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到泰山府君,讓天君也看到了一絲希望,只是當時天界還存在的時候,天君他們因在那云霄之巔,對于人界魔界甚至是冥界,都覺得不過是腳下人,并未放在眼里,與這泰山府君也并不曾打過什么交道,如今要去找他幫忙,還不知道對方是否愿意點頭。
畢竟他們如今也不過是空有虛名,并無任何真正的權力,甚至連能力也不過只是比一個普通妖獸厲害那么些罷了。
于是很是犯難,“從未有過來往,如今貿然而去,不知他做如何想?”
天后見著滿臉為難的天君,卻是柳眉一豎,有些責備埋怨道:“怎么?如今你還要顧及著你這點天君的面子么?到底是你這天君的面子重要,還是兒子重要?”
然后便開始哭,“我與你這么多年,總共三子一女,女兒已經隕落,兩個兒子也在神魔大戰之時戰敗隕落,如今我只剩下玉華一個孩子了,只剩下他一個孩子了啊!”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又重新提起這些舊事。
不免是讓天君也想起了這些孩子們,只是如今那神魔大戰在他看來,分明就是一場笑話而已,他們自詡為是為了清滌這魔界污垢,犧牲了那么多,最終還不是因為和魔族的開戰,引發人間無數災難,讓臾央找了個借口全部打入虛幻之地。
這到底圖個什么啊?
他走過去試圖扶起哭得不能自己的天后,“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莫要再哭,我現在就想辦法去找泰山府君。”與泰山府君雖是沒有什么交情,但與冥王多少還有些來往,倒不如拉下這張老臉,請他做一個中間人,將泰山府君約過來。
天后聞言,也是見好就收,擦了眼淚,“那好,我現在就立即讓人去打典。”
早已經適應了人類的生活,這天君天后已經忘記了曾經的尊貴和至高無上,開口便是我。
可笑的是那玉華如今還覺得自己是堂堂天界太子,開口有時候還是本尊。
而長期在人界的生活,如今天后要去準備禮物,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寶,而是人界的奢侈品。
不是她不想送天材地寶,而是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多少靈氣,哪里還有什么天材地寶,他們身份地位也不是往昔,即便是誰僥幸得了一二,也不可能再像是從前那樣敬獻給他們了。
所以只能以這人界的奢侈品作為禮物,也幸好他們不缺錢。
天后很快就準備好禮物,天君也給冥王發了消息過去,但是這么久了,也不見回。
天后便有些著急,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然是找他幫忙,打個電話誠心點吧?”
“也許現在正忙,沒顧得上看手機,先等等吧。”天君到底是拉不下那個臉,畢竟當初他讓冥王跪在自己的面前。
天后聞言,沒再說什么,而是開始打自己兒子的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起,玉華的聲音不但是從電話里傳出來,還從窗外傳進來,兩個聲音融合在一起,提醒了天后兒子已經來了。
于是連忙掛了電話迎出去,一看到玉華便揉著紅腫的眼睛撲過去,“玉華,你沒事吧?”玉華并未加天界的微信群,并不知道昨天那臨淵手滑給發錯了。
雖然臨淵發現后趕緊刪除,但是在大家的手機里,資料還是在的。
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本來已經被巨靈神和掃把星給聊天頂了上去,偏有那失眠無聊的夜游神點開聊天群看記錄,然后也就發現了這沒有名稱的資料,一點開頓時就給嚇得目瞪口呆。
連忙偷偷私聊自己的好友,讓點開微信群那無名資料。
反正他不敢轉發,因為還不知道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按照現在人界的律例,轉發虛假信息是犯法的。
于是只能讓大家去群里看。
因此很快,這消息就在各大小天界的圈子里傳開了。
一個個都在預測,天界雖然不如當年,但是應該天君的面子有關部門會給一些的。
所以感覺這玉華最多是閉關一陣子,至于那些亡魂天君和天后應該會給些補償,所以這件事情可能最后的結果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人這樣一分析,大家的吃瓜熱情也就淡了不少,只覺得果然不管什么時候,這身份地位還是有用的。
但就在大家放棄吃瓜之后,半夜里忽然有人透露小道消息,“據說,玉華這一次踢到鐵板上了,我有個朋友說,部門那邊的大領導接到了天君的電話,但是給拒絕了。”
原本沉寂的小群里自然在一瞬間就炸開了,一個個八卦不已,紛紛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見這神仙們也和凡人差不多,這對八卦的熱情是絲毫不必凡人們差。
臨淵一直盯著手機,如今看到大家在小群里紛紛猜測,他就好比那瓜田里吃了整個瓜的猹,明明知道真相,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急得上竄下跳的。
而且因為資料是他在大群里發的,所以這小群里總有人艾特他,加上又有人說天后現在打算找冥王,不知道是什么路數?難道這事兒和冥王還有關系么?
因此臨淵終于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天君應該不是要找冥王,而是想找泰山府君?”
掃把星一直是吃瓜積極者,當即就馬上問:“找泰山府君干嘛?”
赤腳大仙緊接著跟上,“找冥王的話還能解釋,可能是想從冥王那里走后門,給這些冤魂來生做好安排,不過這應該找司命啊?”于是嚷著喊司命。
掃把星提醒他:“就司命和天后那關系,他能在這群里么?”他在這群里,大家如何暢所欲言?
然后這話題聊著聊著,就料到了那落雪身上,“這凡人女子好本事啊。”
“不是凡人本事大,是咱們玉華太子喜歡這種調調,早知道他喜歡這一款,我早些嚶嚶沒準早就坐上太子妃了。”太上老君宮里的一個管著藥房的小仙娥忍不住發言。
最終又饒了回來,大家瘋狂艾特司命:“所以,到底找泰山府君干嘛?”
沒想到司命還沒回,掃把星這一次倒是聰明了一回,“莫非,想走天道這條路子?”不過立即就給否定了,“感覺這是走一條死路啊!”
“其實,負責這件案子的那兩個臨時工,其中一個是天尺……”臨淵到底將這消息發出去。
于是群里再度炸起來。
臨淵看著那快速滾動的聊天界面,上一句自己還沒看清楚就被他們頂了上去,所以瘋狂刷手機。
扶蘇剛將與嘲風合作的合同整理出來,一回頭看他的聊天頁面,忍不住嘀咕:“你們天界的人怎么都不嫌事兒大。”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臨淵回著,更何況玉華本來就一副孤傲自大的樣子,天界很多人對他都不喜,如今他出了事情,大家沒去落井下石,就在群里笑一下,還算是十分仁慈的。
一面也忍不住預測一下這玉華的結局,“你說,他是會剝去仙骨?打成凡人?還是……”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扶蘇說:“現在有沒有仙骨都一樣。”所以如果懲罰只是剔除他的仙骨,意義好像不大。
聽到扶蘇這么一說,臨淵也頗為贊同,“誅仙臺也不存在了,將他貶成凡人歷劫也不能算是懲罰,那么別真是……”難道真要叫他抵命?
“倘若不要,你們天君能到處找關系么?”扶蘇反問。
臨淵聞言,愣了好一會兒,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什么,忽然轉頭緊緊抓著扶蘇的手臂,“好兄弟,你還想要追小銀子么?”
想是想,但是不配。扶蘇想要搖頭,但沒來得及搖頭,就聽臨淵說道:“好兄弟,這么大的粗腿不抱白不抱,你看看現在天君多難啊,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你要是真和小銀子在一起了,以后兄弟我有什么事情,就全靠你了。”
扶蘇聞言,沒好氣地一把將他推開,“醒醒吧。”自己要是真能和她在一起,那就更要遵紀守法,絕對不會拖她的后腿。
一面也細想起來,難道就這樣算了?下意識地打開游戲,沒想到她竟然還在,扶蘇想都沒想就邀請。
只是這樣邀請發出去后,滿心忐忑不安,就怕她拒絕。
然而沒想到片刻后,小銀進來了。
“宋小姐來么?”扶蘇忍不住心中的小激動,打出一行字。
“她沒空。”她這會兒在等部門里給予玉華的懲罰了,若是不滿意,姐姐肯定會親自出手的。
扶蘇聞言,心說那正好,直接甜蜜雙排。
于是游戲里是各種給輔助讓人頭,甚至是連紅藍都給讓了出去。
當然,他自己去對面拿了。
然后被對面的打野問候了十八代祖宗。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各種給小銀找人頭。
小銀拿著一個瑤騎在他都上,已經是22-1-2。
而扶蘇作為一個野王,戰績卻是3-0-24。
可把隊伍里的法師小姐姐給羨慕壞了,逼著自己的射手CP也給自己人頭。
兩人打了幾把,扶蘇還在小群里熱火朝天地和仙友們聊著天。
大半夜的,可見都是熬夜達人。
天君這邊,因為冥王久沒回消息,所以天君還是招架不住天后的哭聲,給冥王打了電話,沒想到那邊冥王接了電話,才聽天君說要找泰山府君,就嘆氣道:“老兄,你是不知道我百年之前,因為一件事情開罪了他,如今雖說我仍舊是他的上司,可你不知道我這整日只差沒將他做祖宗一般供著,哪里還敢去找他幫什么忙。”
這話倒是不假,他和泰山府君間是有些小過節,但不至于像是他說的這樣卑微。
他也就是單純不想沾一聲騷罷了,更何況這玉華簡直就是頂風作案,自己犯不著為了天君去泰山府君那里找沒趣。
電話天后一定要讓天君按免提,所以這冥王的話,不管是天后還是一旁的玉華,都聽得清清楚楚。
天后一臉的沮喪絕望,玉華則是憤怒不已,倏然起身,“本尊堂堂天界太子,若不是你二人如此自降身份,甘為人奴,本尊何至于為了這點小事而被通緝?”早在當年,就算是自己屠了一座城,也不至于會被問責。
可現在不過是三十幾個低賤的凡人而已。
更何況自己不是留了他們的魂魄么?他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一面忍不住想若是當初自己恢復得好一些,怎么可能才抹去他們的記憶?完全讓他們魂飛魄散,看他們還怎么在島上為非作歹?
心中不免是后悔,都是自己過于仁慈,即便是自己沒有能力,但完全可以借助外力讓他們魂飛魄散的。
然而這話才說完,就被天君憤怒地一巴掌狠狠甩到臉上,痛心疾首地看著滿臉難以置信瞪著自己的玉華,“事到如今,你還擺什么架子?咱們除了多一副仙骨,比凡人健康些長壽些之外,與凡人又有何異?”
玉華完全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父親會對自己動手,而且還是以這樣最為讓自己覺得屈辱的方式。
他哪怕直接用法力朝自己動手都好,可是他卻在自己沒有半點防備之時,往自己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天后則是心疼得要死,但是天君的話也沒說錯,他們與凡人的確無異了。一面拉著眼里冒著怒火的兒子,“玉華,你放心,母親一定會救你的。”
“救?他們打算拿我如何?再說我并未有錯。”是那些人欺辱落雪在先,還妄想挑撥自己和落雪的關系,如此歹心之人,難道還不能殺?
“你還說你沒錯?”天君當下氣得第一次感覺到了凡人心臟病發時的感覺,一手扶著心臟處,巍巍地竟然竟然有些站不穩的樣子了。
這個兒子是缺心眼嗎?
“我哪里錯了?”玉華反問,根本就不在意天君此刻的身體狀況是不是出了問題,甚至懷疑道:“你們一向不喜歡落雪,是不是巴不得這件事情也把她給牽扯進來,找個借口除掉她?”
說罷,堅定地認為自己猜對了,甚至懷疑他們剛才給冥王打電話都是在自己面前做戲罷了。
想到這里,忽然露出一抹自以為是參透了天機的冷笑,“是不是接下來,就打算把落雪推出來頂罪?才能保全我?”
天君看著這個如此蠢笨的兒子,有那么一瞬間真希望這不是自己的兒子,他戰死隕落的兒女,哪一個站出來不是人中之龍?而眼前這玉華,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像是那街頭要飯的傻子一樣。
氣得指著他,“你,你現在自身難保,那個女人也逃不掉!”
天后既擔心玉華,又擔心天君,但此刻天君的狀態似乎更為嚴重,于是還是過來扶天君坐下。
而剛才玉華這話,倒是提醒了她,既然是一定要人來抵命的,那就拿自己的命去換。
她這樣一想,似乎覺得已經給兒子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一直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于是安心給天君順著氣,“好了好了,不要再為這件事情生氣了。”只是那個女人,真的留不得了,怎么把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變成了這副樣子?
于是轉頭苦口婆心地又勸說著玉華,“玉華,我們是不會害你的,聽我們的一句話,和那女人斷了吧。”
“不可能!”玉華沒有半點猶豫,就拒絕就了,而且態度十分堅決。
“糊涂!”天后也急了,她已經做了打算替兒子去贖罪,以后自己不在了,難保兒子再因為那個女人犯下什么事,所以自己離開之前,必須將這女人給解決了。“不能留,不能讓她再害你。”
“她什么時候害過我?”玉華甚至覺得,在認識落雪之后,他才知道作為一個男人進入是這樣美好的事情。
“逆子,這樣還不算害嗎?”天君直接就要給氣死了?“還是這么多年,你早就已經忘記了當初你是怎么被她利用的?”說著,顫抖著雙手打開手機,將那份資料發了過去。“既然忘記了,就好好回憶回憶。”
玉華皺著眉,不耐煩地點開那資料。
整個畫面記錄是從宋雁西帶著眾人回到當時的胭脂島,那時候島上還一片寧靜,直至有人喊,海邊有人。
綺姑的父親連帶著院子里幾個人,跑了過去,將人救起。
而那個被救起的人,居然是玉華自己。
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好似那手機是燙手山芋一般,他猛地給扔了出去,“不,這不可能!”救自己的明明是落雪。
后來她還和自己說起當時的細節,她發現自己后,因為她也是島外來的,知道大家排斥外人,所以不敢叫人來幫忙,只悄悄地將自己帶回去。
藏在自己隔壁的空房間里。
還悉心照料自己。
而他這反應,讓天君和天后都有些愕然,奇怪地看著他?什么叫不可能?天后則疑惑地撿起手機來,手機上的畫面,已經到了那院子里。
綺姑的父親將昏迷中的玉華帶到家里,和綺姑商議,最終決定讓落雪來照顧。
畫面里,綺姑父親的聲音十分清晰,“讓落雪那丫頭來照顧他吧,落雪身子不好,去了海邊也幫不上什么忙。”說完,綺姑父親又添了一句:“爹知道你受累了,可是爹也沒法子,怪爹沒出息,一個人養不活你們兩姐妹,現在又有那小哥”口氣里是有些虧欠和愧疚之意,只是又有什么用呢?
綺姑垂著頭,前些天不眠不休修補漁網,昨天又跟著在灘上拉了一天的纖繩,手心全部磨破壞了,才勉強結了疤,今天再去拉,只怕這些傷疤又要裂開了。
她看著手心里的疤痕,沒出聲,但是眼淚卻一滴一滴地落在手心。
她爹也瞧見了,只在一旁無奈嘆氣,最后背著手走了。
綺姑最終還是抹掉了眼淚,戴著草帽去了海邊。
手里的畫面一直在切換,清澈的畫面,清楚的聲音,無不充斥著玉華的耳朵,無不填滿他的眼睛。
尤其是看他看到畫面里的落雪前后兩副面孔,在綺姑父女面前張牙舞爪,什么歹毒誅心的話都能說出來,轉頭到了自己的面前,卻是一副楚楚可憐,待宰羔羊的委屈模樣。
“不,不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落雪那樣善良,她怎么可能會是視頻里這個樣子呢?”玉華一步步倒退,一面希望天君天后告訴自己,這就是個后期合成的視頻。
然而天后和天君這個時候見他這副樣子,忽然有些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天后則抱著些希望地試探道:“你難道不知道,她從來都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兒子真的不知道,那這算不算過失殺人?追責就不會那么嚴重?
但玉華卻是指著那手機里的畫面,“這不是真的,對不對?”落雪那樣美那樣溫柔,怎么可能騙自己呢?這里面的落雪一定是假的,是那些人陷害自己故意合成的視頻。急促之下,他一把搶過手機,給摔在了地上,抱著頭咆哮著,“假的,都是假的。”
天君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兒子,看來他還真不知道落雪那女人的真面目是這個樣子的,但是天君卻沒有天后心中的那份竊喜,此刻反而越發嫌棄這個兒子了。
這到底是多蠢?當時被騙就算了,在一起了這么多年,他難道就一點都沒察覺那個女人是個兩面三刀之人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腦子里忽然想起了人界現在一個很流行的詞語:離婚。他身上有仙骨,子女難得,但這并不代表就沒有子嗣,時光那樣漫長,說不定真的還能有別的骨血。
想到這里,天君一下沒那么因為有這么一個蠢兒子而難受了。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又看朝天后,這玉華已經犯下了如此大錯,她還在不停地給玉華找借口,這玉華又不是個幾歲的孩子,他是活了幾萬年的人啊。
于是便道:“就算他不知道又如何?”難道去查這件案子的天尺就不知道玉華當時是被落雪蒙蔽了么?視頻還是在她的示意下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