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買一個零嘴兒, 十點多才回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去西伯利亞買了呢。
    而且，他回來的時候什么也沒有帶, 一開門, 就看到徐莎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她抬頭看他，意味深長的說：“你去哪兒了？”
    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雙手, 眉梢兒更是挑的高高的：“你去唐朝還是秦朝了？”
    江楓將外套扔在了床上, 眼看兩只小豬崽已經(jīng)睡得四仰八叉，他則是沒骨頭一樣靠在了床頭，說：“我去做好事兒了。”
    徐莎側(cè)眸看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江楓：“我去跟蹤胡杏花了，然后順手做了一次好市民。”
    徐莎詫異的睜大眼，立刻追問：“你為什么要去跟蹤胡杏花？”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江楓，江楓失笑：“你該不會懷疑我吧？我的眼光還不至于差到那個地步吧？再說, 除了你, 我對其他人不感興趣的。”
    他伸手捏了一把徐莎的臉。
    徐莎拍開他的手, 說：“你干啥啊，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的臉都要被你掐的松弛了。”
    她碎碎念：“我又不是懷疑你這個，我是想說，你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當(dāng)了？”
    江楓：“嗯，我覺得不太對勁兒，果然不出所料, 胡杏花打算算計你, 不過, 我想她現(xiàn)在沒有什么機會了。”
    徐莎眼睛亮了，說：“趕緊說一說。”
    要說起這個，江楓覺得，自己還真是一個大好人，就在這個打算嚴(yán)打立典型的時候，主動為辛苦的公安干警提供了一個好的案例。就在兩個小時前，江楓通風(fēng)報信，眼看著公安干警直奔著他指的地點過去了。
    其實，這件事兒還真不是十拿九穩(wěn)的，畢竟，中間也是有點耽擱的。
    如果比較“快”說不定就結(jié)束了的。
    江楓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不成，接下來該是如何。
    只是，沒想到老天爺還真是不負(fù)他的厚望，也可以說是胡杏花不負(fù)他的厚望。
    這些人竟然真的就沒結(jié)束，也不是他們多么“厲害”，而是人多，加上還吃了藥，自然就比較慢了。公安同志也不是貿(mào)然登門的，他們一路人已經(jīng)圍了上去，另外也找來了當(dāng)?shù)氐木游瘯瑒幼骺斓牟豢伤甲h。
    經(jīng)過居委會大娘確認(rèn)，這里就住著一個單身漢，那么這里面那些不可描述的聲音就很明顯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事兒了。這邊破門而入的時候，江楓因為站的比較遠(yuǎn)，并沒有看到具體的情形。
    但是據(jù)說，現(xiàn)場相當(dāng)辣眼睛。
    男男女女湊在一起，都沒穿衣。
    而且，五個人混在一起，真是沖擊了大家的三觀。
    江楓沒看見，但是卻有不少人看見了，周遭住的很密集，還有好幾個大雜院兒，哪個院子不住了五六家，這邊鬧出了動靜，看熱鬧的自然不少。
    有的根本不用湊在門口看，趴在墻頭上就能看到這邊院子的情形，自然是看到幾個人被強制披了衣服出來的情形。這可是保守的八十年代，就算首都人民見多識廣，也沒見過五個人一起睡覺的啊。
    這不，消息迅速就跟漲了翅膀一樣飛開了。
    公安同志出了巷子的時候，這邊聚集了至少上百人圍觀了，可以說是想當(dāng)轟動了。
    徐莎聽到這里，震驚的瓜子都要掉了。
    她就差現(xiàn)場表演一個目瞪口呆，她結(jié)巴：“這這這……胡杏花是瘋了嗎？”
    江楓：“她在家鄉(xiāng)都能搞這個，現(xiàn)在也不意外。”
    徐莎：“這可真是震驚我全家。”
    江楓帶著幾分驕傲：“喏，我舉報的，算是熱心群眾吧？”
    徐莎點頭：“熱心，超級熱心，該給你發(fā)個小錦旗了。”
    江楓微笑：“那倒是不用，不過如果有人能親我一下，就是更好的獎勵了。”
    徐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什么意思啊？”
    她的話音，軟綿綿的帶著鉤子。
    江楓也笑的溫柔：“你說呢？”
    他勾住了徐莎，很快的吧唧一下：“既然你不主動，我就主動好了。”
    徐莎順勢摟住他，靠在他的身邊，說：“我哪兒有不主動啊！你既然做好事兒不留名，我這當(dāng)媳婦兒的自然的獎勵你。”
    吧唧！
    江楓：“再一次。”
    吧嗒！
    徐莎笑了出來，她靠在江楓身上，說：“你一直沒回來，我剛才好擔(dān)心你的。其實我猜到，你可能去找胡杏花了。”
    要不說，他們是彼此很了解的夫妻呢。
    她可不會覺得江楓看到風(fēng)情萬種的胡杏花有什么別的心思，她是立刻就想到了江楓說跟胡杏花一起那個男人他認(rèn)識，那個人不是好人。
    雖然平日里感觸并不明顯，但是徐莎是曉得的，江楓這個人做事很謹(jǐn)慎。
    既然那個人不是好人，他又跟胡杏花混在一起，以江楓的性格，不會完全當(dāng)做沒有這回事兒的。
    她輕聲：“你沒事兒就好，我好擔(dān)心你。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江楓笑了：“他們算個屁的地頭蛇。”
    江楓說：“現(xiàn)在他們喜獲銀手鐲一對。”
    徐莎笑了出來，她感慨：“不知道胡杏花會是個什么結(jié)果。”
    江楓：“他們應(yīng)該都會坐牢。不會立刻出來的，現(xiàn)在本來就對這種事兒很敏感，他們又鬧得人盡皆知，今天圍觀的總有上百人了。就算他們真是在本地有點門路，我覺得真的為他們活動的可能性也不大。畢竟鬧得太大了，真的算了，還有公信力嗎？”
    徐莎至今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在她心里，胡杏花是女主角，是很厲害的。
    她重生之后，作為一個精致利己主義者，雖然沒有正面的害人，但是靠著身邊的人也坑了不少的人，迅速的發(fā)跡起來。改革開放之后更是考上了首都的大學(xué)，利用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買了四合院。
    同時還認(rèn)識了很多能人，為之后的迅速發(fā)展打下了結(jié)實的人脈基礎(chǔ)。
    但是現(xiàn)在，就這就被江楓搞進(jìn)去了？
    好玄幻哦。
    難道女主角的戰(zhàn)斗力也這么弱？
    她說：“我一直以為，胡杏花是很不好處理的。”
    江楓：“有什么不好處理的？想要一個人好太容易，想要一個人不好太簡單了。”
    他拍拍徐莎，說：“明早不是還要早起看升旗，你不睡？”
    說起這個，徐莎黑了臉。
    她嘟嘟囔囔：“還不是你回來的晚讓我擔(dān)心。”
    江楓笑著戳她的臉蛋兒：“是我不好。”
    他擁住她，說：“誰家。”
    徐莎：“哼。”
    要說睡覺，徐莎還真是沒有立刻睡著，畢竟，有什么比胡杏花進(jìn)去更令人震驚的呢。胡杏花干的這個事兒，徐莎不意外，畢竟上一輩子，胡杏花就是在南方做這個行當(dāng)?shù)摹?br/>     別看她說如果再有一個機會如何如何，也別看她總是說自己是被騙過去的，但是說句不好聽的，那種生活，她已經(jīng)生活了二十幾年，很多事情都養(yǎng)成習(xí)慣了。
    遇到問題，可能第一個想的就是通過這個手段來解決。
    也不能說她不想改好，只是有些事情真是深深刻在骨子里了。
    而且，胡杏花的人品，徐莎一點都不信任。
    且不說她前腳明知道白蓮花害她還等她死，就說后來她來村里找小姑娘去她哪兒“打工”。這就干的不是人事兒。所以胡杏花的壞，她是曉得的。
    可是，一般女主戰(zhàn)斗力不是都很強嗎？
    江楓這么順利就搞定？
    “怎么不睡？”
    江楓輕輕的拍著徐莎，像是哄小娃娃。
    徐莎：“我就是想，我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江楓低沉的笑，說：“還想她呢？”
    徐莎：“是啊。”
    “你對她格外的關(guān)注。”江楓中肯的說。
    徐莎：“誰讓她總是跟我過不起呢，我自然是關(guān)注她了。”
    江楓：“沒事兒，有我呢。”
    徐莎笑了出來，窩在了江楓的懷里，她閉上眼，說：“睡覺睡覺。”
    記得上輩子啊，她還看過一個老香港電影，這是系列電影，男主角牛逼的不行，多少次生死攸關(guān)，面對多少大風(fēng)大浪。簡直牛逼到爆炸，不管什么事情都能逢兇化吉。
    然而這個系列最后一部的大結(jié)局，經(jīng)歷千難萬險的男主角卻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默默無聞的小混混一刀捅死了。
    就是這么諷刺。
    那么多大佬，那么多牛逼的反派都沒給人搞死。
    一個路人甲小混混，做到了。
    當(dāng)然，胡杏花自然不能跟正面的男主角相比，但是，也可見，人生也不是什么都是必然的。
    她曉得胡杏花是這本書的女主角，但是也許這個女主角就是會因為他們這些“路人甲”滑鐵盧呢。
    當(dāng)然，胡杏花不是正面的。
    他們也不是反面的。
    徐莎昏昏沉沉的胡思亂想，思維發(fā)散，都是也慢慢的睡了過去。
    而此時，派出所正燈火通明，這里沒有一個人睡得著。甚至一些已經(jīng)下班的同志也被叫了回來。負(fù)責(zé)審訊的，甚至不是普通民警，而是副所長親自上陣。
    整個派出所的氛圍，十分的難以言說。
    深更半夜，幾輛車子開進(jìn)了派出所，所長迎了出來：“局長，林隊。”
    如果認(rèn)識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首都公安系統(tǒng)好幾個大佬都過來了。被稱為林隊的滄桑男人立刻問：“人呢？”
    “在審訊室，副所正在審。”
    他說：“我來。”
    他直接上陣，所長：“可以，小王，你帶人過去。局長，咱們?nèi)マk公室。”
    “會議室。”
    一行大佬，魚貫而入。
    “你再詳細(xì)匯報一下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所長干凈利落：“最近本轄區(qū)比較亂，我們所里增加了值班的人數(shù)。今天傍晚的時候，副所帶人在所里開會。這時有人從窗戶扔了一張字條進(jìn)來。雖然我們的同志動作很快，但是還是沒有找到人。不過紙條上的內(nèi)容卻引起了副所的重視。紙條舉報葵花巷有人聚眾咳咳。副所立刻安排在家的人出發(fā)，同時兵分兩路找到了居委會。確定了居住地只有一名單身男人居住，所以確認(rèn)了，屋里確實有問題。本來，大家也是覺得這就是個男女關(guān)系的案子。但是沒想到，卻在屋里發(fā)現(xiàn)一個密室，密室里有疑似文物數(shù)百件。”
    說到這里，大家都吃了一驚。
    “房主李姓男子自稱是他的收藏，但是現(xiàn)場一位女子神態(tài)十分緊張。我們主要集中審訊這個女青年。女青年供述李姓男子倒買倒賣文物。她和胡姓女子都是幫助收貨的人之一。我們發(fā)現(xiàn)事態(tài)嚴(yán)重，立刻匯報。”
    相比倒買倒賣文物這樣的大案，他們五個男女湊在一起這樣那樣，都變成小事了。
    “這位是市文物保護(hù)部門江同志，江同志這次負(fù)責(zé)協(xié)助我們鑒定。”
    江同志：“現(xiàn)在安排人吧，我過去看一下東西。”
    “好的。”
    他們哪里想得到，本來是抓個亂搞醬紫釀紫關(guān)系的人，沒想到還牽扯出來超級大安了。
    “這件案子，移交市局文物大隊，由林隊長全權(quán)負(fù)責(zé)，你們所里抽調(diào)人手，進(jìn)行協(xié)助。”
    “好的！”
    “這個紙條，有頭緒嗎？”
    說起這個，所長搖頭：“沒有，不過那個人動作很快，咱們的人都已經(jīng)反應(yīng)很快了，出去還是沒有找到人。而且，當(dāng)時屋里十來個同志，紙條裹在石頭上，正好落在桌子的中間。要知道，外面的圍墻距離的這邊的窗戶就有五六米了。沒有砸到任何人，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扔石頭的本來就是個高手。”
    如果只是個桃色糾紛，他們肯定不會多想，但是現(xiàn)在涉及到文物大案了，倒是讓人心存疑慮了。
    就不知道，這個“通風(fēng)報信”的，是什么人。
    “這個人，也得追查。”
    “可是你看這個字七扭八歪的，肯定是故意的。”
    “那也得查。”
    “好的。”
    這邊燈火通明了一整宿，多少個人也忙碌了一整宿，而徐莎這邊呢，一大早就小雞啄米一樣點著腦袋跟著江楓他們一行人來看日出。
    “東方紅，太陽升……”徐婆子興奮的還哼起了小曲兒。
    徐莎：“姥唱的真好，鼓掌。”
    兩個小家伙兒立刻跟著鼓掌，可賞臉了，捧場第一名。
    “這里是首都啊，這里可是首都啊！”
    徐婆子簡直都要熱淚盈眶了。
    一大早，來看升國旗的還真是不少，除了一些外地來的，竟然還有不少的本地人呢。
    徐莎晚上睡得少，困得眼皮兒打架，果然晚睡很要命。
    她指揮江楓：“你給姥拍照。”
    江楓笑：“好。”
    他又說：“你打起精神，我給你們合影。”
    “媽媽困的像是小豬。”
    徐莎黑臉：“好啊你們兩個小壞蛋，竟然說我是豬，有這么說親媽的嗎？我是小豬，你們不就是小豬崽？”
    兩個小家伙兒理直氣壯：“我們本來就是小豬崽，呼嚕呼嚕，小豬崽。”
    徐莎沒忍住，噗嗤一聲噴笑出來，周遭一起看升國旗的人也露出善意的笑聲。
    “媽媽打起精神呀，加油！”
    徐莎使勁兒搓了搓臉，說：“那好吧，媽媽盡量！”
    她飛快的跑向徐婆子，說：“給我和姥拍照。”
    江楓：“好！”
    他拿出相機，咔嚓起來。
    要說這自帶相機拍照的，可真是沒有。
    這個時候大家拍照是很少的，看他們難免帶了幾分看西洋景兒的樣子。
    “吼哈！我們是小戰(zhàn)士。”兩個小孩兒都學(xué)著旗手的樣子。
    江楓的快門按得很快，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張。
    一家人玩了一會兒，又去了長城，江楓曾經(jīng)來過這里，但是這一次跟著一家人來，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前絲毫不覺得多有意思，更多的感覺就是到此一游。
    但是現(xiàn)在就不同了。
    他有種濃濃的就要溢出來的開懷。
    就連景色，也仿佛更加美不勝收了一些。
    “江楓，給我們合影。”
    “快快快。”
    他們轉(zhuǎn)一天，膠卷都不知道用掉了多少。
    不過，開心哪里是膠卷比得了的？
    一家人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別看一個個玩兒的歡樂，但是人也不是鐵打的，其實還是很累的。
    這個時候小朋友倒是想起來了：“爸爸，你昨天不是去買糖葫蘆江米條了嗎？”
    江楓：“……”
    徐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江楓，讓你騙人。
    江楓一本正經(jīng)：“爸爸昨天出去，發(fā)現(xiàn)商店關(guān)門了，那我現(xiàn)在去給你們買好不好？”
    “好！”
    兩個小孩兒懶洋洋的，癱在床上，小肚皮露在外面：“餓了。不想出去吃飯。”
    江楓：“那這樣，我去買回來。”
    徐莎趕緊說：“我跟你一起去。”
    江楓含笑：“好。”
    把兩個小豬崽托付給徐婆子和小趙，他們夫妻一起出了門，這一次江楓可不敢在黃牛了，也不能總傷小孩子的心。
    徐莎興致勃勃：“我們?nèi)ツ膬海渴侨タ春踊ǖ臒狒[嗎？”
    江楓：“……”
    他說：“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打算買東西的啊。再說，胡杏花都進(jìn)去了，我們?nèi)チ艘部床坏绞裁窗　！?br/>     徐莎的腦袋耷拉下來：“是哦。”
    江楓笑著說：“去對面看看？”
    對面就是百貨大樓，徐莎：“成，走！”
    他們來首都，本來也就想著看看毛衣的款式的。
    徐莎：“現(xiàn)在都這么熱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賣毛衣的。”
    江楓：“為什么沒有？”
    他疑惑的看著徐莎，說：“柜臺是固定的，那肯定一年四季都有的啊。”
    徐莎一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是的啊，是她想岔了。
    現(xiàn)在和幾十年后不一樣，季節(jié)性還是很明顯的。現(xiàn)在不是啊，現(xiàn)在國營商店都是國有的，什么柜臺就是什么柜臺。是不會輕易變動的，即便是現(xiàn)在是夏天，那么毛線毛衣的柜臺依舊是干這個的。
    生意冷清，也會一樣。
    畢竟，這是公家的買賣。也不是私人的，誰會在乎生意好不好呢？
    兩個人一起進(jìn)門，等走到三樓，果然看到這個柜臺在，只不過大概快下班了，銷售員已經(jīng)再收拾東西了，即便是看到他們兩個穿的不差，應(yīng)該有購買能力，也絲毫沒有多招待他們。
    這個柜臺大概有個幾平方米，衣服都掛在墻上，毛線則是放在前邊的玻璃柜臺里，顏色并不多，黑白灰，再就是軍綠大紅，還有一款是有偏差感的紅色，說水紅不是水紅，說玫紅不是玫紅，粉紅也不是。
    毛線就這么些個顏色了。
    至于毛衣，那款式就更單一了，不管是什么顏色，都是圓領(lǐng)的普通款，唯一要說區(qū)別，那就是有兩款前面的織法是麻花辨兒。多余的，就一點也沒有了。
    “同志您好，我想問一下，毛衣就這么幾個款式了嗎？”
    徐莎上前問了起來，銷售員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又在徐莎的衣服上掃了一圈兒，說：“嗯對，就這幾個。”
    徐莎微笑：“我是外地來的，對這個不太懂。您一直賣這個，比較懂，能幫我介紹一下那款賣得好嗎？”
    不知道是徐莎說的自己外地來的不懂觸動了銷售員，讓她多了一些首都人的驕傲。還是徐莎的那股子“我信任你”的勁兒讓銷售員高興了起來，反正她倒是態(tài)度好了點。
    她指了一下后頭的麻花辮兒，說：“這個是現(xiàn)在最流行最新潮的款式。這款紅色的麻花辮兒一到冬天賣的可好了，好些結(jié)婚的小年輕吃糠咽菜也得攢錢買一件的。”
    說實話，徐莎是一點也沒有看出哪里新潮。
    但是既然首都最大百貨公司的售貨員都能這么說，那應(yīng)該不會錯的。
    她笑著說：“那這件衣服，您給我來一件吧，我要中碼。”
    銷售員：“行，我給你開票。”
    她微笑：“你就放心，我的推薦，那可定是頂頂好的。我就稀罕你這樣的客人，不懂就聽勸，不會不懂裝懂，買不起還要逼逼賴賴說我的東西不好。”
    這大姐還打開了話匣子。
    徐莎：“白色的好賣嗎？”
    “白色的也好賣，看著多純潔啊！好些小姑娘喜歡的。軍綠也行，男女都能穿。不過最好肯定是紅色，最不好賣是黑色，男人都不愛選。你是要給你男人買嗎？如果你給你男人買，那還是黑色，我也不是因為不好賣推銷給你，而是這顏色耐臟啊。臭老爺們，穿個黑色最好不過。一個冬天你都不用洗，臟了看不出來。別的顏色雖然好看，但是不耐臟。”她一邊開票一邊碎碎念：“黑色還便宜一塊錢呢。”
    徐莎：“這幾個顏色，你一樣給我拿一件吧。”
    銷售員的筆劃拉一下，劃了一道，她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了徐莎，徐莎還在笑，說：“我反正都要給家里人帶禮物，就沖你態(tài)度這么好，我也樂意在你這兒買東西啊。在哪兒花錢不是花錢啊，您態(tài)度好還健談，我自然樂意在您這兒花錢啊。”
    銷售員：“………………”
    就，就沖她？
    她的“客氣”這么值錢？
    “這一件毛衣，八十八了。”
    她默默的看向了江楓，覺得這男人大概不能讓自己媳婦兒買把？
    然而，事實是，又想多了。
    江楓也笑：“開票吧大姐。”
    銷售員渾渾噩噩的開了票，再次問：“你真的，都要？”
    徐莎：“軍綠灰色還有黑色要男款，剩下幾個要女款，你那個怪里怪氣的紅，多拿一件，要最小碼。”
    這個妞崽穿肯定很好看的。
    銷售員：“………………哦。”
    大夏天的，在臨近關(guān)門的時候，毛線柜臺賣出了一個超級大單。
    這怎么不讓人震驚？
    整個三樓，都被轟動了。
    誰家夏天買七件毛衣啊！
    而且……這她娘，這是毛衣，不是手絹啊。
    這個，得多貴？
    所有的銷售員都盯著這夫妻倆，江楓頂著大家的視線準(zhǔn)備去交錢，似乎想到什么，說：“我去樓下買點江米條那些，然后回頭一起付錢。”
    徐莎點頭：“你去你去。”
    她又問：“現(xiàn)在大家買東西……”
    眼看江楓下樓買小零食，徐莎又跟售貨員嘮了一會兒，江楓磨蹭了一會兒，不過到底也在下班鈴聲響了之前回來，夫妻倆提著袋子去一樓又去拿了剛才買的那些小零嘴兒，這才一起出門。
    他們一走，大家就把銷售員張大姐圍住了，連經(jīng)理都驚動了，看怪物一樣看著張大姐：“你咋賣出去的啊？”
    張大姐結(jié)巴：“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她本來就買、就買一件……開票的時候嘮嗑，她突然就改主意買了這么些件。哦對，對對對，她說我態(tài)度好，樂意在我這兒花錢……”
    所有人：“…………………………？？？”
    這世上，還有這種人？
    “你說真的？”
    張大姐怒了：“我干啥說假話？”
    一旁的王大姐點頭：“老張說的是真的，我也聽見了。”
    她差點一個劈叉，摔個倒仰。
    經(jīng)理：“……”
    他也渾渾噩噩：“這、這服務(wù)好了，還有這樣的好事兒？”
    “是、是的把？”
    經(jīng)理瞬間激靈起來：“態(tài)度好，往后你們都得給我態(tài)度好。必須給我態(tài)度好……”
    這頭兒已經(jīng)炸了鍋，那頭兒江楓徐莎已經(jīng)回了旅館，徐婆子瞪大眼：“你們咋買這么多毛衣？”
    徐莎：“您不是說過幾天要回一趟老家嗎？帶回去還能換著穿，這男士的也能給我舅舅。”
    說話的功夫，她已經(jīng)拿過相機開始拍照了。
    “這邊的款式?jīng)]有什么新意，參考性不大，我拍了照拿回去給大家也參考一下。”
    “你怎么不直接在那邊兒拍了，就不用買了。”徐婆子覺得自己好精明哦。
    徐莎：“我要是在人家那兒拍照，估計就要被攆出去了。再說我何必讓人為難？又不是什么大事兒，你看我買了衣服，既可以拍照，你們也可以穿。人家銷售員也能落個開開心心，不是很好嗎？簡簡單單的事兒，何必為了省一點錢而讓彼此都不怎么高興呢。”
    江楓含笑：“可不是開心嗎？看你都發(fā)懵。”
    徐莎：“我這是讓她體驗一下服務(wù)態(tài)度好能得到什么。”
    她又補充：“再說，我說的好聽，她也跟我交流了不少款式事兒。原來哦，現(xiàn)在還有專門代給人織毛衣的。”
    徐婆子這時候也納悶了：“還有人干這個？那自己不是能織的嗎？”
    徐莎：“總有人不會的啊，而且代織毛衣總是比買這樣的成品便宜一點。”
    江楓倒是沒多說什么，一件毛衣一件毛衣的摸過去，搖頭說：“質(zhì)量算是一般，不是特別好的羊毛。”
    他去了一趟內(nèi)蒙，可不是一點收獲也沒有的。
    徐莎：“百貨商場一件衣服八十八，他們成本也不算低了，如果用更好的材料，只能更貴。那么不是更難賣？就這一件衣服，也得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江楓點頭，算是贊成。
    “媽媽，餓了。”
    夫妻倆正討論，小木木湊了過來，眼睛黏著袋子，徐莎：“這里有零食，你們吃一點，不過不許吃多。等一下要吃飯了。”
    徐婆子好奇：“不是都累了嗎？還出去？”
    徐莎笑著說：“這邊也提供飯菜的，我剛才在樓下訂過了，等一會兒會有人送上來的。”
    徐婆子真心感慨：“現(xiàn)在怎么這么方便啊。”
    徐莎心說再過幾十年會更方便，主動送上門呢。
    這一次人家肯送上門，自然是因為他們給錢了啊。
    不過她倒是沒說什么，反而是笑著說：“姥，你也去嘗嘗。”
    徐婆子：“我看著他們點，不然這倆小孩兒可不能少吃。”
    此時正在翻包的兩個小家伙兒齊刷刷的搖頭，一字一板的：“我們不是那樣人。”
    徐婆子說：“你們還想瞞過我的火眼金睛？”
    她瞅了一眼，感慨：“你們這也沒少買啊。”
    江楓笑：“等一下分成幾份，放在各個屋兒，誰餓了都有個東西墊一墊。”
    “咚咚咚。”
    正說話，就看門口服務(wù)員上來了，她還推了一個小車，說：“你們定的飯菜。”
    徐莎笑：“謝謝啊。”
    服務(wù)員笑的如沐吹風(fēng)：“這客氣啥，應(yīng)該的。”
    她來回送一趟收一趟，這么點活兒，就給她一塊錢，她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五，她瘋了才不干呢。
    “咱們熱水是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們要是趕上時間不合適，就來前臺找我。我給你們打。”
    徐婆子真是感動了，她就見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服務(wù)態(tài)度，還沒見這么客氣，笑的跟個花兒似的姑娘：“麻煩姑娘了，真是謝謝你了。”
    服務(wù)員笑盈盈：“不客氣，都是小事兒，為人民服務(wù)嘛。”
    徐婆子：“你們這也不容易，這晚上都不能休息要值班。”
    說是不能休息，其實也不是，晚上自然是要關(guān)門的，不過要是有人敲門或者住客有事兒，那肯定還是找他們。所以要說休息好，那也未必。
    “我們晚上休息是輪班的，按理說今晚不是我，不過我跟我們工友換了班，這幾天都是我留下。”
    徐婆子有點不懂，在家住多好啊。
    還能睡個實實在在的踏實覺。
    大概是看出徐婆子的疑惑，服務(wù)員索性坐了下來，也不管人家還在吃飯，說：“別提了，我家那兒昨晚出事兒了，一群男女在一起亂來，現(xiàn)在我家那兒還全是公安同志呢。我爸媽還有弟弟去鄉(xiāng)下上墳了，好幾天才能回來。我自己哪敢在家住？還不如在這邊，這邊人多，我心里還放心。”
    說起這個，屋里的人還很是都挺驚訝。
    徐婆子：“還有這樣的事兒？”
    這服務(wù)員倒是也健談，說：“可不呢！我今早一回去就聽鄰居說了，這幾個不要臉的竟然是睡一鋪炕，你說這要不要臉。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一起的同伙，我看公安同志都沒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有一伙兒的。我這哪兒還敢回家住？我一個妙齡少女，可真是不行。”
    徐婆子：“我的天啊，這樣的事兒可沒聽過。”
    “可不是，我這真是倒霉，那些喪門星干啥不好，竟然在一起……”
    服務(wù)員嗶嗶個沒完，徐莎和江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對方的意思。
    還真是挺巧的。
    江楓起身說：“邊吃邊說吧。”
    徐婆子客氣的問：“姑娘你也來點？”
    服務(wù)員搖頭，這點節(jié)操還是有的：“不用的，我吃過了，你們來吧。”
    徐婆子：“那你這幾天都不回家，咋知道那邊什么情況啊？那首都抓到這樣的人，咋處理啊？”
    服務(wù)員：“這肯定是要蹲監(jiān)獄的啊，不然還能就輕飄飄的給他們放了？那可不是做夢。我家鄰居哥哥是派出所的，我嬸子說了，等我爸媽回來，就叫我回家。你說咋這么不要臉啊……”
    江楓這時突然開口：“你在這里住是對的，不說公安同志撤沒撤走，就算撤走了，這事兒鬧大了，大家都聽說了過去看熱鬧的人也多。誰知道看熱鬧的人里有沒有壞人。也許本來沒有惡意一聽說你是一個人在家，就生出惡意了呢。”
    服務(wù)員拍著床欄桿，說：“可不是這么個道理。”
    她說：“唉我去，真是煩死了。”
    江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也可以多跟你鄰居哥哥打聽一下。畢竟公安同志比咱們知道的多。”
    “哎，不行啊，他這段時間都要去市局幫忙了，他媽都找不到他。”
    江楓挑了挑眉，沒言語。
    徐莎立刻說：“那你還是在這邊安心住著，這邊雖然是客人，但是總歸這里安全啊。”
    “可不是嗎！”
    現(xiàn)在的人也健談，大家又聊了好一會兒，服務(wù)員才推著餐車離開，徐莎和江楓靠在窗前吹風(fēng)，她小聲說：“好像不太對哎。”
    江楓點頭：“確實。”
    就算真是湊在一起亂來，也不至于一天都圍著人。
    那就說明，有別的事兒。
    他低聲：“應(yīng)該是有別的事情發(fā)生了，大概率是大事兒。”
    徐莎：“就不會是找你？”
    江楓失笑：“我什么時候這么重要了？肯定不是因為我，我估計有大事兒，不過也不算意外，我記得昨天胡杏花還說了要借十萬塊錢，還要看什么古董……我想，應(yīng)該跟那些有關(guān)。”
    這年頭能拿出十萬塊錢的人可是鳳毛麟角。
    他們有，但那是因為他們有外掛，跟別人不一樣。
    “胡杏花不會是攤上什么大事兒了吧？”
    江楓：“就算真的是，也是她自己的問題。如果她只有那些男女的事兒，那么問題一定不嚴(yán)重。如果他自己牽扯別的了。現(xiàn)在才是為民除害。”
    徐莎噗嗤一聲笑出來，更深沉的感慨：“沒想到我們來首都一趟，還間接的搞定了她，這真是一件好事兒了。”
    江楓：“天意吧。”
    徐莎噗嗤一聲又噴了，笑的厲害。
    小木木和小水水在床上翻看小零嘴兒，雖然不能吃，但是可以看。聽到爸爸媽媽的笑聲，抬頭說：“羞羞臉，男生愛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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