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回了娘家,不希望放開一切,追憶一番當(dāng)年的閨閣時光。
陳大太太不是不懂這個理兒,但她也聽說了,這些年里,自家的這個姑奶奶可是沒給姑爺一個好臉色,甚至待兩個孩子也是冷漠不上心的。顯然,她對于這樁婚事甚至這個家庭,都并不滿意。這會兒好不容易肯回娘家一回,又要拋開丈夫兒女獨(dú)自在繡樓里住……陳大太太怎么都覺得有些不能放心。
“就這么說定了。”沈四老爺忙接話道:“我們住客院。隨便擠擠就好。麻煩大嫂了。”他說著話,就要出去。
“那好吧?!标惔筇疫^一個丫鬟低語幾句。
“姑奶奶真是狠心?!币恢毙σ饕骱苌僬f話的陳二太太突然笑道:“兩個侄兒都這么乖巧可人,你怎么舍得丟下?若是換了我,怎么也要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的!”
她說話間攬過沈柔凝,笑容慈祥地道:“凝丫頭,跟二舅母親近一晚上好不好?二舅母那里有不少好東西,你兩個表哥是男孩子用不到,你若喜歡,就都拿了去!免得我白放著落灰!”
她攬過來的右手捏著一個絲綢帕子,五個手指上戴著足有六七個戒指,金銀鑲寶,什么樣的都有,硌的沈柔凝有些疼。
這個二舅母,可真喜歡戴戒指。她也不怕手疼。
沈柔凝默默地想,又很乖巧溫柔的笑著,十分順從。半點(diǎn)都沒反抗。
沈四太太如同沒聽見陳二太太說話一般,根本就不理睬她,仿佛她懷里攬著的,根本不是自己嫡親的女兒,而是一個陌生沒關(guān)系的人。
沈四老爺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看了一眼陳大太太,見陳大太太有些皺眉,他不禁道:“會不會太麻煩二嫂?”
“怎么會,姑爺實(shí)在太客氣!”陳二太太笑容很盛,道:“姑爺也知道。咱們陳家。小一輩全是皮小子,這猛不丁來一個小姑娘,不知道多稀罕呢!”
沈四老爺猶豫間還要說些什么,卻聽見沈四太太突然說道:“四爺。父親剛才不是叫了你去書房說話么?現(xiàn)在繡樓也看過了。怎么還不過去!”
“啊。對,我差點(diǎn)兒忘了!”沈四老爺立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開口道。
“把榕哥帶上?!鄙蛩奶俅握f道。
“恩。好的?!鄙蛩睦蠣斚胍矝]想就應(yīng)下來,同陳家兩位太太拱手行禮,開口告辭。
陳大太太指了個丫鬟,為沈四老爺和沈端榕領(lǐng)路。
他父子離開之后,陳大太太不禁嘆息一聲,同沈四太太道:“君怡,姑爺他這樣好,你怎么……”
沈重晏這個人,相貌不錯,學(xué)問也不錯,人品也很不錯,尤其是對待自己的妻子,當(dāng)真是一往情深再好不過……即便是當(dāng)年倉促下嫁,但這樣條件的夫君,沈氏也是有家底的,怎么也不算是差了!而且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又有了兩個孩子,這位姑奶奶為何還不滿意!
“大嫂,我累了,想歇息了?!鄙蛩奶涞雎?。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陳大太太有些愕然。
陳二太太也愣了一下,隨即就再次笑起來,道:“也是……君怡,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凝兒交給我,你就放心吧?!?br/>
陳大太太也只能道:“……如今管繡樓是綠意,她如今嫁了個姓張的管事,成了張家的了。你有吩咐,只管找她?!本G意原來就是沈四太太身邊的大丫鬟。
沈四太太冷淡地點(diǎn)點(diǎn)頭。
陳大太太和陳二太太無法多待,只能離開。
沈柔凝柔順地跟著陳二太太,一路聽著這妯娌二人交談,偶爾答一句話,再乖巧聽話不過。
這半日接觸下來,沈柔凝也對這兩位舅母有了判斷——
如同范嬤嬤之前說的,陳大太太周氏大家出身,涵養(yǎng)很好,為人端莊寬和,手段卻是十分厲害,管著陳氏中饋,上下仆婦都約束的緊,一切井井有條,沒有一個敢不聽話的。
陳二太太何氏也是書香出身,卻沒那么好的修養(yǎng),總有爭強(qiáng)好勝的心思,卻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因而總是被陳大太太壓著一頭。至少目前來看,她是半點(diǎn)管家權(quán)利都沒摸到,因而一直不服氣,動不動就訓(xùn)斥仆婦拿身份壓人,手段實(shí)在不夠看的……
按理說,妯娌做了一二十年,其中沒有半點(diǎn)機(jī)會,那個失敗的該有了自知之明服氣低頭了才是,但這位沈二太太卻似乎覺得自己另有倚仗似得,精氣神十足,小挑釁不斷。而陳大太太也不知是怕日子寂寞還是有別的緣故,在陳二太太挑釁的時候,只要不是大問題,差不多也就笑笑忍了。
“……我原以為,君怡這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呢。”陳二太太說話的語氣很有些意味深長,笑容里也藏了許多內(nèi)容似的:“沒想到,她居然想開了……”
是惋惜?似乎還有看笑話的意思?
沈柔凝不動聲色地揣摩著陳二太太的話。
陳大太太看了沈柔凝一眼,見她乖巧柔順,長得又漂亮,心中又是喜歡又是心疼,當(dāng)即給了陳二太太一個眼刀,道:“弟妹這是怎么說話呢!讓孩子聽了怎么想!君怡是我們家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大姑奶奶,有什么理由不會來!之前不過是路途遙遠(yuǎn)些罷了!二弟妹你也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么說話之前也不思量思量!”
這是在警告陳二太太,不要口無遮攔的。
她已經(jīng)生了兩個孩子,大的是沈柔凝見過的陳厚溫,小的是陳厚琪,也是個男孩,才九歲。
這妯娌二人都是生育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這一點(diǎn)上,倒是沒有什么高低。但大房嫡長孫陳厚蘊(yùn)文采出眾,早幾年就已經(jīng)中了秀才,而且還是案首,這中間幾年雖然沒有下場,但人人都知道那是他在牢固根基厚積薄發(fā);次子陳厚績文采一般,卻練了一身好武藝,又同明嘉郡主以及秦國公府的小公子秦敘相交莫逆,在京城也是好大的名聲;而二房的兩個,年紀(jì)小些就吃虧些,無論是陳厚溫還是陳厚琪,都沒有什么太值得關(guān)注之處。這樣一比較,還是二房弱了
(PS,補(bǔ)之前欠下的~明天繼續(xù)三更,求訂閱,求票票?。?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