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頓時全安靜了下來。
笑臉人盯著齊金麟:"李北斗?"
"沒錯。"齊金麟跟初見的時候一樣,嘴巴靈巧,表情真誠:"只要找他就行了,我們不想跟你們起沖突--你們應該去找,真正的賊。"
"你放屁!"啞巴蘭掙扎起來:"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我哥偷的了?"
西派的也是一樣:"你敢誣陷我們西派小先生,活膩歪了?"
"哪只眼睛看見……"齊金麟微微一笑,修長的指頭指向了自己的眼睛:"兩只全看見了--不光如此,我告訴你們。他就是害了我們曾祖的真兇!"
這一下周圍的議論聲炸起:"真兇?"
"他不是今天才到的嗎?"
"非也。"齊金麟緩緩說道:"我現在就把事情給你們講清楚--這一切,都是李北斗預謀許久的,就是為了奪取涅槃圈!"
程星河看著我,似笑非笑,一點沒意外:"七星,你就是塊磚,哪兒有需要往哪兒搬。"
二姑娘也剛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她詞匯量不大,不知道用什么話反應她現在的心情,張了半天嘴,才吐出一句:"不要臉!"
接著轉身就要下去,我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干啥?"
"我撕了他的嘴!"
"又不是包菜,有什么好撕的,"我答道:"看他說什么。"
"不是,"二姑娘跟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我:"你就不生氣?"
是正常人,被人扣屎盆子。能不生氣嗎?可這事兒再簡單不過。
他憑什么知道?因為跟郝秋薇勾結的,就是他。
現在,不過是把我逼出來,好找涅槃圈罷了。
一來不值當讓我怒火中燒到破壞理智,一來,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他確實以為是我拿了涅槃圈,還知道了他的陰謀,所以打算惡人先告狀,把我拉下水。好在這自保,現在跟他生氣,中他下懷?
"我呸。"啞巴蘭終于反應過來了,罵道:"你胡說八道……"
"對啊,"西派的人也大聲說道:"齊大先生是十二天階,我們小先生雖然是人中龍鳳,可憑著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害了齊大先生,搶涅槃圈?"
"簡單啊!"齊金麟緩緩說道:"因為他用了陰招--跟我們這一個女傭人暗中勾結,下了黑手!他找了尸蛔,藏在了女傭人身上,再利用女傭人,接近了曾祖,尸蛔吞了涅槃圈,無往不利,再對曾祖施以偷襲,我問問各位,要是你們,這種防不勝防的情況,能全身而退嗎?"
算是他招供了。
有些小輩不知道什么是尸蛔。可歲數大的知道,一琢磨,不吭聲了。
齊老爺子忍不住罵了一句:"我一直說這小子心眼兒靈,他媽的,感情是靈在我身上了。"
齊金麟誠懇的說道:"我找涅槃圈的時候,目睹他們倆在夾道說這件事兒,正被我給撞見!他想殺我滅口,我跑了,他怕我把他揭穿,肯定已經帶著涅槃圈躲在安全的地方,畏罪潛逃,留下爛攤子讓咱們收拾!"
說著,把把袖子挽了起來。
上面一道子傷--我皺起了眉頭,是龍鱗的痕跡。估計是之前揍他的時候留下的。
啞巴蘭認識,臉色瞬間一變,而啞巴蘭跟我的關系誰都知道,他那表情,算是作證,那痕跡肯定跟我有關了。
齊金麟把那個痕跡四處展示了一圈:"證據我拿出來了,如果不是他,請他出來,跟我對質。"
周圍立刻開始竊竊私語:"有理有據,看來是這么回事。"
"那李北斗,好大的膽子--不過,他怎么會對齊家這么熟悉?"
"齊家外孫子一直跟著他。家賊難防。"
程星河一聽自己也被牽扯進去,氣的臉紅脖子粗,罵了半天娘。
剩下的齊家小輩一聽齊老爺子是被我謀殺的,也倏然就站了起來,張嘴也想說話--不過之前我讓他們擼舌頭消災。現在舌頭都腫的跟胡蘿卜一樣,誰也說不出什么來,急的干瞪眼。
齊金麟一看氣氛被烘托的差不多了,立刻說道:"幾位--你們要涅槃圈,只管去找李北斗。把我們剩下的人放了吧。"
"是啊,"一些不明就里的早就不耐煩了:"這事兒跟我們沒關系--那個李北斗真不是什么好東西,眼瞅著這么多人被他連累,還有人性嗎?"
"沒錯,早聽說他名聲不好,厭勝門出身的,損人利己!"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被牽扯進來,那種人渣,壞咱們風水行門風,找到了,大卸八塊才好!"
這些人見到行尸不出力氣,張嘴巴巴倒是挺帶勁啊!
笑臉人盯著那些人:"可現在,整個宅子都找了,找不到。"
"你們找不到,是方法不對。"齊金麟看向了杜蘅芷:"那位。是李北斗的未婚妻,只要你們把她抓住了,稍微……還怕李北斗不現身?"
西派的一聽跳了腳:"你說的,什么屁話?"
杜蘅芷抬頭,冷冷的看向了那幾個笑臉人。
我心里猛地一沉。因為我,沾染上這么多麻煩,確實對不起她。
幾個笑臉人看向了杜蘅芷,猛然抬起了手。
杜蘅芷把西派的人往周邊一讓,抬手擋住。
可她臉色十分難看--上次才在阿四那里受了重傷,顯然還沒完全恢復好。
兩下里一撞上,那幾個笑臉人這才知道,杜蘅芷看著不聲不響,沒那么好得罪,不由自主就互相看了一眼。
"要是他做的。我們西派跟他一起承擔。"杜蘅芷說道:"可要不是他,這事兒,沒這么容易完。"
她這話,看向了齊金麟。
齊金麟故作輕松的表情,頓時一凝。
他不會不知道。沒有退路了。
于是他立刻說道:"幾位--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笑臉人也是這個意思,手底下頓時就用了勁兒,我一下就站起來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人,一下撥到了笑臉人的手腕上。
夏明遠。
齊金麟一愣:"夏家……你們湊什么熱鬧?難道,咱們這些人,全被李北斗害死你就高興了?"
夏明遠根本就沒理他,而是看向了笑臉人:"李北斗不光是她未婚夫,也是我朋友。欺負小姑娘什么本事,沖著我來。"
這卷毛--挺講義氣。
"還有我。"
不光卷毛,又一個人站了出來:"李北斗是我師父,你抓人質,我一樣好使!"
烏雞。
啞巴蘭看著他們。一下沒說出話來。
"哎……"一個長長的嘆息聲響了起來:"我倒是跟那小子點頭之交,不過嘛,說那小子能殺齊老頭子,我是一萬個不信。"
是摸龍奶奶。
跟他們一起站出來,還有不少人。
都是以前我幫過的--在井馭龍那,在妖妃和敗家子婚禮上,在厭勝門繼任大典上。
之前看見我,也不過是點點頭的交情,可現在,他們不聲不響,神態堅定,像是在說:"我們信李北斗,不是那種人。"
我的心猛然震了一下。
一直以來,我都特別缺愛,第一次,有這么多人,肯為了拿命冒險。
冷慣了,這些溫暖,讓人灼的慌。
齊金麟咬了咬牙:"一群傻子,飛蛾撲火……"
笑臉人咧開了嘴:"看來。那位李北斗,人緣不錯。既然如此……"
他猛然把尸丹舉了起來。
所有的行尸,也猛然拔地而起,對著那些人就沖過去了!
"李北斗,你要是在這里。就快帶著涅槃圈出來。"笑臉人掃向了周圍:"如果你真當這些人是你朋友,你不能看著人家為你死。"
其中有一個歲數大的,也顫顫巍巍跟大家站在了一起:"老骨頭了--搭上就搭上!"
是井馭龍那件事兒,被我從鬼眼蛾鱗粉下救過的老頭兒。
就在一個行尸歪著脖子對他撲過去的時候,七星龍泉出鞘。寒芒一炸,那個號稱死不了的行尸身首異處--上半截掛在了梁上,下半身還立在地上。
我擋在了他面前。
梁上是八寶木,那半個身體跟上了燒紅的鐵板一樣,瘋狂的扭曲了起來,下半截身體想找上半截,可沒有門路,急的一個勁兒打轉。
"李北斗!"
我盯著那些笑臉人:"聽說--有人找我?"接著,又看向了那些被我鎮住的,剛才嫌我連累他人的先生:"還有人,要把我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