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話的小碧姐,心里頭有點不高興。</br> 她回應了句:“趙總管,你別這樣對公主無禮,咱們可是奴才。”</br> 西門二十七干咳了一聲:“如碧,對趙爺尊重點。”</br> “我說錯了嗎?”</br> 見西門二十七臉露尷尬,趙無極朝他們兩人笑了笑:</br> “小碧姐,是娘娘在信中特地交代我,這一路上要管教好三公主的。”</br> “你胡說,母妃才不會這么安排。”</br> 此時眾人已經下到一樓院子里,趙無極也懶得回應三公主,目光首先看向女兵營,看樣子沒有傷亡。</br> 只不過她們有好多人身上都染著鮮血。</br> 還有十來個女兵滿臉是血,黑紅相間的頭發看起來有點惡心。</br> 見趙無極從客棧走出來,女兵營的校尉鐵秋柔小跑而來匯報道:“趙爺,女兵營沒有任何傷亡。”</br> “知道了,快點上馬。”</br> 趙無極的目光在院子里巡視了一遍,看到自己這邊的人,沒有任何傷亡。</br> 徐太浪和苗苗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凈凈的。</br> 讓人感覺惡心的是鐵英雄,他的頭發上竟然還有兩道紅白色的腦漿,估計是用鐵棍將士兵的腦袋給砸爛了。</br> 在牽著追風馬過來時他一甩頭,帶著血水的腦漿,“呼”地一聲,很湊巧地貼在李碩的嘴巴上。</br> 一開始李碩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習慣性地用手抹掉。</br> 當他看到鐵英雄腦袋上的腦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加上血腥味沖鼻的原因,立馬蹲下來狂吐了起來。</br> 三公主連忙上去拍打他的后背,語氣很溫柔地說道:“碩碩,你沒事吧。”</br> 接著從衣服里掏出一塊香帕遞給了李碩:“擦擦嘴,我給你弄點水來漱漱口。”</br> 對于這樣的小事情,趙無極并沒有在意。</br> 他騎上“追風”馬來到昭昭身邊,語氣冷冷地說道:“昭昭,接下來的路程,你要動手殺人前,先請示我一下。”</br> 昭昭雖然殺了不少人,但身上的衣服干干凈凈的。</br> 她縱身上馬之后,答非所問:“剛才你是元神出竅,還是使用獨孤劍法?”</br> “我跟你講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br> 昭昭臉上的表情還是無所謂的那種,嘴角微微揚起:“這事情不用你出手.....”</br> 話說了一半她又改口道:“知道了,趙爺,我先行一步幫你們開路,看看城門被關上了沒有?”</br> 趙無極瞪了她一眼:“聽安排。”</br> 此時隊伍已經初步準備完畢,吉安安策馬過來開口道:“趙爺,我先帶兩人去城門口看看,隊伍慢點行進。”</br> 趙無極朝她點了點頭:“那就讓甲五、甲九和昭昭前去開路,你還是負責斷后。”</br> “那好吧!”</br> 開路的三名拂塵境高手縱馬離開后,整支隊伍的人員按原來的排序,正常馬速行進。</br> 經過客棧的殺戮事件,景青城的街道上一片冷清。</br> 看不到一個來往的行人,連街道邊的商鋪都全部關門。</br> 北風從身后方向吹來,帶過來一陣濃濃的血腥味。</br> 死一個人與死一堆人的所散發出來血腥味是有區別的。</br> 風這么一刮,相當于吹過來一股殺氣。</br> 讓人感覺更冷一些,是心理上的感覺。</br> 隊伍行進到城門口時,趙無極發現之前的擔心是多余的。</br> 只見城門口大開,城墻上、城門口連一個士兵都沒有。</br> 甲五和甲九騎著馬,聳立在城門洞里頭等著,昭昭則是持劍站在城墻上。</br> 那就趕路。</br> 隊伍出了景青城之后,歐哩哩扭轉馬頭來到趙無極身邊:“趙爺,接下來得全速前進,天黑之前才能到達景通城。”</br> “好,你提前通知一下,半刻鐘之后全速。”</br> 接下來的趕路,追風馬的表現讓趙無極有點無奈。</br> 這畜牲估計是“愛上”了李碩的白馬,在行進的時候,非要和它保持并行來培養“感情”</br> 還好的是,追風馬趕路倒是很認真,并沒有胡蹦亂跳。</br> 而白馬的品種是大宛馬,馬速也較快,兩匹馬以趕路的方式談戀愛,并不影響隊伍的行軍速度。</br> 這就導致李碩和趙無極在隊伍前頭帶隊。</br> 讓人感覺意外的是,沒有武功在身的李碩,在馬術方面倒是很不錯,而且也經得起全速趕路的顛簸。</br> 隊伍高速行進了一個時辰左右,在經過一座石橋的時候,前方開路的歐哩哩兄弟兩人放慢了馬速。</br> 因為這石橋比較窄小,僅容雙馬通過,橋的坡度呈半圓形,有點陡。</br> 而后方的女兵營是一人管著兩三匹馬,還有一些馬背上裝著有物資,不能高速過橋。</br> 趙無極本想讓隊伍停下來,讓女兵們在河邊洗把臉,把染血的外衣換掉,但是想想又算了。</br> 行軍計劃還是不去插手比較好一些。</br> 隊伍在天色快要黑下來的時候,趙無極看到了景通城那高高的城墻。</br> 城墻前方的平地上,聳立著兩大堆帳篷群。</br> 明顯能看出來,一堆是軍隊帳篷,布置整齊,還搭建有營門。</br> 另一堆老百姓居住的帳篷就隨意了一些,連升起來的篝火,都是東一堆、西一堆的。</br> 趙無極在看到一些大孩子們圍在火堆邊時,心里頭就確定了下來。</br> 他們是鐵英吉所率領四營軍隊在那里露天扎營。</br> 看來是吉安安估算錯了時間。</br> 四營軍隊帶著隨軍家屬,行軍的速度雖然慢一些,但是他們可以提前出發趕路。</br> ......趙無極這支隊伍的到來,引起了鐵英吉的注意。</br> 她直接就安排兩校騎兵在軍營帳篷前方,全副武裝擺開陣勢待命,連弓箭都提在手上。</br> 估計是發現苗頭不對,直接先來一波箭雨攻擊。</br> 而第一波來察看的人則是兩位拂塵境的高手:荊無命、崔明貴。</br> 在看到是趙無極到來時,兩人立馬抱拳行禮道:“見過趙爺!”</br> “嗯,去告知一下鐵將軍。”趙無極收緊了韁繩。</br> “得令!”崔明貴立馬就扭轉馬頭,朝軍營而去。</br> 荊無命策馬靠近,主動匯報道:“趙爺,這五天的路程,沒有遇到任何麻煩。”</br> “我師娘的身體怎么樣?”</br> “回趙爺,獨孤夫人身體很好。”</br> 荊無命接著補充了句:“她的性子很隨和,這五天一直是住在軍營里。”</br> 趙無極朝他點了點頭,然后扭轉馬頭對后方的隊伍舉起寒鐵劍,示意停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