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林大將軍
要把林阿真放出金陵,周錦煨心里也不樂意,雖然是江南而不是北面,可林阿真素有神鬼之名,一出金陵就很難控制了。
“楊愛卿不必多說,林愛卿留于都內與朕參詳戰報,你立即起啟。”周錦煨自已一拍定案。
“微臣遵詣。”楊鐵槍心里沒底,站起身后退入了例位不再多言。
南北之事告了個段落,眼下的周錦煨甚為滿意,巡看下面的諸臣,安下心頓也饑腸轆轆了,站起身道:“退朝吧。”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一走,眾人緩緩挺起身,目光不豫地齊望向站起的林阿真,緊繃的神精稍稍松馳,還好有他在,南面仍存生機
阿真面相從容,提襟跨出殿檻,幽幽的眼目仰看偏移的日陽,嘴角若隱若現輕輕翹起,憫兒和阿藍終于來了,自皇上老爺子死后,他屢屢受措,這種窩囊廢的日子夠了,他林阿真只要出了金陵,馬上就龍翔九天,姓周的蠢豬想要得到他的幫助,抱著枕頭去做夢吧。
“看似水龍熄焰天,為伊消除天下熱。用那三盡鞭竿,掃遍天下蒼狼。說笑的,一夕春風吹,中原復萬枝。真正是,雨澆不滅火,火愈焚骷骨。看那邊,浩浩硝煙馬蹄急,白白骨堆聚成丘。愚笨的,國破家亡。聰慧的,荀且偷生。欠債的,連本帶利。欠命的,尸骨無存。”
閑步出了宮,阿真心情處地極度暢快里,心里吟著詩,高翹著嘴角,雙目粼粼泛著譏笑,周錦煨呀周錦煨,破屋敗瓦逢夜雨,溟冷饑鬼遇鐘馗,待如何?哈哈哈……
南下關隘,桂州。
轟隆隆動天震地聲自天亮起就響徹不停,堅固的桂州城上城下堆積著大量的巨石,巨石上面下面里面外面摻雜無數血肉模糊尸體。連綿包圍城墻的投石車一架又一架重復輪轉,大量的兵士搬石,安石,投石,海量的石頭猶如慧星撞上了地球,正在制造一出極其之慘的人間煉獄。
猛虎大將軍站于城上,額頭冷熱汗水交織,破喉的咆哮自天亮就沒停過,身邊的數名大將皆咬牙切齒盯瞪遠處那個坐于車榻上的段語嫣,兇狠的目光內盛著仇恨及忌憚。
大理兵田前,鳳儀下的憫莉輕柔撫摸著渾圓肚子,堅韌的目光眺望幾乎被石頭填滿的護城河,耳聞眼見大量的夏周兵將被石頭砸中腦槳崩射,血液飛濺,似也不忍難受。
大元帥段奕平與六名大將騎護于左右,三個時辰過去了,日陽已近正空,除了前方重械兵馬吆喊忙碌外,望不到盡頭的巨大兵田一片鴉雀,十八萬兵馬手持著寒銳兵刃,等待最后的攻堅之戰。
坐了三個時晨,憫莉仰看被濃煙摭住的陰空,皺了皺眉站起身,轉眸段奕平詢問:“什么時候了?”
所有人都處在心焚之中,段奕平聽到詢問,趕緊回答:“已是正午了,可以強攻了。”
夏周的投石車既小又輕,載不動巨大的巖石,城墩上與護城河幾乎都被填滿了,今日她一定要拿下桂州。憫莉咬了咬唇,瞇起雙目看著前方堡壘上那位揮劍咆哮的周將,不想再等,抬起手掌前揮:“擂鼓攻城。”
“攻城……”段奕平喉嚨張開,氣勢如虹。
駐于四下的令旗手聽到命令,數十匹馬揮著軍令一路揚聲嘶吼:“擂鼓攻城,擂鼓……”
疲憊不堪的周軍傷亡慘重,揮汗如雨里聽到遠處的敵軍聲嘶力竭吶喊攻城,人人的神經頓崩的更是弓緊。
“弓箭手準備……”
“油火……”
猛虎大將軍見著佛頭軍壓上來了,嗓門都吼啞了,雙目向城下目不轉睛觀看,只見敵軍密密麻麻如蝗蟲洶涌而來,三個時辰堅守,面對佛頭軍強力的投石車,兵馬早就極疲,段語嫣好大的手筆,竟然瞬間就把所有的兵馬用盡,對面來勢洶洶的佛頭軍,桂州兇兆了。
“殺!”
“殺!”
等候三個時辰的大理軍聽到命令,霎時間蟻穴潰堤了,杠云梯、巨木瘋狂往桂州洶涌沖鋒,當兩軍壘城相碰,剎那間風停煙浩,哀嚎遍起,血流成河,尸積如山,站于云梯對掄長矛的兩國兵士麻木了,城上與城下矢射的箭雨無縫,皆殺紅了眼。
憫莉站于車上,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前方立架的云梯密密麻麻數也數不盡,兵士們如毛毛蟲般一波接一波往城墻上涌,砰砰砰的撞門聲伴著哀嚎凄慘大驟,鼻內聞到的盡是硝煙內那種燒肉惡心香味。
“上去,上去,努力爬上去。”捏著雙拳,憫莉目光冷冽,暗中為攻城的兵將們打氣,再轉過目光看著那六根不停撞門的巨木,閉了閉雙眼心道:“快破門,快……”
“砰砰砰……”
“砰砰砰……”
“報……”
“報……”
攻堅不到半個時辰,四下的馬足持令吶喊飛馳。
段奕平心里正憋得慌,聽聞另兩門的馬足前來,心急欺身前吼:“西、南兩門如何了?”
“桂州西門已裂,特來稟報……”西面的馬足蹄步未駐,揚聲吆喝過后,調轉了馬頭又飛快的奔走。
閉眼的憫莉聽得西門已裂,雙目猛地張開,南面的快馬也抵達了,揚喉稟報:“南面已破……”
“好!”聽到西、南皆破了,段奕平大喜吆吼贊賞,雙目飛速掃看前方的城上,但見桂州城內大火竄起,許多兵馬已爬上了城墩正與周軍拼殺,壓也壓不住興奮扭頭大吼:“破了,桂州破了。”
憫莉看見了,目光看了看桂州城,看了看堅固的大門,上提的心落了地,不吭半言,不露半喜靜靜站于車上聽著四面馬足前來稟報戰況。
面對不荀笑言的公主,興奮之極的眾將皆奈下了心,靜靜觀看一波接一波爬上城的兵士,直到見著大門被打開,自已的兵馬已瘋狂向城內涌了,再也忍不住大聲歡呼:“破了,城破了。”
接連數聲的巨響,桂州東門終于布宣陣亡,看著兵馬涌入城池,憫莉臉蛋不由的也漾出些許微笑,揮手施令:“入城。”
“入城……”段奕平巨大的嗓喉掩不住狂喜,顫抖拉開,僅剩的數千騎立即上前開路。
坐于車輛上,憫莉僵著脖頸不敢亂轉目光,四下的殘肢極為惡心,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體讓人膽寒,車輛來到護城河前,所有人隔河向大門內望,見著大量的兵士還在撕殺,伴著鏘鏘交刃聲吊橋很快放了下來,左右大先鋒先后出來迎接,大聲稟道:“城內已清,公主放心。”
聽到敵兵已清了,憫莉點了點頭,詢問道:“可擒到猛虎大將軍?”
“已逃。”說道,負責攻打南門的大將軍卟通跪地道:“臣無能,讓此將沖出包圍圈,請公主降罪。”
逃走了呀?憫莉想了想,下了車輛走上吊橋,手指跪地的大將,“桂州只是南下首城,以后還有更烈的戰爭,千萬不可大意了,都隨我入城吧。”
“是!”所有將軍大喝回應,鎧甲啷當緊跟著公主,威武不凡魚慣往城內邁入,讓猛虎大將軍逃了著實是氣惱,不過總算是打開南下的大門了。
夏周金陵。
“桂州丟失,廣南水師一敗再敗,荊南的龍營竟被大理連根拔起,現在大理兵已到了江南西路。”周錦煨拍桌怒吼,“才短短十余日,大理軍竟來到了江南,楊鐵槍到底在干什么?”
御書房內的眾吏們默然垂頭,大理輔國公主謀略皆勝一籌,手筆之大難于招架,楊國公雖然是虎將,但年事甚高,且打仗又不是一人之戰,縱然再勇單槍如何抵御千軍萬馬?
湯伊等人自聽到南昌失守,彭鑫湖丟失,瞬間更顯蒼老了,徐緩抬起白頭哀睇一眼皇上,卟通跪磕稟道:“皇上息怒,楊國公雖有萬夫難擋之勇,然戰場不是角斗,退敵所依皆于謀而勝,我軍現無一人謀略能擬大理,荊湖、廣南兩局可見大理非同尋常吶!”
周錦煨揚了揚火眉,怒瞪湯伊道:“湯宰相是要朕讓林阿真去江南?”
除了他能擋段語嫣外,還能有誰?眾臣心里默然,垂著頭顱不敢言語。湯伊輕窺皇上震怒龍顏,心有戚戚哀道:“皇上,林公子謀略與大理旗鼓相當,更因有神名在身,若他到江南掌兵,必定重震軍心,且他又早料大理之舉,定然對大理心明在腹、成竹在胸。”話落,雙掌趴地磕首高呼:“大理之軍,非林公子而不能退矣,懇請皇上三思!”
周錦煨極不愿林阿真離開金陵,可江南已是迫在眉睫,猶豫道:“朕也知曉,可朕卻不甚放心。”
都這個時候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黃源再也忍不住了,掀襟跪稟:“皇上,十來日前林公子當殿為皇上講略,當日他斷定遼狼必傾巢而出,排設下堅守之策。果然,隔日遼狼便來勢洶洶,所幸有林公子施策,直到現在,金遼連一兵半卒都越不過痿道與渭山啊。”
周錦煨下鄂繃的緊緊,怒瞪黃源道:“黃愛卿想讓林阿真掌兵權?”
聽到這句不吭不卑的詢問,黃源心頭顫跳,伏地磕頭哀道:“懇請皇上為我八百年夏周著想。”
周錦煨雙目著火,前思后想了一番,像是也無他路可走,手掌御桌下詣:“擬詣,著升林阿真為平蠻大將軍,即刻起程到楊國公麾下效力。”
眾臣聽到這個平蠻大將軍心里皆哀,汾水之事厲厲在目,林阿真怕是不會盡心了,然圣詣已下,無法更改,所有人只得跪地高呼萬歲,戚戚不敢再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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