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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金木蘿粉

    我摁著胸口,努力讓呼吸平穩(wěn)下來,拿出嘴里的解毒木,以盡量能讓白藿香放心的聲調(diào)說道:"你放心,我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吃苦了。"
    白藿香一怔,聲音忽然帶了哭腔:"我知道……李北斗,你受苦了。"
    不過幾個字,可一字一句,我聽得出來,她在心疼。
    這點傷,算個屁。總比你扛的穿魂針強。
    同時,我還想起來了,懷里有黃二白給的干木頭。
    這東西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不過,黃二白說這東西能救命。
    需要水。
    口水夠不夠?
    正在這個時候,白藿香忽然大聲說道:"李北斗,別回頭!快跑!"
    啥?
    這個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一個東西從我耳邊探了過來,還伸出了一個又濕又長的玩意兒,吸管藤?
    不像--吸管藤沒有這么冰冷濕潤。
    像是--爬蟲的舌頭!
    我一身雞皮疙瘩頓時全炸起來了,有爬爬胎之類的東西趴我肩膀上來了?
    "滋……"
    眼角余光。看見這顆黃金雞血藤的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全開了。
    顧名思義,黃金雞血藤的花,很像是雞腦袋,里面有很多蜜,摘了一吸。能當糖吃,可……沒見過,那花里伸出這么多蠕動的"舌頭"!
    媽的,這玩意兒,感情是被江長壽給"改版"了!
    一瞬間,那些"舌頭"猛然繃直,邊緣鋒銳的像是匕首一樣,對著我就扎下來了!
    跟食人花一樣,這玩意兒能咬人!
    我左手撐在藤子上,翻身而起,這一下行氣掠過,身上又是一陣劇痛,可再一看四下,竟然沒有落地的地方,不少蟲子,花草,都跟一個個張開的大嘴一樣,對著我要咬!
    而白藿香大聲說道:"左邊,一大片圓葉葵上!"
    那是個落腳地?
    我含住解毒木翻身下去,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被剛才那些尖刺似得"舌頭"劃開了。
    這江長壽真沒少花心思,這地方,一步一個陷阱。
    我抬頭就看向了江長壽--可一抬頭,就愣住了。
    江長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白藿香身后,一只手,放在了白藿香肩膀上。
    白藿香眼角余光剛好能落在他的手上,眼里滾過說不出的嫌惡。
    江長壽緩緩說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現(xiàn)在,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有一千三百二十七種法子,能讓這小貓兒受盡折磨而死。你信不信?"
    他的本事不在白藿香之下,我當然信。
    "很好。"江長壽還是慢條斯理的說道:"把手里的那個法器,扔到南邊那個黃花藤下面,要是偏一寸,我就管不住我的手了……"
    那個黃花藤,離著這里五米遠,意思是繳械投降。
    他留著很長的指甲,那發(fā)黃的指甲,正抵在了白藿香細膩的脖子上。
    我以前聽白藿香說過,高明的鬼醫(yī),指甲縫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
    而白藿香咬緊了牙,立刻說道:"李北斗,我不許你扔!"
    她雪白的脖頸上,頓時就被指甲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沒猶豫--我自然是心疼七星龍泉的,可白藿香是人命。
    七星龍泉劃出了一道光芒四射的弧線,穩(wěn)穩(wěn)的貼著黃花藤,悄無聲息的插入泥土之中,直至沒柄。
    白藿香瞳孔一縮,氣的要罵我,可江長壽的指甲陷的更深了。
    他心滿意足的看著我:"你小子能走到了這里來,那就算你有幾分本事,不過可惜,你這一趟,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現(xiàn)在,不許動。"
    說著,反手扣了扣手邊一棵大滕樹的枝干。
    那個大滕樹模樣是非常美的,藤條交纏,蜿蜒而上,一直形成了一個華蓋--上面綴滿了葡萄一樣的粉紫花穗。
    他這么一扣。整個滕都跟著顫抖了下來,白藿香一抬眼,厲聲說道:"小心!這東西劇毒,會讓人神志不清,甚至……會有后遺癥……"
    會口眼歪斜,跟街上半脫褲子的傻子一樣嗎?
    可我現(xiàn)在躲不了。
    一片金色的花粉從天而降,細霧一樣的籠罩在了我身上,我聞到了一股子十分好聞的味道--像是澄澈的甜酒,讓人熏然欲醉。
    江長壽見狀,咧嘴一笑,對著身邊一些沒被金毛咬死,正緩緩站起來的武先生說道:"去,把他給我弄利落。"
    那些武先生你看我,我看你,都精神了起來--我連七星龍泉都扔出去了,又沾了一身毒粉,那不跟沒爪的螃蟹一樣,是清蒸還是水煮,全看他們心情了嗎?
    金毛見他們沖著過來,也知道不好,竄起來就想擋在我前面--可金毛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搖搖擺擺,跟喝多了一樣,哪兒有平時那個凌厲的本事?
    一個武先生剛才躲過一劫。想必金毛咬躺下的人里有他親朋好友,看著金毛的眼神就陰沉了下去,上去就給金毛來了一腳。
    金毛連聲音都沒發(fā)出來,咕嚕嚕就被踢飛出去老遠,白毛滾了一身的泥。
    我心里一疼--那是連猙都咬的過的犼,現(xiàn)在。竟然受這種氣……
    一陣自責涌上來,自從金毛跟了我,還真沒跟我沾上什么光。
    幾個武先生過來,直接把我綁的跟送禮的螃蟹一樣,結(jié)結(jié)實實的。
    白藿香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我:"跑啊!我是等你來救我,不是看你為了我送死的,你要是死了……"
    她眼里滾過了一陣驚恐,像是想都不敢想。
    哪怕我已經(jīng)被包成這樣,江長壽盯著我的眼神,還是十分謹慎,跟那幾個武先生使了個眼色,那幾個武先生會意。幾道子破風聲起,拳腳跟雨點一樣,就砸在了我和金毛身上。
    我把金毛壓在了身下護住,疼的眼前發(fā)白--平時這幾下不算什么,但是現(xiàn)在身體確實非常柔嫩,輕輕的觸碰都像是剝皮,這種程度,簡直像是在剜肉!
    這種痛,魚鱗剮應(yīng)該也不過如此了……呼吸都顧不上,五臟六腑像是全裂開了。
    "慫貨,一開始喊打喊殺,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
    頭頂是那幾個武先生洋洋得意的聲音:"為了一個女人。就束手就擒,能有什么大出息!"
    "我看,就連他這條狗,只怕也比他強點!"
    白藿香哭著在喊什么,可是耳朵開始劇烈的耳鳴,聽不清了。
    江長壽則終于松了口氣,盯著地上的苔蘚,心疼的說道:"江先生讓我提防你,可現(xiàn)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早知道你這么沒本事,我一個人,也能把你收拾利索了,何至于找了這么多人進來,踩壞了我的金地膚?"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臉上的傷,一只沾滿了泥的布鞋就直接踩在了我臉上。
    半邊臉直接被踩進了泥里,疼……
    白藿香厲聲說道:"李北斗,不用管我,你快走!"
    "走?"江長壽搖搖頭:"無毒不丈夫,太重情義的男人,難成大事。"
    他又彎下腰,捻了我落在我頭發(fā)上的金色花粉:"再說了,中了金木蘿的花粉,這小子走不了了……"
    他話還沒說完,我一只手撐地。翻身而起,玄素尺在懷里炸出了一道寒光,直接把他掀翻。
    他瘦弱的身體猛地撞在了一棵大樹上,震下了數(shù)不清的葉子。
    而他飛出去的時候,滿眼還是難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中了金木蘿的花粉。還……"
    剩下那些武先生都傻了眼了,我也沒留情,眼瞅著他們反映過來要跑,玄素尺寒光一掃,他們都被掀翻出去老遠,落在了毒花毒蟲之中。就是幾聲慘叫,接著,就沒聲息了。
    哪怕現(xiàn)在人像豆腐,對付你們,也綽綽有余。
    當然,這一下對我造成的傷害。其實不比他們小,整個身體幾乎千瘡百孔--還好,我這一陣子吃苦受罪多,竟然真能扛下來。
    一瘸一拐的撲到了白藿香那,伸手要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而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你是怎么……"
    為什么我中了金木蘿的粉,還能動?那就要多謝阿丑了--我嘴里還含著牛黃解毒木呢!
    可能因為我身上老婆蛾的味道太大,把牛黃解毒木的味道給壓下去了,江長壽并不知道我嘴里還有這個東西。
    阿丑那句"便宜我了",也覺得出來這東西有多珍貴,估摸含在了嘴里百毒不侵,果然,那些花粉落在我身上,我也毫無感覺。
    但是白藿香說過,金木蘿粉會讓人失去意識,我立馬就將計就計,裝作被金木蘿毒倒的樣子。
    后來,我是被那些武先生捆住了,但是,金毛不是被我壓到了懷里嗎?
    金毛一張嘴,那些繩子就裂開了,我之所以強忍著,是沖著他往我身上撒金木蘿花粉上,還捆我,看出來了江長壽那個老匹夫謹慎。
    這種人,可能天生缺乏安全感,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確定事情是不是做成,所以,一定會到我身邊親自檢驗。
    我只要忍到他來我身邊就行了。
    她臉色由蒼白轉(zhuǎn)而嫣紅,顯然興奮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什么都做的到!"
    不過,剛才用的力氣實在太過了,我現(xiàn)在手疼得要命,不過是給白藿香解開繩子的力氣,也疼的發(fā)顫,這把我給急的,索性就蹲下,叫來金毛先幫忙咬開白藿香腳下的繩子,自己爭分奪秒,也對著白藿香手腕上的繩子,就咬了下來。
    臉貼在了白藿香的手腕上,立馬就覺出來,她的脈搏,猛地就快了,皮膚也瞬間發(fā)了燙。
    可馬上,白藿香的聲音猛地變了調(diào):"小心身后!"
    我一側(cè)臉,一道破風聲,對著我的面門就沖過來了。
    這個破風聲,帶著幾分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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