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他說話的同時,我倏然就覺出皮膚一陣發炸--那是面對煞氣的本能反應。
下一秒我飛快的抽出手來,只聽"當"的一聲巨響,里面似乎有一張利嘴,電鉆一樣的直接扎下,一頭咬到了我的手剛才停留的位置上,手伸回來,上面沾滿了新鮮的石屑。
白藿香立馬抓住了我的手。仔細一看沒傷,這才松了口氣,蹲下也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可我一下就把她給拽回來了,難保那東西不會從里頭給鉆出來。
白藿香不死心,手利落的一抖,一把東西就進了那個洞,內里"滋"的響了一聲,她捂住了我的口鼻--顯然她扔進去的,對帶靈氣的來說,都是劇毒。
可里面傳來了一陣"咔嚓"的響聲,內里的活物。顯然沒受到任何影響。
白藿香皺起了眉頭:"那可是百爐靈灰……"
是從一百個大廟里收集來的灰,加上了她在鐵蟾仙那搞到的毒,要是單槍匹馬的靈物靠近了,一準中招。
安大全嘆了口氣:"這東西要是這么好對付,就沒資格進這地方來了。"
程星河立馬說道:"你知道這么清楚,那你趕緊給想想法子啊!"
安大全嘖了一聲:"主要是懶得想。"
"不是,你別干拿錢不辦事,敗壞行業名聲。"程星河還想起來了:"哎,你之前給七星擋火的時候,不是能弄出來個護甲嗎?再用用。"
安大全搖頭:"太累。"
"這個懶得弄,那個嫌累,"程星河氣的跳腳:"那他們花錢請你干什么來的?"
"我這不是也想著跟你們結伴,搭上你們這個順風車,少費事兒嗎?這可倒好,又得多干個導游的活兒。"安大全從灰白驢身上滑了下來,在三道門前敲打了敲打。
他用的,是一種極其少見的法子,叫探靈指。
靠著手指頭,就能探測出來,底下的空洞和機關--據說這以前是翻山客的高手才擅長的,就是為了盜墓。
可就跟翻山客借鑒風水術一樣,也有風水師借鑒了翻山客的法子,來定底下的風水。
不長時間。他選定了一處地方,跟我點頭:"你那斬須刀很好--劈開進去。"
我拔出了斬須刀,也看出來了--他選的位置,竟然是兩道氣息中間,這日月院,恐怕就這么一點空門,就讓他給找到了!
心里暗暗吃驚,這個安大全的眼睛這么毒?
看好了位置,斬須刀金龍氣炸起,那扇門直接劈開,巧妙的避開全部機關,出來了一個勉強能供人通過的洞!
我們幾個倒是可以進去,金毛有點勉強,不過好歹它銅皮鐵骨的,受點罪,也能勉強給塞進去。
只是,安大全的驢肯定是進不來了。
我們全進去了之后,我就留了個心眼,回頭看了安大全一眼。
只見安大全站在外頭,一只手拍了拍那個驢。只聽"撲"的一聲,那驢竟然跟氣球漏氣一樣,直接變成了一張薄紙!
而他施施然的把薄紙疊好,塞在了懷里。自己一頭也鉆進來了。
這好像--是玄術。
吃陰陽飯的看似都差不多,其實分門別類,領域極多,煉丹的。做機關的,擺風水陣的,斬妖除魔的,玄術就是以此為例,改變物體形狀的法門,厭勝也擅長這一類,但多數是障眼法,我能看出來,他這種法子,天衣無縫,真就類似仙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路子?
果不其然,回過神來。身邊一聲驢叫,那個灰白花的驢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重新站在了他身后,他爬著騎上去了。
程星河和白藿香也看見了。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程星河看來我一眼:"這人是友還好……"
是啊,要是敵,防不勝防。
安大全渾然不覺,盯著里頭的景物,跟來旅游似得:"嚯,這得多少人力物力,才能修出來?"
一轉臉,這是個極大的院落。兩側種著松柏,現如今,郁郁蔥蔥,遮天蔽日。
而松柏之間。依稀露出了一些金色的痕跡。
是燎爐。
所謂的燎爐,也是給后人祭祀的時候用的--其實說白了,就是起到了普通人家那種燒紙盆的作用。
這幾個燎爐雕刻著數不清的金龍,而金龍纏繞在一起,又組成了龍頭的樣子--龍頭怒目圓睜,張開大口,就是燒紙的地方。
而數量,應該是四個大的。八個略小的,取"四平八穩"之意。
對了,我們人是進來了,可剛才用舌頭舔我手的東西呢?
轉過臉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只看見,一面地板上,露出了一個新鮮的傷痕,赫然,是牙印子的形狀。
程星河吸了口氣:"這東西是吃冷酸靈長大的,牙口這么好?"
我起了警惕心,得防著那東西從什么地方竄出來。
金毛拱了我一下,意思是它斷后,讓我放心。
我拍了拍它的頭,它可是頂了大用了。
而日月院里的這條路,也跟神路一樣,是整個陵墓的中軸線,順著這個神路,就能看見,遠處那個巍峨的正殿了。
明黃飛檐,青灰宮墻。云霧繞在了檐角上,在山巔之上,俯瞰眾生,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可視覺沖擊力依然極大--幾乎像是電影之中的天宮。
這就是--真龍穴!
那種大氣磅礴,幾百年時間過去,卻沒有荒蕪傾頹,反而越發氣勢恢宏。
這個陵寢。硬生生,占了一整座山。
不愧是四相"抬"真龍。
程星河也看直了眼:"這就是正殿……"
江老爺子和齊老爺子他們去的,直接是地宮,想必,也沒見到這種場景。
我不由自主就往前走了幾步,可這個時候,我就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咯吱……咯吱……"
像是指甲在撓什么。
這聲音--是從燎爐里傳出來的。
安大全的聲音在后頭響了起來:"小心,守著這地方的東西出來了,一鉆,就是一個窟窿。"
離著我們最近的燎爐口,先探出來了一個頭。
看清楚了那玩意兒的長相,我們全屏住了呼吸。
看上去,很像是鱔魚--可這東西,兩個頭,滿口尖牙,閃著森然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