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四周一片蒼白,他茫然地躺在床上愣了會兒,在消毒水的味道中反應(yīng)過來自己應(yīng)該是在醫(yī)院里。
“你終于醒了?!遍T口傳來一聲嘆息,那稚嫩的聲音很是耳熟。
快斗循聲望過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你……”
他張了張口,問道:“你怎么又變回去了?”
柯南嘴角抽了抽,他走到床邊坐下,沒好氣地反問道:“這是重點嗎?”
說完,他又解釋道:“雖然資料已經(jīng)拿到了,但是解藥還得等幾天才能做出來。況且,我還得用‘柯南’的身份和小蘭道別呢。”
“哦?!笨於窇?yīng)了一聲,又問道:“你不打算告訴她真相嗎?”
“沒辦法告訴她啊。”柯南面色微紅,“她以為我只是柯南,我倆……”
他頗有些難以啟齒,說道:“我和她一起泡過溫泉?!?br />
他說的委婉,可是快斗如何不知那話里的真正含義呢。他眨了眨眼,玩味地看著柯南,笑了起來,說道:“看來你這身體也不是沒有好處啊,至少,艷福不淺啊?!?br />
柯南白他一眼,并不想理他。
快斗低低笑了兩聲,便不再取笑他,反而是正色道:“其實這也沒什么,等以后你倆結(jié)了婚,你自然就可以告訴她了。真相她也是有權(quán)知道的,畢竟柯南對她來說,也是家人一樣重要的存在,就這么離開再也不見,估計她也沒法接受。而你,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裝柯南吧?!?br />
“嗯?!笨履献匀恢肋@個道理,也是點頭應(yīng)了下來。
“不說我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你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呀,沒有哪里不舒服?!笨於沸Φ溃骸拔叶几阏f了,我身體素質(zhì)很好的,這點小傷根本沒問題。”
“你少說大話了?!彼@廂笑著,柯南的臉色卻是陡然變得難看了起來,他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幾天?啊?”
他怒道:“三天!整整三天!你就跟真的死了似的!醫(yī)生說再拖延一會兒,你就真的沒救了!”
他氣的眼角發(fā)紅,“你知不知道我……我……”
“好啦好啦,”快斗努力地伸出手來,想要撫摸下他,他柔聲安慰道:“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乍一聽到自己睡了三天,他也是驚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自己會昏迷這么久,自己倒是無知無覺地睡了三天,可是眼前這人卻是真正地為他擔心了三天啊。
“誰擔心你了!”柯南怒視著他。他握住快斗還在努力的手,把它放到了被子里,悶聲道:“你別亂動?!?br />
快斗嘿嘿笑著,也不和柯南爭辯什么,轉(zhuǎn)而說道:“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柯南撇撇嘴,把自己帶的飯盒放下,從里面倒出一碗粥來,遞到快斗面前。
快斗卻并不接過來,眨眨眼,“我受傷了,沒有力氣,需要人喂?!?br />
柯南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他憤憤地舀了一勺粥,伸到快斗嘴邊,不耐煩地道:“吃!”
快斗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張嘴就吃了下去。
粥一入口,他就皺起了眉,問道:“這什么???”
“粥啊?!笨履嫌忠艘簧?,喂到快斗嘴邊,“這里面可有不少好東西呢——紅棗、花生、黑米、紅豆……哦對,還有紅糖呢。”
快斗聽得面目漸漸扭曲,他看著眼前的粥,神情復(fù)雜,“這不是女生才喝的東西嗎?”
“誰說只有女生才能喝了?”柯南動作不聽,一邊喂他一邊說道:“你流了那么多血,當然也要補血了?!?br />
快斗訕笑道:“我能不能,不喝這個???”
“不能?!笨履蠑蒯斀罔F地拒絕道:“我連小蘭都沒有喂過呢,你可是第一個享受這種待遇的人,當然要全部吃掉才行。”
快斗悔不當初,他就不該那么皮啊,這下好了,他是不想吃也得吃了。
不過好在他是真的餓了,而且那粥熬的很是濃稠,味道也不錯,忽略心里的異樣感,他還是很快就把一碗粥吃完了。
在他吃完后,柯南就把碗收了起來。快斗摸摸自己的肚子,委屈道:“我沒吃飽,能不能吃點別的啊?”
“不行?!笨履嫌忠淮尉芙^了他。
“為什么啊?”快斗哀嚎道。
柯南完全不管他的哀嚎,說道:“你太久沒進食了,不能一次吃太多。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晚上了,你吃多了會不舒服的?!?br />
快斗的哀嚎聲戛然而止,他問道:“現(xiàn)在幾點了?”
柯南看了看表,答道:“六點四十三了?!?br />
“你不會一直就守著我吧?”快斗挑眉。
“怎么可能?!笨履蠜]好氣道:“我也是要吃飯要睡覺的?!?br />
“哦~~~”快斗拖長了聲音,“那也就是說,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守著我?”
柯南語塞,卻是被他說中了。
快斗心里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別管這具身體里的靈魂有多大,□□到底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這樣守著他三天,多辛苦啊。
他輕嘆一聲,眼神溫柔,“謝謝你呀,工藤?!?br />
他這樣正經(jīng)倒讓柯南不自在了起來,“你別想太多,你受這么重的傷,不管是出于我們是朋友還是別的什么,我都應(yīng)該照顧著你的?!?br />
“是呀,”快斗笑了起來,“我們是朋友嘛?!?br />
“對了,我們是怎么回來的???”快斗突然問道。
提起那天的事,柯南的臉色有點難看,他說道:“那天早上,你一直沒醒,我覺得不對勁就開始叫你,結(jié)果不管怎么叫你,你都沒有反應(yīng)。而且臉上一片慘白,呼吸也微弱到幾乎沒有。我當時以為你……”
他說到這,快斗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柯南好似不曾察覺,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后來我發(fā)現(xiàn)原來是你傷勢惡化,病情加重了。我當時……”
他微微垂下眼眸,“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
“工藤……”快斗弱弱地喊了他一聲。
柯南抬起眼眸看著他,眨眼間神色又恢復(fù)如常,“正當我手足無措之時,突然聽到有其他人的動靜,然后就看到了一群來找我們的人?!?br />
“他們是靠著我身上的追蹤器找到我們的,也幸好他們來的及時,把我們帶了回來?!?br />
“一回到東京我們就馬上把你送到醫(yī)院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快斗,眼里卻是閃過一絲后怕,“醫(yī)生說,以你的傷勢,在那種環(huán)境下能活這么久真是命大。當時你已經(jīng)燒到四十度了,醫(yī)生說再送的晚了,人恐怕就沒救了?!?br />
“我……”一向伶牙俐齒的快斗此時竟是說不出話來,他完全無法想象,在那種情況下,眼前之人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他還是伸出手來,安撫地拍了拍柯南的手,“沒事啊,都過去了,我在這呢,以后也不會再這樣了。”
柯南又是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卻是把這幾天以來積壓在心里的所有負面情緒都吐了出來。
“算了,都過去了?!彼f道。
快斗松了口氣,就見柯南笑了笑,從兜里拿出一部手機,放到床邊,說道:“你自己的手機估計已經(jīng)進水了不能用了,我給你買了一部,里面是新辦的號碼。你失聯(lián)這么久,家人朋友應(yīng)該都挺擔心的,你還是給他們打個電話說明一下吧,最好是能讓人來陪著你?!?br />
聽到最后一句話,快斗微愣,他剛說完讓柯南陪著他太辛苦了沒多久,柯南就讓自己找家人過來陪了。雖然知道這是應(yīng)該的,但是他竟然覺得有些失落。
他把奇怪的心情壓下,拿起手機,笑了笑,“好,我……”
“對了,”柯南突然補充了一句,“你手機里唯一那個號碼是我的,你以后可以打那個電話聯(lián)系我?!?br />
“嗯好。”快斗愣了一下,隨即又是笑道。
柯南說完就站起身來,一副準備要走的樣子,只是還不忘解釋道:“你今天就和你家人好好聊聊吧,我就不就在這兒打擾你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快斗微愣,接著便開心起來,“你明天還來?”
“干嘛?”柯南撇嘴,“我像是那種會把朋友孤身一人扔在醫(yī)院不管的人嗎?”
“你不是說讓我找人來陪嗎?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呀。”快斗說道。
“我是說了,你會叫人來嗎?”柯南白他一眼,“你要是會的話,就不會自己一個人闖入組織了。”
“再說了,你家人就是真來了我就不能來了嗎?我有那么見不得人嗎?”
“我說讓你叫人過來陪你,還不是怕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出點什么事,我離得遠又幫不上忙,有人陪著你我還放心?!?br />
幾句話說得快斗通體舒暢,他連忙認錯,“我錯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就原諒我唄?!?br />
他說著,討好的眨了眨眼。
柯南好不容易繃住的表情一下子裂開了,他忍俊不禁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就過來陪你?!?br />
快斗順著桿爬的飛快,得寸進尺道:“那我明天能不能不吃粥???”
“你想吃什么?”柯南問道。
“想吃肉?!笨於反鸬母纱?,他舔舔下唇,“我都好幾天沒吃肉了,嘴里淡的很。”
“什么肉都行?”柯南挑眉問道。
“嗯嗯嗯。”快斗點頭如搗蒜,點了沒幾下又開始搖頭,“不不不,魚肉就算了。”
柯南瞬間笑出了聲,要不是顧忌著這是在醫(yī)院,他覺得他能笑瘋過去。
笑了一會兒,他擦擦眼角笑出的淚水,抬眸就對上了快斗哀怨的眼神。他勾唇一笑,“知道了,不會給你帶魚的,你好好休息吧?!?br />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快斗突然叫住了他,說道:“工藤啊,你還是早點恢復(fù)身體吧,你這樣,我有點欺負童工的罪惡感呀?!?br />
柯南回頭怒而視之,快斗卻放聲大笑了起來。
走出病房,還能聽到里面隱隱的笑聲,柯南盯著門看了半晌,搖搖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