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轉(zhuǎn)臉看我，嫵媚一笑：“都還記得你。”
    是記得，不過——現(xiàn)如今，我們站在了對立面上。
    他們的聲音誠懇：“神君對我們有恩！我們銘記在心，一日不敢相忘！只是……”
    那些神靈的聲音極為堅決：“承襲了神君的教導(dǎo)，我們吃香火的，要護三界！”
    是啊，我現(xiàn)在，對他們來說，是危害三界的“災(zāi)”。
    “你們倒是跟我說說，”我抬起頭盯著他們：“我是個哪門子的災(zāi)？”
    那些神靈沒有一個敢抬頭的，低著頭回答道：“這是神諭，四相一毀，真龍回歸，天人翻轉(zhuǎn)，三界大亂！”
    “您對我們是有恩，可三界生靈無辜！”
    又是這個說辭。
    好像我是一個黑洞，只要一出現(xiàn)，就把所有一切，全部毀滅殆盡。
    我抬起頭，看向了虛無宮的方向。
    大潘被帶走了之后，虛無宮的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
    “你們告訴我，這個神諭，是從哪里來的？天河主下的？”
    那些神靈不開口了。
    “還有，你們說我會帶來災(zāi)禍——我?guī)淼臑?zāi)禍，又在哪里？”
    那些神靈猶豫了一下，才大聲說道：“四相局一開，九州鼎，已經(jīng)開始震動了！”
    九州鼎？
    啊，對了，那個東西，代表三界的平安。
    “這就說明，整個三界，要有一場浩劫！”
    “這個時候，浩劫一起，就來不及了，只要在浩劫到來，把你給鎮(zhèn)壓住，那就能把災(zāi)禍消弭了。”
    “我們是受過您的恩惠，可現(xiàn)在，我們沒的選。”
    九尾狐嘆了口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還是這個說辭，這么多年來，也沒想個新鮮的？”
    那些神靈不說話了。
    他們怕我。
    而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早就下好了這個決定：“言盡于此，還請神君，不要怪罪我們。”
    九尾狐轉(zhuǎn)過臉看著我：“不光他們……后頭源源不斷的，還有更多，你可得做好準(zhǔn)備了。”
    這里的神氣，越來越濃重了。
    跟九尾狐說的一樣。
    而且，能支撐這么久，也只有九尾狐做得到。
    不過，哪怕是九尾狐，在這么多的神靈圍攻之下，那道青色的屏障，也開始出現(xiàn)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九尾狐嘆了口氣。
    禍招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妖神——能力也減退了許多。”
    九尾狐以前，在上頭是主神之一，可現(xiàn)在，她被罰下來，跟我褫奪河洛的神位，幾乎一樣。
    被褫奪了神位，還有這個本事，同樣，也只有她做得到。
    “一七得七，二七十四……”
    九尾狐聚精會神。
    “你在算什么？”
    “我再算……”九尾狐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可那個笑容里，包含著的，是說不出的殘忍：“都是哪幾個在這里作亂，改天，繼續(xù)算賬。”
    傳聞九尾狐兇狠暴戾，有仇必報，看來，也不是傳言。
    那些神靈的眼里，也有一絲不安，但那個不安，很快就消失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神氣，同時炸起，整齊劃一。
    天河主，又在什么地方？這一次，他還是不肯出來？
    “喀”的一聲，那個屏障，裂縫越來越大，“嘣”的一聲，終于，全部碎裂。
    九尾狐吸了口氣：“我老人家能幫你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剩下的……”
    剩下的，我自己來。
    那些神氣，打碎了青色的屏障，鋪天蓋地，對著我就下來了。
    那是一種極為沉重的感覺。
    像是整個三界，都壓在了身上。
    我聽到，滋生出來的金色龍鱗發(fā)出了輕微的爆裂聲，膝蓋也是一陣不堪重負(fù)的響聲。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要被你們這么畏懼？
    “擒災(zāi)患，護三界！”那些神靈也全都下定了決心：“壓住五爪金龍！”
    我都明白，他們大概都從天河主那里得到了好處，最大的愿望，就是維持現(xiàn)狀。
    我厲聲問道：“你們?yōu)槭裁床徊榍宄@個禍患，到底從何而來？”
    那些神靈互相看了一眼，大多數(shù)默不作聲，但是有一個開了口：“我們，承擔(dān)不起。”
    他們身負(fù)護佑三界的重任，不敢承受任何改變。
    哪怕，可能有冤枉。
    “神君，你護佑三界那么久，相信你對眾生，也滿懷慈悲，既然如此，舍身護眾生，也是一個佳話！”
    “沒錯！你不能那么自私！”
    九尾狐在我頭頂上晃蕩的腿，一下不動了，一聲冷笑。
    佳話？
    原來如此。
    以前做過的，就成了你的責(zé)任。以前幫護過別人，這一次若是為自己，就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