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奔著地下室就沖過去了。
黑暗之中,紅衣人轉臉看著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下一秒,一股子濃煙就從地下室里炸了起來。
他認定了復生木就藏在了這里,但是這地方的盆栽實在是太多了,他懶得找。索性,要一把火,將這里的盆栽,全部燒干凈!
濃霧一重一重炸出來,我聽到了花葉被焚燒發出來的"滋滋"響聲。
而紅衣人的身影,在濃煙之后,逐漸消失了。
帶著個很得意的笑容。
我耳邊,似乎聽到了很多的悲鳴。
對了,這些。都不是普通的盆栽。
"李北斗,你還愣著干什么,快出來!"
老亓在地下室的入口被嗆的不停咳嗽,但還是不走,非要進來拉我。
"大家幫幫忙!"我轉手一盆南天竹對著老亓就扔過去了:"把這些盆栽救出去!"
老亓一只手接住了盆栽,看我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樣:"你不要命了。還管這破玩意兒干什么?"
說是這么說,他轉手又把南天竹丟給了身后前來幫忙的靈物:"接著!"
面前一片熾熱,很多盆栽開始燙手了。
這個萬盆仙,到底養了多少盆栽?
不過,要照料這么多盆栽,他這些年,想必過的十分不容易吧。
比以前薄脆的龍鱗滋生出來,擋住了熾熱逼人的溫度,不過我還是聞到了自己身上發出來的焦糊味道。
老亓一邊幫忙一邊罵我:"你凈干點沒用的事兒……"
我一笑--這種沒有回報的事兒干的是不少。
既然不少,多干一件,也沒什么。
等把最后一個盆栽給搬運出去,我直接被摁倒--白藿香。
一大桶水澆灌在了我身上。
還挺舒服的。如獲新生。
舒服的讓我忍不住笑了,被白藿香狠狠推了腦袋一把:"你還笑!"
最后那一盆盆栽,已經快成了炭了。
不過,好歹也是完整的。
"這是……"
一個聲音氣喘吁吁的響了起來。
萬盆仙這個老狐貍回來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花木,忽然抱住了一盆南天竹就嚎哭了起來:"大姐,大姐你們怎么了?唔?"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想必,他已經從花木那里,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了。
我沖他一歪下巴:"看看你的家里人,還能搶救嗎?"
他站起來看著我,沾滿了一身的煙灰。
接著,走到了我面前。
老亓生怕他做什么事兒,一下就擋在了我面前,狐假虎威的說道:"你還想怎么樣?那火不是我們放的……"
可下一秒,"啪"的一聲。他跪下了。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家人……"
我長長出了口氣,擺了擺手:"舉手之勞。"
白藿香冷哼了一聲,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意思是我吹牛太過。
我勉強坐起來,剛要把身上的灰撣掉,可一瞬間。渾身又是一股子劇痛。
好像千百根針在同時扎人一樣。
白藿香看出來了,立刻就把蓮花蕊給拿出來了,可萬盆仙忽然擋在了她面前。
白藿香一愣,就惱了:"你想怎么樣?"
這個時候,身后又是一陣氣喘吁吁的聲音。
程星河和蘇尋回來了,程星河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這家伙,比他娘泥鰍還滑--怎么自投羅網了?"
而萬盆仙忽然一把從那些燒焦的盆栽里撈出了個東西,接著拉住了我,就帶著我上他臥室里去了。
程星河一下急了:"你干嘛?"
萬盆仙沒回頭。沉聲說道:"我說過--給他長真龍骨,說話算數。"
我一愣。
萬盆仙把我拉到了臥室,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盆栽。
這個小盆栽--我皺起眉頭。
我認識。
不是程星河從他那偷走的那個蒼龍回頭松嗎?
他當時,也管這個叫"兒子"來著。
他吸了口氣,拿出了一把園藝刀,就把蒼龍回頭松上面那一層給削下來了。
頓時,靈氣乍泄。
我記得這種技法--叫天狗吞月。
也就是把在甲植物外側,套上了乙植物。
讓乙植物逐漸把甲植物包裹住。只剜出一個空洞露出內里的甲植物,營造出仙人洞之類的景觀。
不過,這個蒼龍回頭松沒開口。整個把里面的植物給覆蓋住了。
內里露出了一個十分光滑的植物--恰恰是個嬰孩的造型,跟之前那個通靈木,幾乎一模一樣!
這也是大隱隱于市的道理--他知道,這東西帶在了身上不安全,就把這東西改頭換面,藏匿在了數不清的盆景之中。
程狗當時隨手一抓。就能抓到了一個復生木?
這貨的手氣,怎么不去買彩票呢?
難怪當時他那么著急,立刻就來找我們要盆栽。
他盯著我:"我知道。你是好人--打你把我兒子還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可我還是騙了你,但你不計前嫌,還肯救我家里人……"
接著,他猛然跪下:"是我對不起你!"
他是真的悔過了。
我指著那個東西:"這個復生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捧著復生木,就到了我面前:"那個眼尾有痣的人說--這個,是用來給您長真龍骨的。"
果然。
也許,這東西是四相局,很重要的一環。
只不過,四相局跟骨牌一樣,一個壓一個。很多環節,都出了錯。
他跪在了地上:"現如今,我還給您!"
他一把就將復生木。從盆栽之中給拔出來了。
接著,擱在了我頭上。
是一股子很好聞的泥土氣息。
下一瞬間,就是一陣刺痛--像是復生木。迅速在我頭上生了根!
我皺起眉頭,可下一瞬,就看出萬盆仙的模樣有些不對勁兒。
他的臉色,飛快的灰敗了下來。
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樣!
我全明白了。
因為,在山洞里,他的命就就寄生在了復生木上。
好像茯苓寄生在了松樹根上一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心里一沉。
"復生木給了我……"
他微微一笑。
"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是我偷走的,已經這么多年了--總得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