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閣下，久仰大名了。”
    至高山國王索爾格林*碎星的地位顯然比另外兩位矮人國王要高，首先代表全體矮人說話。
    他的聲音比外貌要年輕得多，蒼勁有力，卻又飽含著久經歲月的滄桑，同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雷恩。
    即使對方沒有敵意，雷恩仍然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他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索爾格林陛下知道我？”
    “有所耳聞。”索爾格林淡然點了下頭。
    然而，雷恩的靈魂之眼察覺到至高山國王的情緒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靜。
    他對自己極感興趣，對自己的了解也絕不是僅限于聽說過。
    “你這些極限戰士是怎么培養的？”旁邊的獨峰國王丹恩*鐵手忽然問話。
    他一直在觀察大殿里的極限戰士，像是發現了寶藏似的，皺著眉頭道：“瑪庫拉格野蠻人，我在年輕的時候有過接觸，還到過阿斯塔特。他們的部落已經衰敗很多年了，絕不可能產生這么多傳奇戰士。”
    雷恩看向這位黑發黑須的矮人國王。
    獨峰就是卡爾峰，遠古紅龍“獄炎”占領的那座巍峨高峰，前往風暴圣殿的位面傳送陣在山腰上。
    而在獨峰之下的深處，就是獨峰王國。
    雷恩到過獨峰很多次，偶爾見到一些矮人的蹤跡，跟丹恩*鐵手一樣都是黑發黑須。
    極限戰士的出身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丹恩*鐵手一口叫破，還自稱去過阿斯塔特，說明他對自己做過調查。
    靈魂之眼沒有看見對方的敵意，似乎是心直口快，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性格。
    哪怕是無心的，也觸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
    雷恩皺了下眉頭，“丹恩陛下，請恕我不能透露。”
    丹恩*鐵手仿佛沒有聽出雷恩的不悅，反而笑了起來：“呵呵……世間萬物都可以明碼標價，如果你愿意把培養傳奇野蠻人戰士的方法告訴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哦？”雷恩的眼睛瞇了起來，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不喜歡這種行事肆無忌憚的人。
    “我怕你出不起。”雷恩淡淡說道。
    “你只管開價。”
    丹恩*鐵手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就像是看見了喜歡的玩具的孩子，不得手誓不罷休。
    雷恩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另外兩位矮人國王，對于丹恩*鐵手的挑釁竟然不加阻止，似乎樂于見到這一幕。
    這跟此前的判斷不符，矮人國王絕不會如此短視。
    雷恩馬上反應過來。
    他們也對極限戰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所以袖手旁觀。
    極限戰士在數年之內崛起，名震天下，在帝國沒有人敢覬覦極限戰士的底細。
    但在熔巖堡，這是矮人王國，他們就沒那么忌憚了。
    如果能得到極限戰士的培養方法，那么，矮人甚至有可能重新崛起，重鑄往日的輝煌。
    相比之下，數千萬金盾的項目不值一提。
    哪怕丹恩*鐵手跟雷恩交惡，也愿意一試。
    三位國王顯然不知什么時候達成了默契。
    他們是從矮人全族考慮，但是對于布勒斯坦和佐爾坦來說，這就過于難堪了，臉色急得像熱鍋上螞蟻，卻沒有說話的資格。
    雷恩想通前因后果，不由冷哼一聲。
    人們有一種刻板印象，矮人都是頑固而又耿直之輩，簡直大錯特錯。
    他們的花花腸子不比人類少。
    否則的話，矮人在第三紀元怎么跟精靈爭霸，統治半個舊大東和半個新大陸？
    雷恩當然不會出賣極限戰士的秘密，這關系到瑪庫拉格野蠻人的全族安然。
    他沒有回頭去看，感應到共生體們的忐忑與憤怒。
    能過原體要素安撫過后，雷恩盯著丹恩*鐵手，冷聲道：“用你的人頭來換，我也許可以考慮一下。”
    丹恩*鐵手愣了一下。
    隨即，他說出了令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回答：“可以。”
    這位矮人國王拿出一柄戰斧，朝自己的脖子砍去。
    靈魂之眼確認他是真要砍下自己的腦袋，而不是裝腔作勢。
    雷恩大感意外，但沒有阻攔。
    自己只說可以考慮一下，沒有說一定就換。
    “陛下！”來自獨峰王國的矮人驚聲大叫，卻來不及了。
    “胡鬧！”
    隨著一聲呵斥，丹恩*鐵手的戰斧被一只手穩穩的握住，戰斧像是被凍結住了，只差一點就能砍到脖子，卻難以再前進半寸。
    阻止他自殺的是至高山國王索爾格林*碎星。
    “伯爵閣下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索爾格林抓住戰斧，瞪著眼睛，吹著胡子，大罵丹恩*鐵手。
    “只要能恢復先祖的偉大榮耀，賠上我一個腦袋又算得了什么，這太劃算了。”丹恩*鐵手滿不在乎的回應，“我相信伯爵閣下的信譽，說話算數，一定會兌現這個交易。”
    “你死了，獨峰王國由誰來守護？”索爾格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鐵手氏族已經有出色的后輩。”
    兩人激烈爭執。
    看似前輩教訓后輩，實則直指雷恩。
    這種道德綁架的伎倆，雷恩見得多了。
    你們兩個擱這唱雙簧呢？
    他冷眼旁觀，就是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兩人表演。
    雷恩不開口，兩個國王就吵不下去了。
    這時候，邁格納*銅環趕緊出來打圓場：“兩位，不要在貴客面前丟了矮人的臉面。”
    索爾格林松開手，丹恩*鐵手也沒有再砍自己的脖子。
    啪啪啪！
    雷恩輕輕鼓掌了幾下，笑道：“丹恩陛下為族人著想不惜獻上性命的熱誠之心，令我佩服，但是很遺憾，極限戰士是無價的，他們的鍛煉方法也不適用于矮人戰士。”
    他嘴上說著上佩服，其實是在嘲諷。
    三個矮人國王裝作沒有聽見真意。
    他們對雷恩所說的話將信將疑，終究沒有再問，結束了這場鬧劇。
    布勒斯坦松了一口氣。
    他連忙提醒道：“陛下，我們該談正事了。”
    邁格納點了點頭，“諸位，請跟我來。”
    他帶著兩位國王、雷恩和布勒斯坦繞開王座，進入后面的一間寬闊議事廳。
    其他人都留在宮殿里，連佐爾坦也沒有資格參與。
    邁格納作為主人，坐在上首主位，布勒斯坦坐他的身后。
    索爾格林和丹恩分列左右。
    四個矮人都面對著雷恩，一副談判的架勢。
    “伯爵閣下。”邁格納說道：“我們直入正題，你準備在盾島建一座城市？”
    “是的。”雷恩點頭。
    “布勒斯坦告訴我，這座城市的規模很大，未來容納百萬人口，投入在三千萬金盾到一億金盾。”邁格納繼續說道：“這么大的工程，在我們矮人歷史上也沒有見過，熔巖堡愿意承接，但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伯爵大人回答。”
    “陛下請說。”雷恩對矮人的謹慎并不意外。
    “新大陸的危險，想必伯爵大人很清楚。幾年前，威澤蘭遭到天災軍團的入侵，新鄉浮空城也被搶走，這就是一個教訓。”邁格納緊緊盯著雷恩，問道：“你如何保證，這一次建城不會像上次那樣失敗？”
    雷恩毫不猶豫的回道：“憑我的實力。”
    三位矮人國王都是不以為然。
    他淡定說道：“首先，上次失敗，其實另有原因，這涉及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請如我不能告之。”
    “其次，新鄉浮空城沒有圣階強者坐鎮，也沒有足夠數量的超凡軍團，而我不同。”
    雷恩掃了一眼幾位矮人，“哥譚城建起以后，至少有三位圣階強者守護，其中包括兩位大法師和一位圣階惡魔獵手。”
    “我的極限戰士也會駐守哥譚城，還有槍翼騎士團，一千位以上的伊莉絲的追隨者，以及血精靈盟友。”
    聽到卓爾和血精靈，三個矮人國王都是表情微變。
    他們討厭精靈。
    矮人和精靈的恩怨，幾天幾夜也說不完，雙方之間的摩擦、敵對與仇恨，主導了第三紀元的歷史進程。
    甚至可以說，第三紀元就是矮人與精靈的戰爭史。
    在紀元末期，雙方曾經放下仇仇，攜手對抗深淵入侵，但是時間很短暫，隨著兩族退回舊大陸，已經有三千多年了，至今仍是老死不往來。
    偶爾有精靈與矮人遇見，也是分外眼紅，經常發生流血事件。
    “那些白皮……”
    丹恩*鐵手咬牙切齒。
    索爾格林和邁格納的臉色也不好看。
    雷恩自然清楚矮人與精靈的恩怨，但這是隱瞞不住的，他們遲早會知道，還不如事先說清楚。
    他不會為了矮人放棄卓爾與血精靈盟友。
    雷恩非常堅決的表態，“如果你們不能接受精靈，那我們不用談了。”
    三位矮人國王交換了眼神，猶豫幾秒鐘，最終由索爾格林點頭，“伊莉絲的追隨者和血精靈，他們與奧羅安那些傲慢的精靈不同，意志頑強，信念堅定，品質足以跟矮人相比，只要減少接觸，我們可以忍受與他們在盾島上一起工作。”
    雷恩聽得差點翻白眼。
    敵人口口聲聲精靈傲慢，他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邁格納懷疑道：“只憑超凡軍團，恐怕不能抵御亡靈大軍吧？死亡領主和死結符印，可是連威澤蘭都敢攻打……”
    他話里的意思，即使安西沃道斯出手，也難以抗衡敵人。
    “這正是我想說的。”
    雷恩笑了笑，“除了我的都是以外，我還請到了歐羅因大師，獄炎閣下，以及一位泰坦長老，共同對抗死亡領主和撒扎斯坦。我就怕他們不來。”
    “獄炎！”
    丹恩*鐵手滿臉驚愕，“你說的是獨峰上的那頭惡龍？”
    “自然是他。”雷恩點了點頭，遠古紅龍的惡名，在世界山脈下的矮人王國可謂無人不知。
    “那頭惡龍怎么會愿意出手？”丹恩*鐵手覺得難以置信。
    雷恩神秘一笑，“這也是我的秘密。”
    索爾格林沒有糾結惡龍之事，但也被雷恩請來的幫手陣容震撼到了。
    整整七位圣階強者！
    難怪雷恩擁有這樣的自信，敢在盾島上建城。
    索爾格林與邁格納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震驚，考慮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伯爵閣下，我們沒有問題了。”
    “但是……”
    聽到但是兩個字，雷恩精神一振，知道矮人終于要提出訴求了。
    “我們不想只是承接建城工程，矮人也要參與其中，成為哥譚的第一批居民。”索爾格林一臉嚴肅的說道。
    “矮人加入哥譚城？”雷恩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像是對此完全不知情。
    “是。”邁格納點頭確認。
    “歡迎至極。”雷恩臉上露出高興之色，然后又有些猶豫，“三位陛下，你們的條件呢？”
    索爾格林摸了摸自己的雪白胡子，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哥譚城建立起來后，必須設置一個矮人區，面積至少是整個城市的十分之一，獨屬于矮人居住。此后，不管有多少矮人進駐，伯爵閣下都必須承認他們是合法的居民，矮人在城市的統治層，也必須擁有一席之地。”
    雷恩聽得心里直搖頭，這是治外法權啊！
    “哥譚是我的城市，我擁有絕對的權力，不允許有不受我管轄的居民存在。”
    “請恕我難以答應。”雷恩直接拒絕了。
    “伯爵閣下不要這么急著拒絕。”索爾格林連忙說道：“矮人從來不會只占便宜不出力，請聽我說完。”
    “陛下請說。”
    雷恩一副難以接受的態度，心里卻很平常，自己掌握了談判的主動權。
    “第一，建設矮人區的成本，由我們自己出資，可以從工程報酬中扣除。”索爾格林說道。
    雷恩依舊不為所動。
    如果矮人區只能矮人居住，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家園，本來就該矮人出錢。
    “第二，至高山、熔巖堡和獨峰三個矮人王國，將會共同組建一支精銳矮人軍團守衛哥譚，總計三千人，向伯爵閣下效忠，完全聽從你的命令。”索爾格林拋出了最重要的條件。
    雷恩終于動容了，但還是謹慎的問：“這個矮人軍團會永遠駐守哥譚？”
    “正是。”
    索爾格林鄭重點頭，“伯爵閣下可以放心。我們抽調的是最精英的矮人，其中一半是鋼鐵盾衛，八百個蠻錘戰士，三百個獵人，兩百個火槍手，還有屠夫、法師、符文鐵匠和牧師分別五十個，擁有矮人軍團完整的配置。”
    “最后，這個軍團的團長將由一位山丘之王擔任，同樣效忠于伯爵閣下。”
    聽到后面，雷恩越來越吃驚了。
    三千精銳矮人軍團，放在帝國也是不可小覷的超凡力量。
    銀星公爵的銀裝騎士團也不過只有三千人左右，論個人實力，肯定比不過矮人。
    而且還有一個山丘之王！
    這才是讓雷恩最吃驚的地方，山丘之王是最強大的矮人，圣階以上的超級戰士，即使在第三紀元時期，山丘之王的數量也不多。
    如今矮人的山丘之王不到十指之數，竟然舍得派出一個為自己效力……
    雷恩不相信有這么好的事情。
    可是三位矮人國王都再三確認，而且靈魂之眼察覺到，他們提到山丘之王時，情緒波動比較厲害。
    特別是索爾格林，竟然產生了厭惡。
    這里面一定有某些問題。
    “請給我一些時間考慮。”雷恩沒有馬上答應下來。
    “好，伯爵大人請盡快做決定，最好在我們改變主意之前。”邁格納把雷恩送出了議事廳。
    雷恩返回宮殿看見佐爾坦，笑道：“請我到你家里坐一坐吧。”
    佐爾坦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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