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就好像一根線要穿過針孔的時候，忽然化作灰燼一樣！
    她撐了太久，已經(jīng)撐不住了！
    “白醫(yī)生！”
    烏雞一聲喊出來，啞巴蘭張大了嘴，掐住了蘇尋的胳膊，可蘇尋的眼睛也只盯著白藿香，像是根本沒覺出疼來。
    程星河則屏住了呼吸，澄澈的二郎眼跟凍住了一樣。
    白九藤長長出了口氣，搖搖頭：“不行了，最多，給她預(yù)備個好褥子，以后，躺著舒服點……”
    像是一記響鑼，敲在了耳邊，心驟然一縮，眼前就空了。
    像是周圍的一切，全看不見了，腦子里只想起來，她戳我額頭的時候，熬夜給我打游戲里的紅色法拉利的時候，一邊罵我作死，一邊仔細(xì)給我護(hù)理傷口，強(qiáng)壓著眼里心疼的時候。
    再也見不到那樣的白藿香了？
    做不到。
    就在最后這一瞬，我一下抱住了白藿香，金色龍氣封住那些魂魄的退路，把魂魄努力往她身上推。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么多。
    “白藿香，回來！”我在她耳邊大聲說道：“我在等著你回來！”
    欠你的太多，你總得給我個機(jī)會還！
    白九藤搖搖頭，聲音苦澀：“我都告訴你，來不及……”
    可白九藤的聲音，冷不丁凍住了。
    因為他看到，聽到了我這話之后，白藿香的魂魄顫動了一下——眼看著要消散的魂魄，像是聽到了什么，猶疑了一下。
    “快！”白九藤立刻大聲說道：“保持住，把她魂魄給壓住——千萬別讓任何一絲出來，否則……”
    否則，重則成魂魄不全的植物人，輕則，跟江采萍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立刻把她的魂魄往里催，抱她抱的更緊——用盡了全力。
    那些魂魄往外游離溢出。
    可觸碰到了我之后，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依戀的停留住了。
    “有戲！”白九藤喊道：“說點讓她高興的，快點！”
    得讓她高興到——有留下來的動力。
    我頓時高興了起來，抱著她就喊：“白藿香……回來！你回來，我?guī)愠陨洗蔚谋呛J，我?guī)闳ス淠先龡l那條小路，我聽你唱歌，我吃你做的菜，你說你沒有家——你的房間，我這輩子都給你留著！別走，別走！”
    越說，我抱她就抱的越緊，心里眼里，卻越是發(fā)酸。
    能讓她高興的事情那么多，可一直以來，我給她做過多少？
    可這個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的魂魄，像是重新有了力量——本來是要消亡了，可她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她微微睜開了眼睛。
    白九藤屏住了呼吸，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藿香的眼睛里，映照出了我來，只有我。
    她像是笑了，是前所未見，心滿意足的笑容。
    但很快，她的眼睛重新閉上了。
    我心里一沉，這是一種以前的我，難以想象的感覺——恐懼！
    我竟然會害怕！
    可下一瞬，白九藤一根藥巾就拍在了白藿香的頭頂上，盯了大概三十秒，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她到底——還放不下的東西。”
    身后咯噔一聲，烏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發(fā)抖。
    啞巴蘭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了白九藤：“你什么意思——你是說，藿香姐——死不瞑目？”
    “放屁！”白九藤被這話氣的瞪了眼：“我的醫(yī)術(shù)在這，能出這種事兒？她是想起來了放不下的東西，舍不得走，不走了！”
    胸口半天沒起伏，像是忘記呼吸的程星河跳起來，就給白九藤腦袋上來了一下，罵道：“你個老頭兒，學(xué)點什么不好，學(xué)說話大喘氣！”
    這話對我來說，卻像是一個杠桿，瞬間，就把心里大石頭給撐下去了。
    她不走了，她不走了，他回來了！
    烏雞張了張嘴，像是在拒絕這些話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接著，忽然就哭了：“白醫(yī)生——你還惦記著我，是不是？”
    一直不言不語的蘇尋正想咧嘴笑，聽了這話，沒忍住，虎著臉給烏雞腦袋上來了一下：“蛤蟆吃高粱——順桿往上爬。”
    啞巴蘭也緩過來了，上去給了烏雞一腳：“蛤蟆跳上秤盤——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烏雞很不樂意，指著嗓子喊：“師父——白醫(yī)生剛好，他們就欺負(fù)你可愛的徒弟！你說個公道話，師父？”
    烏雞的聲音調(diào)子有點不對。
    我這才覺出來，自己眼眶子已經(jīng)濕了。
    我已經(jīng)多久沒流過眼淚了？
    咦，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不過，我又對她笑了。
    她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