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趁著我們全來救人,偷偷溜到了后面,一腳踹翻了一個大壇子!
那個大壇子跟之前倒了的一樣,里面,也裝滿了九幽魄!
不--乍一看相似,可這個壇子里面的九幽魄,呈現出了一種淡淡的沙紅色。
比之前那些灰的,煞氣更大!
程星河一回頭也看見了,跳腳大罵:"草他大爺--這個王八犢子!"
踹翻了第二個九幽魄壇子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師兄。
張師兄大口喘氣,轉臉看向了汪瘋子,一副"任務完成"的使命感。
被叼刀的糾纏住的汪瘋子,則看向了我,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冷笑。
汪瘋子被煞神控制住,可他控制了張師兄。
程星河氣不過,唰的一下就把狗血紅繩彈了出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他奶奶的早該把他打死……不是,他圖什么?咱們在救他們的人啊!"
正因為這個,我們沒防著他。
他圖的,是對天師府的一片真心。
而下一瞬,張師兄奔著外面,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不管景朝和四相局,還有屠神使者的真相是什么。他們選擇的,是割舍真相,保全大局。
只要把這里的一切給清除了,那三界就平安了。
那股子紅色的煞氣猛然擴散,對著周邊就卷了過來,簡直跟個小型沙塵暴一樣!
不光如此,這個煞氣一卷,地上傳來了"啪啪"的聲音。
地上那些磚石瓦礫一碰到了那砂紅色的九幽魄,全成了齏粉!
如果說,那些灰色的九幽魄。跟宇宙黑洞一樣,見什么吸什么,那這些砂紅色的,不光是黑洞,還是粉碎機。
我立馬就把程星河他們往后推:"跑跑跑!"
程星河肩上一個見習天師,手里還提著一個,氣的要把他們倆給丟下:"日了熱狗了,不管了!"
可他說是這么說--那幾個昏迷的見習天師,沒做錯什么。
他的手到底是沒松開,一邊大罵,一邊肩扛手提的把人往外頭帶。
說我心慈手軟,他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蘇尋和飛毛腿也架著人往外跑,啞巴蘭則跟舊社會的碼頭工一樣,纖細的身材頂起了四五個人:"哥,你怎么不跑!"
我要是也跑,那大家就都走不了了--這些砂紅色的九幽魄,速度極快,我得擋著。
叼刀的不由自主,也往上退了許多:"喂,你還不快走!"
我左手拔出了七星龍泉:"你放心。我死不了--答應人家的事兒,我一定會做到。"
不光是要給程星河他們殿后--還有個人,我非救不可。
阿四還被纏在九幽魄中間呢!
他一只右手,也拼了命要劃開所有的九幽魄,可九幽魄本來就厲害,現在更多了,他自己的腳踝也被死死纏上,泥足深陷,出不來了。
"啪……"
他身體除了右臂,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叼刀的猶豫了一下,也想過來,可就連他,也畏懼這些砂紅九幽魄,只能拽著汪瘋子,一步一退,最后喃喃說道:"但愿如此。"
七星龍泉上龍氣一炸,對著那些九幽魄就劈了過去。
"唰……"
跟之前一樣,不管我用出了多少的龍氣,那些九幽魄也跟沼澤一樣,照吞不誤,一點效果也沒有!
這些東西不怕龍氣,因為它們本來,也是吃香火的化出來的。
之所以畏懼阿四,是因為阿四有太歲牙。
神氣……我忽然想起來了,我還有個赤水青天鏡。也是個神器。
只是,那個神器更應該說是對付邪祟的,對付九幽魄,能管用嗎?
我立馬把那個鏡子給抽出來了,對著那些東西就劃了過去。
可不頂用。那些九幽魄,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麻煩了,那什么能管用?
那些流沙一樣的砂紅色九幽魄,已經對著我就漫了過來。
腳底下一陣劇痛--碰上了砂紅九幽魄,龍鱗也像是被刀削了一樣!
而阿四除了右臂。已經活動不了了,只能回過頭,愣愣的盯著我--跟那些殘破回憶之中一樣,還是那么不知所措。
阿四,你等著我。
如果這鏡子不管用……我忽然想起來了。
赤水青天鏡還有一個功能,我沒有用過。
它能把其他的東西,照出了原形來。
可現在,這里并沒有光……可這一瞬間,我忽然就看見,頭頂上一道光閃了一下。
抬起頭,是銀精!
數不清的銀精,全蜷縮在了梁柱上,戰戰兢兢的望著我們。
而那個位置,有一星月光--好像,是之前被汪瘋子打出來的缺口。
汪瘋子聽到。也忍不住看向了那個位置,皺起了眉頭。
我立馬大聲對它們說道:"把光借給我!"
銀精認主。
這里的一切,全是景朝國君的。
而我,經常被認定是景朝國君。
那些熙熙攘攘的銀精聽見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下一瞬,它們都沒有猶豫。
爭先恐后的到了那個有月光的位置上,把那一星月光,給我頂了過來。
數不清的砂紅九幽魄已經把這個地方全部淹沒,還有不少,跟洪水一樣,對著程星河他們逃出去的位置,就漫過去了。
赤水青天鏡接住了銀精投過來的月光,立馬把光反射了過去。照向了那些九幽魄。
那些九幽魄本來并不怕光,可跟我想的一樣,遇上了赤水青天鏡反射出來的光,它們瞬間就跟被灼傷了一樣,四散了開來。
我看到了。氤氳的光影之中,出現了數不清的人形。
男女老幼,林林總總--不,他們不是人。
他們曾經,是吃香火的。
而他們都有一種很奇異的表情,有的憤怒,有的哀怨,有的凄涼--他們不僅僅是被屠神使者以什么理由處置的,我有了一種直覺,他們。甚至還是冤枉的!
可他們并不樂意自己的這個面貌露出來,就跟潮水一樣,猛地四處逃散。
這就給我讓出了一條路。
我立馬順著那個路就進去了,一把抓住了阿四的胳膊--跟我出去!
阿四抬起頭,看著我。點了點頭,羞澀的笑了。
他是覺得,自己本來是應該保護我的,可現如今,卻被我給保護了?
我就要帶著他往外跑,可這瞬間,赤水青天鏡上的光,忽然消失了。
這光一消失,九幽魄自然重新圍了上來。
怎么回事?
我猛地抬起頭,就愣了一下。
只見叼刀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他沒辦法,他也畏懼這些九幽魄,而九幽魄肆虐到了這個程度,為了自保,他沒法把汪瘋子帶走。
汪瘋子被丟下,干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對著那些銀精出手。
數不清的銀精,在他手底下,跟云朵一樣,四濺消失!
銀精消失。光源自然就斷了。
汪瘋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冷的說道:"你本來能活--可你非要自己往絕路上走。"
而他接著,就看向了那條出路,手里又抽出了一個東西,對著出路就卷了過去。
除了被我弄碎的那個。他還有其他的鞭子。
砂石四濺,那條出路,瞬間被他拓寬,九幽魄爭先恐后就順著杜蘅芷他們逃生方向追過去了。
我立馬要把阿四帶上沖出去,可九幽魄已經把我們給圍住。
汪瘋子蹲在上面。冷冷的看著我,抬起了手,對著一個位置就打下去了。
"啪"的一聲。
又有一個裝著九幽魄的壇子被打碎了。
這一下,一股子黑氣猛然逼了出來!
我還要拔出七星龍泉,可來不及了--來得及,也許也不能管用。
就在那一片黑色,要吞噬下來的時候,一個身影擋在了我面前,替我被吞噬了。
"阿四!"
頭頂是汪瘋子意興闌珊的聲音:"哎……李北斗,一路好走。"
"我……我等到了……"
可一瞬間,我聽到了那個干癟的聲音。
一片鋪天蓋地的九幽魄之中,伸出了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猶如海上的一個燈塔。
阿四,要把太歲牙給我。
心里像是被猛地一擊,眼眶子就發了酸。
那個手臂,挺拔的倔強。
我抓住了那只手臂。
這手臂,不再跟之前一樣抗拒,我輕而易舉,就把太歲牙給取下來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