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跟你有淵源的一個后輩托它來的。"雷祖答道:"能使喚得動貔虎的,你這親戚還挺有排面。"
"親戚?"程星河忙問:"李茂昌?"
可沒聽說過李茂昌身邊有貔虎啊?再說了,他未必知道今天的事兒,要是知道,不可能就任由手底下這么不講理。
難不成,是我媽的娘家,窺天神測李家人?
那個家族神秘莫測,據說甚至出過一個大城隍。
"那,帶了什么話?"
雷祖答道:"說讓你務必進第十二扇門。"
這簡直沒頭沒腦一句話。
十二扇門是什么情況。我小時候看電視劇,倒是見過"六扇門",都是捕快。
不過我好歹也入行有一段時間了,對規(guī)矩一清二楚--這話八成跟預知夢一樣,只有一個片段。
為什么不完整?因為這也屬于提前窺伺天機,這個度一旦掌握不好,知道的太多,就跟江辰一樣,反而適得其反,引來大禍。
我就點了點頭,跟那個貔虎光道了個謝--只是召靈召出來的,沒有結靈,它就愿意給我出這么大的力氣,甚至還犧牲了一顆牙。
那個禿狗安之若素,點了點頭表示接受。又嗷嗚了兩聲。
雷祖接著說道:"它說自己人,不用客氣,在你親戚那里,受過很大的照顧,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用召靈術喊貔虎光,它還會來的。"
禿狗聽了雷祖的翻譯,十分滿意,爬起來傲然跟我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那個姿態(tài)。行動遲緩,老態(tài)龍鐘的,小孩兒都敢上去踢一腳,誰想得到,它是犬中貔虎里最厲害的。
程星河在一邊咂嘴:"這狗太猛了--要不是看你親戚面子上,怎么也得抓了往琉璃橋拍賣去。"
亓俊說你去試試,看誰抓誰。
這會兒看我們要走,那些靈物也都簇擁過來:"恩公--以后有用的上我們的地方,一句話!"
我對他們點頭:"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也一樣。還有,不是恩公,是朋友。"
那些靈物頓時一怔:"朋友……"
"我們這種邪祟,也能跟您當朋友?"
"那怎么了。"我答道:"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咱們就是朋友。"
那些靈物,頓時都歡呼了起來:"不做不做,我們跟恩公一樣,講仁義!"
那些天師們都露出了幾分不屑:"歪門邪道就是歪門邪道--居然跟這些東西稱兄道弟。"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他倒是想跟咱們結交,你看可能嗎。"
程星河低聲說道:"聽見沒有,還挺拿自己當盤菜。"
我也沒往心里去--邪祟對歪門邪道。正好。
厭勝門的平時名聲就狼藉,更不拿這點虛名當回事,看我平白有了這么多幫手,更高興了:"門主威武!把它們全給降服了!"
"跟靈物有了交情,那咱們以后的買賣,路子就更廣啦!"
烏雞也為我高興,但為我高興的同時,好像想起來了什么,禁不住露出了幾分擔心。
榮爺爺似乎看出烏雞想什么了,摸了摸烏雞的頭,轉臉對我說道:"小孩兒,那你就跟我們去一趟天師府吧!"
枯大先生的視線還落在了江辰身上,眼神陰沉,似乎也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哪兒來這么大膽子,連自己的徒弟都敢利用。
我點了點頭,那些靈物頓時有些擔心:"恩公,你這一去了,不會羊入虎口吧?"
"是啊!"厭勝門的也擔心了起來:"咱們跟你一起去!"
我搖搖頭:"不用擔心--這么多眼睛看著呢,天師府是什么地方,不至于怕我怕的,得用了三清老人的名聲,和下三濫的手段,把我騙進去。"
許多天師的表情微微一變。
他們哪怕有這個想法--可天師府什么地方,也不樂意背上這個名聲:"我們天師府光明磊落。當然不會。"
"沒錯,我們本來就是主持天道的,怎么會違背天道--邪祟就是邪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話說滿了。就足夠了,他們不怕別的,怕輿論。
我真的在天師府出事兒,他們就等于承認擺不平我,還得設個鴻門宴。這對他們來說,就跟認輸一樣,死也不愿意承認。
而且--我信得過榮爺爺。
我回頭就說:"我很快就回來,還有一件事兒求你們。"
"可不敢說個求字!"一聽有用得上它們的地方,那些靈物別提多高興了:"恩公讓我們辦事兒,是給我們面子!"
"對,您只管說!"
"我有個朋友,是個下山靈鹿……"
枯大先生的眼皮,微微一撩。
當初,他親手把靈鹿的角折斷,一只眼睛也……
"有能治療的,請務必幫我這個忙。"我接著說道:"還有,我出門,在商店街的家,也請大家多照料。"
"好!"
"區(qū)區(qū)小事。我們能辦!"那我就放心了--治療靈物,其實靈物們自己是最有辦法的。
還有一件事兒放心不下,就是白藿香。
也不知道,她在縣醫(yī)院治療的怎么樣了。
把江辰的事情料理清楚了,我得立刻趕過去找她。
這也是我親自去天師府的目的之一--找黃二白。
一上路。天師府安排了豪華的車--我和枯大先生,榮爺爺,齊雁和坐在一起,江辰也被放在一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枯大先生雙眼緊閉,不想搭理我。
我想起了杜蘅芷,就跟榮爺爺和烏雞打聽:"聽說杜天師出了事兒?"
烏雞輕聲說道:"師父你不知道,現(xiàn)如今,我們天師府--出了大亂子了。"
大亂子?我有些納悶:"你們能出什么亂子?"
烏雞壓低了聲音:"明面上。天師府自然全聽首席天師的,可是現(xiàn)在……"
原來,天師府本來是團結一致的。
可是,就從四相局的事情發(fā)生了之后,好多天師府的老資格。認為禍事既然是從我這里出的,那把我抓起來,不就一了百了,能把四相局的大禍全部消弭。
可還有一部分老資格,說我在三清盛會上立了大功,要不是我,天師府中計,跟厭勝門相耗,那就是一場浩劫,天師府不能恩將仇報。傳出去有損威名。
那些激進的很不滿,說犧牲一個人,能挽救蒼生,那不就是天道嗎?
這樣天師府就成了兩個陣容--一方激進,一方仁義。
這兩方家族。多數(shù)之前就有嫌隙,現(xiàn)在更是水火不容,那些激進的,甚至把責任都推到了首席天師李茂昌身上--之所以留我一個活口,不就因為我是他的"私生子",他才這么心慈手軟嗎?
以權謀私,利小家損大家,有什么資格當首席天師?
所以,兩方鬧的越來越厲害,內耗嚴重,這才有人,偷偷把三清老人給請出來了--就為了主持公道。
難怪他們親自來抓我呢,合著我還是個導火索。
這搞得我心里也是一陣過意不去--就因為我,首席天師也多了許多麻煩事兒。
不用說,汪瘋子就是激進一派的頭子,畢竟首席武先生,一呼百應。
而仁義一派的,就有杜蘅芷。
上次去太歲牙那,他們就是想去找證據的--汪瘋子想找害我的證據,杜蘅芷想找?guī)臀业淖C據。
結果那件事情之后。天師府有了折損,汪瘋子不說是他激進,把人帶進不該去的地方,反而非要說是杜蘅芷念私情,才害死了天師府的人。這就找了罪名,把杜蘅芷給停職查辦了。
現(xiàn)如今聽到了我"濫殺生靈",當然要前來捉拿了。
媽的,還把杜蘅芷給連累了。
好大一盤棋啊。
這次把江辰弄到了天師府,一定要把背后那個黑手給審問出來。不然,時局本來就動蕩,天師府再起了內訌,真是要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