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顫巍巍的伸過手去,剛碰到覃茗便察覺到覃茗身體僵住。他竭力遏制住失序的心跳,裝作鎮定的問著話,“這樣行嗎?”
覃茗沒說話,只是沉下了呼吸,身體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似乎在放縱夏辰的行為,也似乎在感受著夏辰的行為。
夏辰大著膽子,抬起頭看他,很想要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的臉色卻被黑暗遮住,只有個冷峻的輪廓,像是窗前剪影在隱約顫動。
夏辰心里有些惋惜。
覃茗比他想象中還要持久,好在他是個機器人,不覺得手麻。但是時間久了,心里有點煩,于是手不老實的動著,剛想摸到其他地方,就被覃茗及時抓住。
覃茗聲音如被雨淋過,潮潮的,也啞啞的,“好了。”
“嗯?”
覃茗卻沒再說話,下巴抵到夏辰肩膀上,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根處。
夏辰感受著身旁人的氣息,心臟莫名一顫,還想要說話,但是覃茗下巴蹭了蹭他肩膀,溫順甚至帶著撒嬌意味的動作,讓他頓時說不出來話,鋼鐵般的身體仿佛都被這個動作蹭的柔軟了。
身后的男人,像是長滿柔順毛發的大狗狗,溫柔卻霸道的抱著他。黑暗中,他慢慢握住覃茗的手,覃茗似乎有些累了,沒一會兒呼吸聲漸漸平穩下去。
夏辰轉過身看著覃茗,伸手憑空描摹覃茗的眉眼,想著覃茗那雙黑色眼眸里強烈霸道的占有欲跟極致深沉的愛……心臟不由得咚咚咚加速起來。
半空中的手又縮了回來,像個慫包似的。
夏辰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以前見到覃茗,他耀武揚威,張牙舞爪,心里一點兒也不怕,但是自從知道覃茗喜歡自己后,他就發慫了。像個被泡發的饅頭,放到炙熱的太陽下,沒一會兒便原形畢露。
“男人啊,果然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毕某洁洁熘?,沒有瞌睡,也不想睡覺,就這么靜靜看著覃茗。
夜半時分,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這山間,總是有綿綿不斷的雨。
小雨下了一個多小時后,才停下來。外面一片寂靜,只有一陣陣夜風吹過。大抵是附近有山的緣故,夜風的聲音透著空靈的感覺。
夏辰輕手輕腳下床,走到陽臺外,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蒙蒙濕氣。
他撐著欄桿發呆,這是他經常做的事情,在覃茗睡著后,一個人跑到陽臺上發呆。
有時候會想很多事情,有時候什么也不想。
別墅外,似乎停了輛車,黑暗中隱約可見車窗上露出的猩紅光芒,有人正在倚著車窗抽煙。
山間谷風吹得煙火時明時暗。
夏辰眨了眨眼睛,確定沒有看錯,真的有人在那兒,這個時間點怎么會有人過來?
天色稍霽后,黑色越野車的輪廓從霧靄中慢慢清晰,夏辰看到車型的那一瞬,便想起來,這是宋彧的某輛豪車。
白色襯衫包裹著的一截小臂忽然從車窗中探出來,指間夾雜著煙火,在車外彈了幾下,煙灰掉落后,香煙又重新拿進車內。
夏辰皺著眉盯著越野車。
宋彧在這兒待了一.夜?
車門這時忽然被打開,白色的身影欲從車內出來,夏辰見狀莫名的心虛,下意識想藏起來,但隨后又冷靜下來。
他虛什么?
更何況自己現在站在陽臺上,離得那么遠,宋彧不一定看得到他。
宋彧腿腳不便,下了車后只是倚靠著車子,點上煙垂下頭抽著。
地面上,全是煙頭。
抽了口煙后,宋彧抬起頭望向山莊,目光恰好落在陽臺上。
夏辰看不清宋彧的眼神,但感覺他在看自己,這么遠的距離,他也看得見嗎?
他忽然想起來,宋狗的視力挺好的。
晨間的霧還未全部消散,如灰蒙蒙的色彩,暈染在兩人之間。夏辰擰著眉,視線落在半空中,一瞬不瞬的看著宋彧。
宋彧也只是抽著煙望他,山風很快將他指間的香煙的火吹起來,只是抽了三口,香煙便沒了。
宋彧又低下頭,重新找煙,點煙,動作一氣呵成。
夏辰望著他的動作,想起大一時宋彧跟盧照在一起的那天。
當時他被宋彧晾在劇院,心情跌落至谷底,走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宿舍門早就關上了,他進不去,到了樓下,看到臺階上坐著個人在抽煙。
他走近了,才發現是宋彧。
宋彧似乎也沒有料到他會出現,突然看到他,表情僵住。
愣了好久,宋彧才問他怎么會在外面。他當時笑了下,反問宋彧為何在這兒抽煙。
宋彧聲音沉下去,告訴他,他和盧照在一起了。
夏辰點點頭,說今晚的話劇綠毛水怪很好看。
兩人各懷心思,說話驢頭不對馬嘴,卻沒人覺得怪異。
那也是夏辰第一次看到宋彧抽煙,望著臺階上的煙蒂,自嘲的想著,宋彧是太開心了,睡不著覺,所以大半夜才到盧照宿舍樓下抽煙嗎?
山間的薄霧被晨曦推散后,宋彧倚靠在車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指間的猩光也越來越灼熱。他望著夏辰,漆黑的目光雜糅著復雜的情緒,似乎在透過這張臉,看向別人。
山風吹的他衣角張揚,他已經不在意形象了,襯衫邋遢的貼在身上,往日修剪得整整齊齊的all-back發型也有些亂。鬢間的發絲染上晨藹的濕氣,黏在臉上。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狼狽失落的氣息。
夏辰想著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喜歡大半夜跑到別人樓下抽煙嗎?他本來以為宋彧會像上次一樣,吵鬧著要進來看“夏辰”,但沒想到宋彧抽完手中的煙后,就轉身進了車。
在上車的那一瞬,宋彧還特地抬頭朝他的方向看過去。
他莫名想豎中指,只是手指剛伸出來,另一只手又連忙給攔住了。雖然討厭宋彧這個混蛋,但還是要文明一點。
黑色越野車像個小甲殼蟲,歪歪曲曲消失在山路盡頭,夏辰望了一會兒,轉過身看向床上還是熟睡著的覃茗。
覃茗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眉心舒展不似往常那么沉郁。
夏辰看了下時間,到樓下去給覃茗煮咖啡。
他平日里不是煮咖啡就是泡牛奶,已經慢慢習慣照顧覃茗。
在別墅養傷的這段期間,他們兩人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天天如膠似漆,纏在一起。
開了葷后,兩人也不再拘泥,注重找樂子。夏辰是機器人,身體靈活,擺弄起來極為方便,這一點讓覃茗尤為開心。
只是偶爾夏辰背對著覃茗的時候,會在覃茗沖刺的那一瞬,突然180度轉過腦袋看覃茗。
覃茗覺得他要是在床上不亂轉腦袋,兩人的生活會更和諧。
山莊里年紀大的園丁大叔,起初看到兩人膩在一起的樣子,眼神里透露出“世風日下”、“傷風敗俗”的意思。后來,大叔被徐阿姨拉到“茗辰yyds”的小群后,大叔再看向兩人的眼神,全是“天造地設”、“郎財男貌”、“我磕的CP天下最甜”的意思。
覃茗的傷養好后,覃老爺子也出院了,適逢覃老爺子八十大壽,決計大操大辦一場。覃老爺子本打算將壽宴一事交予覃茗來做,但覃茗為了陪夏辰,以有傷為由推辭掉了。
不過壽宴他還得去參加。
這些時日宅在山莊里,他都沒有怎么打扮過,好在陸嶼為他聯系好高定禮服跟造型師。
禮服是裁剪得體的西裝五件套,覃茗換上去后,站在鏡子前一照,覺得打扮的太隆重了,弄得好像是他在過八十大壽。
他本想將衣服換掉的,但是瞥到夏辰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的樣子,他就沒換了。
仔細瞧瞧,這西裝其實還挺日常的,平日里宅在家里穿著應該也不違和。
臨走時,他正著衣襟,俯下身在夏辰額頭上吻了一下。
“不要亂走,在家等我。”
夏辰點點頭,臉頰紅彤彤的,視線俱是眼前人俊美的五官,一直都知道死對頭長得很好看,但此刻還是被他驚艷到。
黑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襯得他如皚雪下的松柏,清冷矜貴,遺世獨立。
夏辰像個癡漢,站在門邊呆呆望著黑色豪車離去的場景。過了會兒,他才發現陸嶼沒有跟過去。
“你怎么不過去?”
陸嶼悶著口氣在心中,幽怨的說著話,“鶘讓我在家看著你?!蹦呐律角f又增加了一圈保鏢,覃茗還是覺得不放心,非得將他這個心腹留下來看著夏辰。
夏辰訕訕笑著,心想,覃茗這是在保護他還是在監控他?
他怎么覺得覃茗是在害怕自己逃走,所以特地讓陸嶼留下來守著他……
“今晚申城上流社會的人都會過去,哎……又少了個結交大佬的機會……”陸嶼嘆著氣。
夏辰拍拍他的肩膀,“別可惜了,我給你炸爆米花吧。”
陸嶼本想拒絕的,話到嘴邊卻變成,“我要奶油味的爆米花?!?br/>
“好!”
夏辰作為一個多功能AI,做奶油味的爆米花還是小菜一碟。
山莊里其他人聽到他要炸爆米花,紛紛湊過來也要夏辰幫忙炸,有要咸蛋黃味的,芝士味的,湖底撈味的,還有要老壇酸菜味的。
夏辰沒想到他們吃爆米花,也想吃出滿漢全席的味道。
他正好無聊,就試著去炸奇奇怪怪味道的爆米花。炸了好幾盤爆米花后,他端著去找陸嶼他們。
陸嶼跟徐阿姨、園丁還有保鏢們圍在一起,一邊吃西瓜一邊說著話,不知道說些什么,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一副賊兮兮的笑。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七號看了鶘18次,鶘看了七號28次,兩人相互對視38次!”
“哎呀,可別說了,太肉麻了。”園丁大叔抱起手臂。
“這哪里肉麻啊,更肉麻的是晚上在衛生間里,他們倆……哈哈哈……”徐阿姨的笑聲忽然變得猥瑣起來。
眾人聞言,也是猥瑣一笑。
夏辰端著盤子的動作僵住,猶豫著要不要將爆米花扔進垃圾桶里。
他辛辛苦苦給他們準備吃的,他們居然在背后討論他的八卦!
呵呵。
八卦是人類的本質,果不其然。
“我上次還看到先生在看戒指,你說先生是不是打算要跟七號結婚?”
“我只知道國外可以男男結婚,倒是沒聽說過哪個國家可以男AI結婚?!?br/>
“哎,你們想多了,人AI殊途,他們成不了的?!标憥Z忽然幽幽一嘆,打斷他們的胡思亂想,“今晚這宴會,老爺子一是打算祝壽,二是打算給鶘相親?!?br/>
夏辰愣住,相親……怎么沒聽覃茗說?
不對,覃茗應該也被蒙在鼓里。
“咱們鶘那么喜歡七號,應該不會喜歡上別人?!?br/>
“但這次老爺子找的可不是別人,是跟夏辰先生本人一模一樣的人?!?br/>
“……”夏辰。
“還有男有女。”陸嶼補充著話,“軟的不行的話,老爺子就打算來硬的,看那情形,今晚是打算對先生用點見不得人的手段?!?br/>
夏辰:!
作者有話要說:夏辰:保護我方老攻。感謝在2021-04-0800:18:09~2021-04-0923:46: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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