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聲音，</br> 白凡繼續向實驗室內部走去。</br>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在右手邊的轉角處停住腳步。</br> 透過玻璃，映入眼簾的是三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其中最大的也不過才30來歲，最小的那一位應該是剛剛畢業沒幾年，面容很稚嫩。</br> “咦。”</br> 白凡心里嘀咕起來。</br> 這個組長他有點印象，之前在和王生主任商量的時候主任提過一嘴，還特意介紹了這個組長的背景。</br>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一位應該算得上是駐外地研究所的科研骨干，是半年前在合工大宣州校區直接挖過來的一位博士后。</br> 說起他，用一句天才少年一點不為過。</br> 18歲，高二那年競賽保送清華。</br> 當時什么熱門專業都沒選，反而選了四大天坑的材料，讓一眾導師大跌眼鏡，正在大家想這一個人才埋沒的時候，他大一下學期就發表了人生第一篇SCI。</br> 接著便發不可收拾，開啟了如同開了掛一樣的科研道路。</br> 22歲獲得清華碩博連讀資格，師從院士，讀博士期間，就已經拿下了有一些獎是一輩子都拿不到的副教授職稱。</br> 后面因為家庭原因，選擇了回到家鄉工作。</br> 也就是宣州合工大科研所。</br> 這一會兒，實驗室里的三人正趴在一架顯示屏幕前激烈的爭吵著，你一句，我一句絲毫不相讓，其中那一位女研究員更是氣鼓鼓的指著屏幕，一副不理解的模樣。</br> 不過這位組長倒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只是眼神直夠夠的盯著屏幕，臉上充滿興奮，那樣子恨不得馬上得出結果。</br> “主任看人的本事真不錯，看樣子也是一個科研狂人啊。”</br> “難怪在材料性能上的進展這么快。”</br> “就算是有一部分資料支持，進展還是超乎了預定目標。”</br> “敢情是有這樣的骨干啊。”</br> 白凡摸摸下巴，看著這位組長就想起自己。</br> 他們倆在某些方面，有那么一點類似。</br> 兩個月前，白凡在朱雀基地研究安裝大型能量護盾時，在其他人的眼里，葉染夫這一副癡迷項目的樣子，簡直是如出一轍。</br> “白工………”等了一會兒，工作人員看向白凡欲言又止。</br> 白凡擺擺手，指著隔著一塊玻璃的實驗室里三人，壓低聲音：“別急，再等一會兒，我要看看他們的研究成果是什么，說不定能在太空電梯材料上實現突破，屆時，就是整個業界的大事。”</br> “你我都是見證者之一。”</br> 兩人正小聲交談著，突然實驗室里傳來一道驚呼。</br> 白凡重新看向實驗室，只見那位女研究員此時此刻正張大嘴巴，目光呆滯的盯著屏幕。</br> 眼神中透露出濃濃的難以置信，就和活見了鬼一樣。</br> 旁邊的那個小青年也是一樣，盯著電腦屏幕的眼神，似乎是透露出了什么難以思索和理解的東西。</br> “哈哈。”</br> “我就說嘛，我的推導是正確的。”</br> “你們兩過來看，過了這個中心拐點，原本一直提高的剛性度就直線下降，降下來的柔性度開始緩慢上升。”</br> “這就是反相性材料。”</br> 組長指著電腦屏幕上最新顯示的數據，滿臉興奮的說著</br> “只有突破某個界限點，它能表現出這種材料的性質。”</br> “從而某種意義上突破極限。”</br> “這就是總部發來那一部分資料里面的真正精髓。”</br> “也是咱們實現太空電梯計劃的重要前提和保障。”</br> 組長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起來。</br> 盡管兩人這一會兒還不能完全理解，但也同樣為此高興，畢竟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是實打實的，至于推論正不正確，再做幾次重復對比實驗即可。</br> “組長，要不要做幾組重復使用，單一的實驗現象有偶然性。”</br> 這時，女研究員提議道。</br> “對。”</br> “多做幾組對比實驗，馬上準備。”</br> 組長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接著好像是想到什么，緩慢而又堅定的說著：“根據上面的安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明年也就是幾天之后，應該就是南天門計劃正式啟動的時間節點，那么正好我們實驗所也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br> “早日實現太空電梯的柔性材料。”</br> “為南天門計劃添上一筆。”</br> “啪……啪……啪”</br> 這時，一陣掌聲徑直這實驗室上空響起。</br> “說的不錯，說的好啊。”</br> “你們的方向是正確的。”</br> 白凡和工作人員滿臉笑容的走進來。</br> 不得不說，剛剛在聽完三人的對話之后，目前太空電梯實驗項目能達到這一步進展，的確讓他有點吃驚。</br> 雖然一時半會兒之間，并不會觸碰到真正的核心。</br> 但是現在已經在路上了。</br> 方向正確，那么距離研究出成果只剩下時間問題。</br> 用數值來衡量的話，那么現在大概是走了1/5的樣子。</br> 三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一看。</br> 看清楚白凡，組長一下子呆住，愣了幾秒鐘，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br> “白工！”</br> “您怎么來了，什么時候來的？”</br> 組長滿臉喜悅的迎了上去。</br> 旁邊的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有點不知所措。</br> 雖然在視頻會議上他們見過白凡，但是線上和線下又是另一回事，再加上冬天衣服要多一些，自然有所區別。</br> “這就是咱們白工啊。”</br> “我怎么看著有點不像。”女研究員壓低聲音。</br> 小青年直勾著眼睛，瞪了十幾秒，這才看了出來：</br> “哪里不像了，就是咱們白工。”</br> “不過白工怎么突然來咱們這了，之前也沒有聽到上面有交代啊，按照正常程序來說不應該是所長提前通知嗎。”</br> 小青年摸了摸腦袋，有些百思不得其解。</br> 另一邊，白凡已經和組長聊上，兩人坐到電腦屏幕前。</br> “來了有一會了。”</br> “剛進門就聽見你們在討論，聲音有點大，不過科研氛圍是相當不錯。”</br> “和總部也基本上差不多了。”</br> 白凡笑呵呵的說著，臉上滿滿的高興。</br> “已經有一會了，那豈不是………”</br> 組長喃喃自語，突然想到之前剛剛吵的那一會兒，動靜的確有點大，難怪把自家白工給招來了，想到這里，他老臉一紅。</br> “剛剛在外面聽你們說太空電梯的性能材料數據方面有了突破。”</br> “怎么………不和我介紹介紹嘛。”</br> 白凡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br> “對！”</br> “白工，您說的不錯。”</br> “剛剛有了突破，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驗證了一種推導過程，距離實際上的應用還有一段距離。”</br> “不過我相信已經距離不遠了。”</br> “白工，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做出第一階段的柔性材料，雖然達不到文件上指導性能，但是能到其中的1/4或者1/5還是可以的。”</br> 組長相當自信，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的說道。</br> “這么自信？”白凡笑著問道。</br> 組長連忙點頭：“白工，既然驗證了推導過程，接下來的實驗成果就是水到渠成，基本上不會出錯。”</br> 白凡點點頭，花了十幾分鐘看了一遍數據，然后拍了拍組長肩膀，笑著說道：</br> “既然你這么自信，剛剛也說了，那我今天在這里就不多問，直接等后面的實驗成果吧。”</br> “讓我們拭目以待。”</br> “我相信你。”</br> “是！”組長道：“白工請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