神格,再身居水神這個要位,有多大的力量,可想而知--但是龍分兩面,一為仁慈,一為兇戾,既會福澤世人,也會屠戮無數(shù),
我心里一涼,她真的化為元身,會對她眼前的"賤民"……
馬元秋往后退了一步。而那幾個武先生臉色也完全變了,有人顫聲說道:"馬先生不是說這個東西是個強(qiáng)弩之末,不足為據(jù)嗎?這怎么……煞氣重的這么恐怖?"
"這可糟了,我聽說,龍嗜血嗜殺--見血不留命,前些年,十二天階的玄家在小葫蘆島發(fā)現(xiàn)了龍的蹤跡,想去抓,結(jié)果八十個人,一個回來的都沒有……"
"我也知道……那八十個,都是地階的好手,聽說那件事情之后,整個小葫蘆島全被夷為平地,玄家去找人,只在海面上找到了一只繡著"玄"字的鞋,也燒破了一半!"
還有個武先生強(qiáng)打精神說道:"你們別烏龜看天--縮頭縮腦,馬先生的本事你們都知道,沒有本事,怎么可能攬事?"
那幾個人一聽,也看向了馬元秋。
馬元秋臉色越來越凝重了,故作遲疑的說道:"蘭老爺子,怕是……你歲數(shù)大了?我記得,當(dāng)年西川那個麒麟,不比這個邪神好對付,可你一個人輕輕松松就收了那東西。人不服老也不行--做完這單買賣,我看蘭老爺子,也該到了頤養(yǎng)天年的時(shí)候了。"
我心里卻雪亮,這馬元秋還真是個人精--歲數(shù)大的最不愛聽的就是這種話,他這是激將法!
果然,蘭老爺子一聽這個,臉色瞬間就變了,吼道:"放屁!"
話音未落,他十根指頭猛地一收,邪氣瞬間炸裂翻起,瀟湘嘴邊,立刻撲出一口血。
我心里一疼,恨不得被綁住的是自己!
看得出來,蘭老爺子的怪力,比啞巴蘭更甚!
而吃了這一下,瀟湘微微張開了朱唇,朱唇上也隱約露出了鋒銳的獠牙--她眼睛里的銀色越來越多,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了!
"瀟湘!"
可瀟湘沒有對我又任何回應(yīng),真的像是已經(jīng)聽不到我說話了。她眼睛里只有殺氣!
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是程星河想把我給拖出去:"她真要是變成元身,連你也殺,你他媽的是不是傻,還不快跑!"
那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留她自己在這里受罪!
蘭老爺子臉色脹的更厲害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一歪頭,也吐出了一口黑血。
啞巴蘭見狀,立刻大聲說道:"太爺爺,你放手吧!在這么下去,你也會堅(jiān)持不住的--咱們到底干嘛要跟北斗哥他們爭個兩敗俱傷!"
可蘭老爺子腦門上青筋暴起:"外人不懂,你也跟著胡說八道?我蘭老頭子活了一百二十八歲,還對付不了一個貶謫的孽畜?"
說著,他十指交錯舞動,圈在了瀟湘身上的繩子一層層勒進(jìn)了瀟湘身上。白衣裙上,全是漫出來的血……
她會有多疼?
而馬元秋的眼睛越來越亮了:"沒錯,蘭老爺子,就是這樣,眼看著要成了……"
瀟湘嘴邊溢出一聲低吟,這個聲音不再像是她平日那個空靈的聲音,而像是個一個困獸!
我他媽的不能讓她受這個罪……
不論付出什么代價(jià),我都不能讓她受這個罪……
就在這個時(shí)候,我忽然感覺到,殘破不堪。血肉模糊的右手食指上,隱隱像是有了一個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股子力道,源源不斷的從上面流淌出來,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行氣?
這個行氣充沛又強(qiáng)悍--按理說,不可能是我一個玄階該有的!
可不管這個力量是怎么來的,我心里頓時(shí)狂喜,只要能用就行!
右手……我現(xiàn)在就要用右手!
那股子行氣雖然兇猛,卻十分管用,順從的就順著我的右手食指,一路往肩膀上沖!
這個行氣,貫穿的所向披靡!
"啪……"我聽到了右手腕上那個鐵蓮子開始松動。
沖……給我沖過去!
"咻!"
那個鐵蓮子,竟然從手腕上直接沖了出來,劃出了一道凌厲的破風(fēng)聲!
程星河也發(fā)覺了,表情瞬間古怪了起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哪兒有時(shí)間跟他解釋:"這里危險(xiǎn),你跟平常一樣,哪兒安全上哪兒躲著去!"
程星河頓時(shí)變臉跳腳:"王八蛋,你怎么跟你爸爸說話呢?難道爸爸我在你心里就是這個形象?"
這一瞬間,我沒聽見去他說什么,只感覺到手腕上血流如注。
程星河見狀,立刻說道:"不行。七星你不能在行氣了……"
如果身上有外傷,越行氣,你失血就會越多!
可我顧不上這么多……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平時(shí)最討厭的血腥氣。現(xiàn)在聞起來,竟然異常的讓人興奮……
馬元秋眼尖,瞬間也發(fā)現(xiàn)了,一抬手對那幾個武先生命令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打他手腕。打他膝蓋!"
那幾個看呆了的武先生瞬間才清醒過來:"他不是玄階嗎?那個行氣……"
"就連地階,恐怕都不能隨心所欲控制行氣沖出鐵蓮子……"
有一個反應(yīng)比較快的,對著我就舉起了鐵蓮蓬。
幾道銳光對著我就撲過來了,可我反應(yīng)的比我想象的更快。
那些鐵蓮子還沒靠近,直接被我斬?cái)唷7殖蓛山刈樱€有幾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打中了射鐵蓮子的那個武先生。
那個武先生頓時(shí)慘叫了一聲,捂住的臉:"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手指縫里,滲出了汨汨的血!
剩下那幾個武先生見狀,跟見了鬼似得,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一步:"沒見過……沒見過鐵蓮子能被打回來!"
人要是產(chǎn)生了懼意,手底下是絕對沒有準(zhǔn)頭的--他們現(xiàn)在都把精力放在恐懼自己的眼睛被打上,哪兒還有心情去看打的準(zhǔn)不準(zhǔn)?
馬元秋自然看出來了,罵了一聲廢物,手一攥,數(shù)不清的黑霧炸到了我眼前--尸油小鬼!
不愧是馬元秋,出手就是闊綽,沒看錯的話,是三十五人油,和四十二人油。
不過……你的四十九人油呢?用完了?
握緊了七星龍泉,我奔著那些尸油小鬼橫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