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不該放棄公爵頭銜和領地。”安西沃道斯非常遺憾的說道。
    雷恩點了點頭。
    如果老師有一塊公爵領，哪怕不用認真經營，委托一個總管幫自己治理，以公爵領的面積，每年光是稅收就至少有兩三百萬金盾，絕不會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老師，為什么至高議會不同意你重獲領地？”雷恩問道。
    他跟帝國絕大多數人一樣，只知道至高議會的權威與成員，卻對議會內部的情況不甚了解。
    “都是意氣之爭罷了。”
    安西沃道斯無可奈何的搖頭，說道：“對我們這些圣魂來說，權利其實沒有那么重要，并不會真的斗到你死我活，但是我們身為派系的領袖，身后牽扯到無數人的利益，不得不爭。”
    “至高議會的唯一原則就是維護帝國的存續。”
    “在不違背這個原則的前提下，他們很樂意看我的笑話。尤其是奧古勒維這個老家伙，自從威澤蘭崛起以后，他就一直是我的死對頭。”
    “至于蒂姆*凱南，他就是個墻頭草。”
    “有時候支持我，有時候又站在奧古勒維那邊，他那套平衡理論，偏偏也有幾個中立的圣魂支持，很多事情都是被他攪壞的。”
    安西沃道斯提起至高議會，臉色就變得很不好看。
    “威澤蘭在帝國銀行欠債，他們早就知道了，私下達成一致，不讓我得到領地用于收稅還債。”
    “這些年來，他們沒少利用債務問題讓我在一些問題上妥協。”
    雷恩頓時恍然大悟。
    浮空城的債務是老師的把柄，只要拿捏住了，老師在至高議會的話語權就會遭到削弱，非常被動，并且屢試不爽。
    這么好用的把柄，另外兩位巨頭肯定不肯放手。
    “可是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同……”安西沃道斯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眼里充滿了擔憂，似乎又不愿意多談。
    雷恩關心的問道：“老師，怎么了？”
    安西沃道斯有些猶豫，好像在考慮什么事，他看了看雷恩，終于說道：“雷恩，你對伊奧拉之核知道多少？”
    “不是很懂。”雷恩回實回答。
    伊奧拉之核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造物，它是奧古勒維大師發明的，傳聞得到了魔法女神的幫助，才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枚伊奧拉之核。
    安西沃道斯緩緩說道：“兩千多年以來，伊奧拉之核的制造方法，一直掌握在至高議會手中，圣魂以下的巫師沒有資格得到傳授。而且光有制造方法不夠，除了第一枚以外，后來制作的伊奧拉之核，都需要其它伊奧拉之核的能量激活，然后才能使用。”
    “要其它伊奧拉之核激活……”
    雷恩喃喃幾聲，霍然抬頭看向自安西沃道斯，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震驚，失聲道：“老師！”
    因為不知內情，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納克薩斯浮空城的伊奧拉之核是誰制造的？而且，它已經被激活了，為納克薩斯提供能量！
    往深一步去想，難免不會讓人懷疑到至高議會。
    安西沃道斯的神色十分沉重，低聲道：“盡管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至高議會里肯定有叛徒。”
    雷恩感到難以置信。
    刻彌提斯至高議會，總共有十二位成員，每一位都是圣魂巫師。
    很難想象，竟然有圣魂巫師背叛了人類，跟死結符印或天災軍團，甚至跟死靈之主扯上關系。
    難怪那天老師看到納克薩斯浮空城的時候，會那么失態。
    乃至于有些惶恐。
    原來不止是因為被魯因奪走了浮空城的控制權，還聯想到至高議會中出現了叛徒。
    “老師，知道是誰嗎？”雷恩連忙追問。
    “不知道。”安西沃道斯搖了搖頭，“議會上討論了這個問題，但是每個人都自證清白，最終沒有結果。”
    “可能知情的三個人，魯因和墨德拉已死，科爾斯泰德也墮落了。”
    “我們恐怕很難找出那個叛徒。”
    雷恩不知該說什么，圣魂巫師的層次太高了，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但這無疑是一件能夠震動整個帝國的嚴重事件，只要叛徒還潛伏在至高議會一天，帝國就會受到巨大的威脅，隨時可能爆發。
    老師這幾天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止為錢發愁，原來也在為叛徒的事情煩惱。
    雷恩腦中飛快的閃過十二位圣魂巫師的名單。
    首先排除掉老師。
    然后是五位沒有浮空城的圣魂巫師。
    這五位分別是銀星公爵，她有伊奧拉之核卻未激活；戰斗學派的創始人，歐羅因大師；“先知”梅狄弗大師；隱居在某個陰暗山谷的萬圖斯瑞*霍懷，他是唯一的圣魂級別的千法巫師；以及目前為止最年輕、也最低調的圣魂巫師，黑袍公爵圖茲雷*司林，他僅有一座巫師塔。
    剩余的六位圣魂巫師，都有自己的浮空城：
    第一巫師，至高議會的首倡者奧古勒維大師，他的耐瑟浮空城常駐首都諾斯瑞爾；
    法蘭尼斯浮空城之主，灰鷹公爵蒂姆*凱南，位于西北部的龍匹斯城；
    在北方大草原上創建帕拉斯浮空城，號稱人類史上第一天才，開創“靈能者”分支的紅石公爵，凱爾斯通*卡爾瑟；
    帝國最偉大的煉金師，發明了靈魂石的康杰拉德大賢者，他的艾恩浮空城坐落在帝國東北部的落日城；
    風暴女王“星布”，帝國附庸霍哈汶公國的統治者，阿格拉隆浮空城的主人；
    伊斯雷克城的紫焰公爵瑪格娜*埃蘭，她的提瑞斯浮空城從不對外開放。
    這些圣魂巫師，每一位在帝國都是威名赫赫。
    即使在帝國以外，甚至是其它位面，都能聽到他們的名字在許多異族口中流傳，是傳說中的偉大施法者。
    然而，恰恰是這六位圣魂巫師的嫌疑最大，只有他們的才能激活全新的伊奧拉之核。
    雷恩思來想去，都猜不到是哪位背叛了至高議會。
    “你不要胡亂猜測。”安西沃道斯看到雷恩的表情，提醒道：“事關重大，我也只跟你一個人說，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明白，老師。”雷恩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都沉默下來。
    雷恩看老師仍然心事重重，準備起身告辭，卻聽見他問起：“機械工會這次主動借錢，還開出這么好的條件，是不是對你有所求？”
    “是的。”雷恩正好借機說道：“機械工會想購買蘭博之槍的制造技術。”
    “蘭博之槍？”安西沃道斯頓時來了興趣。
    那天他在天空中大戰，自然也看到了機槍大發神威的景象，只是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內憂外患，還沒來得及過問。
    雷恩馬上從戒指里拿出一挺機槍。
    他需要老師為自己提供保護，避免機槍落入別人的手中，首先要給老師交底，所以不能隱瞞。
    安西沃道斯接過蘭博之槍，握在手里觀察起來。
    機槍超過兩百磅重，一般不擅近戰的巫師拿著有些吃力，不過對于圣魂巫師來說，還是輕如無物。
    他來回翻看了幾遍，很快摸清了開火方式。
    “有點意思。”圣魂巫師擺弄了幾下，咔嚓一聲，拉動槍栓，看到槍管上的冷卻符文，臉上有些不解：“原理應該跟魂槍差不多，怎么會有那么兇猛的威力？”
    “老師，你可以試試手。”雷恩給機槍裝上彈鏈，笑著說道。
    “好。”
    安西沃道斯把槍口對準墻壁，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
    槍焰迸發，房間里響起猛烈而又密集的咆哮聲。
    短短幾秒鐘就有數十顆子彈發射出去，然后被一道無形的力場阻擋，子彈懸在半空。
    “嗯？”
    安西沃道斯眼睛一亮，立即察覺到機槍的特殊之處，驚訝道：“這把槍竟然不消耗任何魂力！”
    雷恩點頭承認，“是的，所以我手下的瑪庫拉格人才能使用它。”
    “難怪……”
    安西沃道斯不由得恍然，忽然把手松開，蘭博之槍飛起來調轉槍口，對準了他自己。
    沒等雷恩說話，槍聲又響起來了。
    噠噠噠……子彈傾泄而出，朝著安西沃道斯的膠袋打過去。一層烈焰護盾浮現出來，子彈打在上面砰砰作響，瞬間被護盾上的高溫融化成鐵水，向四處飛濺。
    槍聲停止下來。
    安西沃道斯重新接住蘭博之槍，從彈匣里拿出一枚子彈，捏在指尖觀察，猜到機槍的秘密就在子彈里面，卻沒有拆開來看。
    “威力不錯，每一顆子彈的威力都跟二環的奧術飛彈差不多，應該還略強一些，不過它的射擊頻率比奧術飛彈要快得多，射程又遠，還不消耗魂力，傳奇以下的超凡者，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
    “真是不可思議！”
    他馬上就意識到了最關鍵之處，“這把槍給普通人也能用？”
    “是。”雷恩點頭回應。
    “它的制造成本高嗎？”安西沃道斯繼續問。
    雷恩考慮了一下才回道：“不算高。蘭博之槍能夠簡化變輕，減少使用材料，威力卻不會降低多少，成本可以降到五個金盾以內，任何一家機械工廠都能生產出來。”
    “這么便宜！”
    安西沃道斯的神色變得凝重，思索了半晌，然后才說道：“雷恩，這是可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武器，如果泄露出去，可能會有無數人死于槍下，后果難以預料。”
    “我知道，所以我拒絕了機械工會。”
    雷恩非常鄭重的起身說道：“老師，我希望能對外宣稱機槍是你的發明，擋住那些覬覦機槍的人。”
    “可以，不過你自己也要做好保護，別讓人接觸到它。”安西沃道斯欣然答應。
    說話間，他把手中的那枚子彈塞回彈匣，將機槍還給了雷恩。
    雷恩收好蘭博之槍，一件心事終于落地了。
    兩人都露出微笑，師徒之間達成默契。
    雷恩給浮空城籌錢，將來也會提供更多的資金，而安西沃道斯則作為靠山，為雷恩保駕護航。兩人各取所需，既有利益交換，也有真切的師生情誼，這樣的關系足夠牢靠，可以互相信任。
    從浮空城回到城堡。
    雷恩立刻派人通知阿卡蘭德，自己去找夏蘭薇夫人。
    他用商業街的十個店面作為抵押，從鋼龍房地產商人手里，用很低的利息借了五十萬金盾。
    然后自己又掏出十萬金盾，下午就送到了浮空城。
    安西沃道斯向風暴女王借錢也很順利，只用半天時間，威澤蘭就湊齊了所需的八百五十萬金盾。
    錢到齊后，人心立即安定下來。
    時間能夠讓人忘記傷痛，撫平哀思，浮空城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繁榮，逝去的人們也漸漸被遺忘，仿佛從未來過。
    雷恩也難得的進入一段平靜而又充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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