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褚云心事沉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流人潮,心境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孤獨。從醫院回來后,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一場車禍,讓他更加看透世態人心。這幾天省城里關于他的流言層出不窮,自己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人言可畏。有人譏笑嘲諷,有人詆毀謾罵,當然也有人為他打抱不平。事情過后,宮大龍來找過他一次,勸他回到公司,褚云想到這肯定是花滿樓的主意,當時心里非常矛盾,花家過去對他有恩,知恩圖報固然沒錯,可是這種被人強迫的感覺卻讓他感到非常的苦惱。事后齊夢堂也找過他,齊夢堂對他問道:“云兒,你真就打算這么過下去嗎?”齊夢堂的話雖然不重,卻發人深省。褚云為此苦想了幾天。是啊,我難道真要這樣蹉跎一生嗎?可是我現在能做什么呢?雖然我有一身武藝,卻已厭倦了江湖爭斗,我會看病,可又沒有行醫資格。事業迷茫沒有方向,我想扛起對家庭的責任,卻徘徊在兩個女人之間左右為難。人說做人不易,可哪里想到會這般的艱難!
就在自己苦無解脫之法,杜小倩告訴他:“傻瓜,你為什么總要被別人牽著走呢?命運是靠自己做主的。”褚云不明白,如何才能做得了命運之主,他走的每一步路,仿佛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一樣,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表演著別人排好的劇本。看著褚云一臉的迷茫,杜小倩說道:“滿樓讓你去幫他,說白了還是看中你的能力,再者就是你們兄弟的感情。可是滿樓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的性格獨立,我不喜歡被人用感情綁架。”杜小倩的話讓褚云茅塞頓開,高興的拍著杜小倩的肩膀說道:“你別說,還真讓你說對了。你現在倒是活明白了,我到現在還是一團漿糊呢!”杜小倩笑道:“人總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我倒是看你糊涂的時候居多。”說完,杜小倩搭著他的肩膀說道:“別想那么多了,我覺得一切都是剛剛好。”兩人正說著,褚云的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是薇兒打來的,接過電話薇兒在電話里說道:“喂,老公,你在哪里呢?二叔和媽媽他們來了。”褚云回道:“知道了,這就回來。”簡單兩句掛斷電話,杜小倩看出他有些為難,寬容的笑道:“快回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看著褚云離去的背影,杜小倩心里默念道:“對不起小云,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去愛你。”
回去的路上,褚云心里就像打鼓一樣。心想二叔他們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會風風火火的來省城。快到家門口,遠遠的看著院門敞開,不由得膽怯起來。心想著一會兒見了二叔怎么說。這時薇兒卻走了出來,拉著他說道:“你站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進去,都等你半天了。”薇兒親熱的挽著褚云的手臂,叮囑褚云道:“待會兒說話留神一點,二叔他們好像知道了什么。”
進了屋,褚云先是挨個叫人,然后怯怯的問道:“你們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連個準備都沒有”。原來,薇兒與父親鬧翻之后,帶著女兒回到西郊別墅。褚云卻仍然帶著小鈴鐺居住在外。直到送水視頻意外走火。楊玉珍先是給褚云打去電話,卻一直聯系不上。最后又打電話給薇兒。薇兒電話里只說兩人感情一直都很好,只是外面胡亂炒作。掛了電話楊玉珍一連幾天都睡不安穩,薇兒的語氣明顯是撒謊,所謂無風不起浪,要真沒有問題,兩人又為何分居,褚云又怎么跑去做了苦力呢?楊玉珍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江玉成,江玉成也拿不定主意。兩人商量之下,決定去找一趟褚強,聽聽他的意見。褚強聽完,沉吟半天說道:“小云一向是報喜不報憂。”說完又問李秀花:“他有多久沒給家里打電話了?”李秀花扳著手指算了一陣,說道:“少說也有三個多月了。”褚強點頭道:“這就對了,他從小怕我,每次惹事都不會跟我說,要是沒事,他最遲半個月就會給家里打電話。”楊玉珍緊張的問道:“二哥,你看怎么辦?”褚強當機立斷:“我們馬上去省城。”李秀花站起身來:“我馬上收拾,讓孝培叔幫忙照看玲瓏。”話剛說完,褚玲瓏正好放學回來聽到大人說話,興沖沖的跑進來問道:“媽媽,你們要去找哥哥嗎,我也想去。”李秀花瞪她一眼說道:“你哪里都想去,不要讀書了!”褚玲瓏委屈道:“可是我好久沒見到哥哥了,我想他嘛。”楊玉珍把她拉到懷里哄道:“玲瓏乖,我們找哥哥有事,你在家乖乖的,回來我讓哥哥買新衣服好不好?”玲瓏委屈道:“我不要花衣服,我想哥哥帶我玩。”楊玉珍哄道:“哥哥要去打壞人呢,等他抓完壞蛋再帶你玩好嗎?”哄了半天,褚玲瓏這才乖乖進屋寫作業去了。李秀花收拾好行裝,又托付陳孝培幫忙看家。四人當天就奔省城。
等他們來到西郊別墅,卻只見薇兒在家帶著孩子。褚強臉色當時就變了,見面就對薇兒問道:“小云呢,他去哪里了?”薇兒沒有想到他們會突然來到省城。薇兒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驚慌道:“他剛出去,被朋友叫去喝酒了。”褚強看出薇兒眼神閃爍,有意在回避自己,李秀花問道:“孩子,你們沒出啥事吧?”薇兒裝出笑容說道:“我們能有啥事,這不都都好好的嗎?”說完又看楊玉珍一直看著自己,又勉強笑道:“我在電話里都跟媽說了我們真沒事,你們還那么遠跑來。”褚強坐下說道:“那好吧,沒事就好,你去把小云給我叫回來。”薇兒為難道:“小云剛剛跟朋友出去,現在叫他回來恐怕不好吧?”褚強看出她笑容有些牽強,故意說道:“你就說是我們來了,他敢不回來我打斷他的腿!”薇兒無奈,只好拿起電話打給褚云。
褚強了解褚云的性格,見他發怵不敢靠近,心里也就明白幾分,一雙眼睛是笑非笑的看著他笑道:“你小子莫不是又在外惹事了吧。”褚云慌忙答道:“沒有,我這不好好的嘛。”褚強了解他的習性,每次犯錯還不等問話就急著辯解。再看他眼神慌亂,刻意躲避自己。褚強細細的察言觀色,直看的他不敢抬頭。見他死不承認,褚強笑道:“那好吧,你不說我也懶得問。你們去收拾兩間屋,我們這次來要住一段時間。”褚云聽完心里咯噔一下,褚強見他遲遲不動,厲聲問道:“怎么,你現在出息了,你這里我住不得是吧?”褚云慌忙答道:“怎么會,平時請都請不來呢,這次你們就多住幾天,我在家陪你們。”褚強說道:“不用,你們該上班上班,我們在家幫你帶帶孩子就好。”褚云正想說話,薇兒趕緊說道:“老人難得來一回,我們趕緊收拾房間去。”說完又對他使下眼色,拉他進屋。隨后關上門小聲囑咐道:“你看二叔的神態語氣,明顯是有備而來。你就是裝也得給我裝成沒事,等他們走了再說我們的事情。”褚云唏噓道:“嚇我一身的冷汗。”看著薇兒忙碌著一言不發,褚云心里一酸,輕輕的從身后抱住她說道:“老婆,我不想離婚,不離好不好。”薇兒心里一股暖流劃過,微笑道:“好了,就算離婚我也會一直陪著你,我們以后再說好嗎?”看著褚云悶聲不語,薇兒暗自嘆息道:“成長是需要代價的,我必須讓你成熟起來。”
在薇兒的心里,自己的丈夫應該是曾經那個獨立,善良,勇敢,有責任有擔當的少年英雄。可是現在的褚云,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處處依賴別人,沒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見。有人說過,有兩樣東西讓一個男人快速的成長起來,一是失敗的婚姻,二是父親的葬禮。雖然離開他,自己也很不舍,可是人總是要學會長大的。薇兒內心經過長時間的掙扎,最終得出結論:如果你不長大,又怎樣面對未來的殘酷。如果離婚可以讓你成熟起來,我愿意犧牲自己。
當夜,夫妻二人同榻而眠,薇兒還是像往常一樣依偎在褚云懷里,但是卻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溫存。褚云忍不住煩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薇兒一把拉住:“我勸你老實一點,他們這會兒正在門口聽著呢!”褚云氣憤道:“我才不信。”固執的下床,打開門卻見楊玉珍正貼在門上。褚云氣道:“媽,你這是做什么呢?”楊玉珍尷尬笑道:“沒事,我就是看看你們睡了沒有。”說完楊玉珍神色慌張道:“沒事了,媽去睡了,你白天還有事呢。”褚云無奈的翻翻白眼,吹噓一陣,回到房間。對薇兒氣憤的說道:“他們這是做什么呢,監視犯人似的。”薇兒冷言道:“都給你說了,你還不信。”褚云抱怨道:“我一天都受不了了,明天找他們說說。”薇兒說道:“別抱怨了,快睡吧。”說完將他拉到床上,重新靠在他懷里睡下。
就這樣一連幾天,兩人每天早上一起出去,晚上再一起回來,每天就像
對著鏡頭表演一樣,時間一長褚云幾乎快要崩潰。褚強暗自得意道:“臭小子,我看你能有熬多久。”楊玉珍擔心的問道:“二哥,你看出什么沒有,我怎么感覺這倆孩子怪怪的呢?”褚強笑道:“這小子從小愛跟我捉迷藏,先別管他,再熬他幾天他就得現原形了。”褚強正悠閑的端起茶杯,卻看到江玉成緊皺眉頭一言不發,褚強放下茶杯問道:“江老弟,你在擔心什么?”江玉成搖頭嘆息道:“雖然我跟他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能看出這孩子是刻意在瞞著我們,他要不想我們知道,我們是很難看出什么來的。”褚強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們現在找不到好的辦法,只能作長期周旋了。”李秀花急道:“既然家里看不出來,我們不如跟蹤他們。”褚強白瞪她一眼道:“你以為就你聰明,這小子反偵查能力不是一般的高,你還記得當年他去緬甸救人嗎?王茂國那么多人都沒看住他,就你還想跟蹤他?”李秀花白眼道:“咋,你還有慫的時候?”褚強無奈道:“你是不知道這小子的脾氣,他要知道我們跟蹤他,回來還不把房子給掀了,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李秀花笑道:“沒想到你還有怕他的時候啊?”褚強老臉通紅,怒道:“我怕他?他就一百歲,在我這里也還是個孩子,敢哼哼一句,我揍不爛他!”李秀花笑道:“你不怕他,你倒是去呀!”褚強被她刺激一下,當場怒道:“我去就去!”說完又拉上江玉成一起,兩人出了門,褚強說道:“我們兵分兩路,你跟蹤薇兒,我跟云小子。晚點在這里匯合。”說完兩人分頭行動,江玉成一直跟著薇兒來到酒店,卻正好見到孟慶洋正站在酒店門口,見薇兒停好車,孟慶洋立即大獻殷勤的上去打開車門,薇兒先是怔了一下,下車后板著臉問道:“你怎么來了?”孟慶洋一臉堆笑道:“我這不是想你了嗎?”大堂經理一旁打著幫腔說道:“孟老板一早就在這里等你了,他可真是有心。”薇兒看著兩張猥褻的笑臉,簡直令人作嘔,對大堂厭棄的說道:“這里有你說話的地兒嗎?還不滾去做事!”看著薇兒不怒自威的表情,大堂經理悻悻走開,一邊嘀咕的罵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陪人睡覺的貨嗎!”大堂經理走開,薇兒正對著孟慶洋怒目道:“孟先生,你來者是客我們歡迎,但是請你不要妨礙我工作,請你讓開。”回頭又對一個服務員喊道:“送孟先生回房間。”孟慶洋吃了一記冷面貼,反而嬉笑道:“工作,你的工作不就是陪我嗎?”說完就要上前拉扯,薇兒憤怒的推開他,義正言辭的說道:“孟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接待客人是客服部的事情,而我是人事部經理,很抱歉我不能負責接待你!”孟慶洋惱羞成怒道:“你信不信我一句話買下這家酒店!”薇兒笑道:“這個問題您得找董事長去談,我管不了!”說完薇兒便要離開,孟慶洋卻抓住她的手不放,兩人正在抓扯,江玉成憤然走上前解開抓扯的二人,薇兒愕然道:“江叔,你怎么來了?”江玉成沒有回答,對薇兒問道:“兒媳婦,這是怎么回事?”薇兒臉色通紅,不知情何以堪。孟慶洋怒道:“老頭兒,你是她什么人,跑這里多管閑事!”江玉成寸步不讓,回道:“這位先生,你要是理解沒問題,應該聽得見我叫她兒媳婦!”孟慶洋笑道:“原來如此,聽人說你兒子是個人物,我正要去會會他呢!”江玉成禮貌笑道:“多謝您的夸獎,小兒不過是江湖中末等人物,不足掛齒。不過先生這般作為,好像與您的身份和地位太不相符吧!”孟慶洋冷笑道:“老頭兒,我就想問問,你的兒子不過是個臭馬仔,他有什么資本跟我搶女人。”江玉成笑道:“先生用搶這個字,我覺得不妥,要說搶也是你在搶,先生受過教育,應該知道什么叫做禮義廉恥!”孟慶洋冷笑道:“老頭兒,你大概不知道我姓孟的是什么來頭吧!”江玉成笑道:“不敢請教先生大名,還請賜教!”兩人正僵持不下,方天鴻問詢趕到,對江玉成喝道:“孟老板是我酒店的貴客,你來這里做什么!”江玉成笑道:“方董事長不至于連親家都不認了吧!”方天鴻冷笑道:“親家,就憑你們也配跟我做親家,回去告訴你那混賬兒子,識趣的快點跟我女兒離婚!”江玉成怒道:“真是好笑,居然還有你這樣做父親的,真是豈有此理!”江玉成話音未落,跟隨在王茂國身后的保鏢一巴掌劈臉打去,江玉成挨了一記耳光,立時腦袋嗡嗡作響,頭發散亂,眼鏡也被打落在地上,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聽保鏢罵道:“老東西,給你臉了是吧!”薇兒趕緊扶著站立不穩的江玉成,為他撿起眼鏡帶上,喝退保鏢,憤怒的說道:“江叔,我們走!”江玉成招了招手,笑道:“方董事長真是御下有方,這一巴掌我記下了,回頭讓小云來取!”說完跟著薇兒離開。
兩人回到家里,卻見褚云正與褚強賭氣。一問才知道,褚強跟蹤褚云到了花滿樓公司,在樓上等了快兩個鐘頭才見他出來,褚強趕緊躲隱藏在樹后,等到褚云若無其事的從面前經過,褚強還暗自得意,卻不想褚云在前面拐了個彎,轉眼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當褚強正得意的笑道:“臭小子,我就說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話剛說完就聽褚云在他身后說道:“是,您多高明,跑大街跟我捉迷藏來了!”褚強驚愕轉身,只見褚云一臉的不高興,褚強心虛說道:“臭小子,你早就發現我了是吧!”褚云笑道:“我下樓就看見你了,你跑這里做什么!”褚強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媽和你二嬸擔心你,讓我出來看看。”褚云翻著白眼道:“撒謊都不會,讓我說你什么好!”說完搖頭嘆息的往前走了兩步,回頭見褚強還在愣神,沒好氣的說道:“還等什么啊,回家吧!”兩人一路上也不說話,回到家里,兩人也是悶著頭不吭聲,李秀花跟楊玉珍跑出來問道:“你爺倆這都是咋滴拉,干嘛都耷拉著腦袋!”褚強這會子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老臉通紅的在沙發坐著。李秀花又對褚云問道:“云子,你們這是咋滴啦,這是干嘛呀?”褚云沒好氣的問道:“二嬸你明知故問,你敢說這事你不知情?”見李秀花不說話,褚云苦笑道:“你們讓我說什么好,家里你們盯我的梢就算了,現在又跑去跟蹤我,你們到底要干嘛呀!”李秀花笑道:“我當啥事,我們這不是不放心你嘛!”褚云氣道:“有你們這么關心的嘛!我自己的事我能處理好,跟著添什么亂!”褚強敲著煙袋怒瞪眼道:“我就跟了你想咋滴吧!養你這么大,我還管不得你是吧?你咋不上天呢!”褚云見褚強發火,立馬認慫道:“得,你們就鬧吧,我懶得管你們!”說完正要進屋,卻見江玉成和薇兒怒氣沖沖的進來,江玉成捂著半邊臉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褚云見情形不對,趕緊上前拿開他的手,見他半邊臉紅腫,問道:“江叔,你臉咋了,這是誰打的?”江玉成開始只是推說自己不小心撞得,在褚云一再逼問下,薇兒忍不住說道:“別問了,江叔是被我爸手下打的!”褚云聽完整個經過,惱怒道:“你們讓我說啥好!”說完怒氣沖沖的走出門去,等大家追出來,他早已駕車出了大門。
楊玉珍急著對薇兒說道:“他肯定是找你爸了,這可怎么好!”褚強說道:“快跟著他,今天肯定要出事!”
等大家趕到天鴻酒店,酒店門口四五個保安正躺在地上呻吟,薇兒向領頭的保安問道:“發生什么事了?”保安回道:“褚云來了,一進門就打了我們的人,我們經理已經報警了!”薇兒急問道:“他人呢?”保安回道:“在方總辦公室呢,經理也帶人上去了。”薇兒聽了神情大變,對褚強等人說道:“不好了!”一幫人火急火燎的沖進電梯,電梯門剛剛打開,就聽到方天鴻嘶啞喊道:“褚云,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不要亂來!”褚云厲聲道:“我看在我老婆的情分上,今天可以不和你計較,但是你必須把人交出來,否則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說完只聽轟隆一聲,方天鴻的辦公桌被褚云掀翻在地。方天鴻嚇得神色如土,見到薇兒進去,連忙說道:“閨女,快攔住這頭蠻牛,我知道他聽你的!”薇兒冷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跟褚云現在還是夫妻,他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這件事上我選擇中立!”薇兒說完,眼睛在人群里掃過,指著一人說道:“老公,打江叔的人就在那里,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回家等你!”褚云順著薇兒手指的方向,卻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不等褚云發話,那兩人已經戰戰兢兢的走上前來,噗通跪下道:“師爺,我們不知道他是你的繼父,求你開恩高抬貴手。”褚云冷言道:“趙強、王龍,你二人早已被逐出師門,不必向我行此大禮。不過冤有頭債有主,今日之事你們總要給我個交代!”褚云說完冷喝一聲道:“有打還打,
有仇還仇。你們自己看著辦!”趙強王龍對視一眼,說道:“師爺,人是我們打的,我們知道怎么辦,不勞師爺動手,我們自己來!”說完兩人噼里啪啦的朝著自己臉上扇著耳光。方天鴻自覺顏面掃地,看著自打耳光的兩人,也是無可奈何。褚云卻悠閑的坐到他的老板椅上,將兩腿搭在翻倒的辦公桌上。兩人正打的起勁,卻見孟慶洋帶著七八個人走進屋來。看到現場情形,對方天鴻嘲笑道:“方總真是好度量啊,由著些貓啊狗的進來胡鬧!”方天鴻低聲下氣道:“孟老板有所不知,這個褚云有個外號叫做鬼難纏,只怪我手下無能,讓您看笑話了!”孟慶洋趾高氣昂的說道:“閃到一邊,我倒想領教下怎么個難纏!”說完又對趙強王龍喊道:“你兩個快別丟人現眼,給我滾下去!”趙強王龍說道:“孟老板,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請你不要插手,我們雖然不在師門,論輩分褚云是我們的師爺,我們不敢違逆!”孟慶洋氣的跺腳:“真是兩個草包,還不給我滾下去!”趙強王龍面面相望,又看了看褚云。褚云笑道:“既然有人替你們出頭,你們就賣他個情面,起來吧!”兩人怔在原地,怯怯不敢起身。褚云怒喝道:“還不快滾!”等兩人退下,江玉成走過來對他說道:“云兒,今天與薇兒糾纏的正是此人!”褚云將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一遍,抱拳道:“先生怎么稱呼?”孟慶洋冷笑道:“諒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孟慶洋說完,身后保鏢撇著大嘴道:“小子,這可是京城首富,珠寶大亨孟慶洋孟老板。”褚云冷笑一聲,抱拳道:“孟老板,幸會!”孟慶洋冷笑道:“聽說你很能打是嗎?”褚云笑道:“如果孟老板不怕我拆了這家酒店,你還可以多帶些人來!”孟慶洋不以為然道:“好大的口氣,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褚云笑道:“那就別耽擱時間了,一起上吧!”說完拉開架勢,只等對方攻來。孟慶洋也不客氣,一揮手說聲上,七八個打手摩拳擦掌齊向褚云攻來,只見褚云蓄勢待發,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踢了出去,直接將正面三人撞到墻上,只聽一聲強有力的撞擊聲,玻璃墻嘩啦啦四分五裂,三人頭臉瞬間如同花瓜綻開,血流如注。方天鴻一旁狠狠罵道:“該殺的,又得打壞我多少物件。”一陣拳掌碰撞,嘁哩喀喳筋骨斷裂聲響,褚云最后使出一腳,踢飛最后一個打手,又順勢卡住孟慶洋的脖頸,一手提了起來,嚇得方天鴻慌亂喊道:“褚云,你別亂來。”方天鴻不喊還罷,褚云此時怒火方起,一手將孟慶洋剛剛扔出,又是猛的一拳朝著腹部用力打去,又是一堵玻璃墻嘩啦嘩啦倒塌下來,孟慶洋嘴里溢出血來,像只死豬一樣的捂著肚子不停的哼哼唧唧。方天鴻目瞪口呆的看著褚云,手指著褚云哆哩哆嗦的說道:“你,你,你……”哆嗦了半天,終是一句話也說不出。褚云撣撣衣服,故意氣道:“你說晚了,我已經亂來了!”褚云打完,張順這才帶著兩三名警察慢悠悠走上樓來。朝著褚云眨巴下眼睛故意問道:“怎么回事?誰報的警?”方天鴻哭訴道:“張警官,你來的正好,就這小子跑我這里鬧事,你快把他抓走。”張順故作為難的說道:“方總,哪有老丈人告女婿的,這終歸是你們的家事,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沒啥事我們就走了。”說完不等回話,便招呼幾名警察收隊。方天鴻氣道:“你們,你們這樣不作為,我要去市里告你們!”張順回頭看著他說道:“你要愿意告就告去,警我也出了,現場我也看了,要不然我將這幾個人都帶回去也審問一下,聚眾斗毆你們仗的誰的勢力!”張順指著地上躺著的幾人說道。
其實張順早就到了現場,在樓下的時候正好碰到褚強和江玉成,聽了事情原委,張順這才故意拖延,為的是給褚云留夠時間。看著方天鴻臉色難堪的說不出話,張順厲聲問道:“你在動手打你親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報警?”方天鴻本想著先讓警察帶走褚云,回頭花點錢給他買個罪名,這樣一來褚云入獄,既除了絆腳石,又可以讓薇兒以此解除婚姻。可是他卻不清楚褚云與張順的關系。臨走時張順對他告誡道:“方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的,你好自為之吧!我點到為止,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什么了。”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招呼道:“我們走吧!”
張順走后,方天鴻對褚云怒道:“你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滾!”褚云懶得理他,上前將孟慶洋提了起來,鄭重的警告道:“姓孟的,今天我且放過你!但是有句話你要記住,現在薇兒還是我的老婆,我們沒離婚之前,你不得再騷擾她,就算我們離了,她還是我的朋友,她要是不情愿,你也不能為難她。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說完起身,又瞪了一眼王茂國,徑直朝門外走去。
回到家里,在大家的追問下,薇兒終于說出埋藏多年的秘密。其實薇兒與方天鴻并非親生父女,她的母親名字叫童淑華,年輕時候才貌雙全與方天豪情投意合,兩小無猜。但是不想方天鴻也對童淑華暗生情愫,當方天豪回到省城不僅家產已經被哥哥霸占,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昔日的戀人卻成為了自己的嫂嫂,童淑華也因為對他充滿愧疚,方天豪離開那天,童淑華前去送行,回去不久便有了身孕。
“你的意思,天豪才是你的生父?”李秀花問道。薇兒點頭道:“是的,后來方天鴻發現我并不是他親生女兒,逼著我母親說出了實情。方天鴻感到受辱,當時動手打了我母親,從那時候起他經常喝醉,還當著我媽的面帶女人回家,沒過兩年,我媽媽因為無法忍受他的各種折磨,在一個夜里自縊身亡。方天鴻為掩人耳目,對外宣稱我母親是得病而死。”薇兒說完,褚云義憤填膺的說道:“我原本以為方天鴻唯利是圖,卻不想心腸居然這般狠毒,真是畜生不如!”薇兒哭泣道:“老公,你知道嗎?我本來想永遠埋藏這個秘密,可是現在我……”薇兒語言哽咽,就如同一只孔雀被扒光羽毛一樣。褚云心里隱約有些不安起來,薇兒最后一塊陣地的淪陷,這說明離別即將來臨。從這天起,褚云開始變得焦慮,對未來更是焦灼不安。他開始像當年李傳承訓練他一樣去訓練兩個女兒習武。知道薇兒睡眠不好,他便沒日沒夜的為她配制藥方,為了給妻女足夠的生活保障,不得已選擇為花滿樓工作,每次見他沒日沒夜的加班,花滿樓忍不住勸道:“兄弟,你這是怎么了?有困難你給哥說,沒必要這樣拼命的。”褚云卻總是笑道:“沒事的滿樓,你不用為我擔心。”
就這樣過了半年,褚云終于等來分別的一天。楊玉珍擔心的問道:“兒子,難道一定要這樣嗎?你跟薇兒不能好好談談嗎?”褚云嘆息道:“媽,你不了解薇兒,我知道她一定比我更痛苦。當她說出隱藏在心里的秘密,我們就注定了要分開。”楊玉珍不解的問道:“這到底是為什么呀?”褚云無奈說道:“剪不斷,理還亂。這就是說不清楚的糊涂。”楊玉珍再問:“難道就只有離婚這一條路嗎?”褚云搖了搖頭說道:“所以,我最近半年都是為了這一天做準備。”最后褚云請求道:“媽媽,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小鈴鐺,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楊玉珍問道:“逃避能解決問題嗎?”褚云笑道:“可是現在逃避是最好的辦法,我們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交給時間來安排吧。”等褚云安排好一切,思蕓、思燕姐妹倆卻不樂意,褚云無奈之下只好同意帶走思蕓,又語重心長的對思燕說道:“燕兒,別怪爸爸狠心,你得留下來,你走了媽媽會傷心的,她比爸爸更需要你。”臨走時褚云自創一套拳法取名為同心拳,將此傳授給姐妹二人,并對姐妹倆說道:“思蕓,思燕,爸爸要你們記住,姐妹之情比天大,以后姐妹同心,如果爸爸今后不在,你們就是唯一的親人。”
次日夜里,褚云帶著思蕓搬出別墅。臨走時褚云對薇兒說道:“老婆,我知道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可是我始終做不了決定。大閨女我帶走,知道你患有宮寒之癥,恐怕以后再難生育,所以將小女兒留在你的身邊。這半年我為你調制了幾味中藥,你要按時服用,照顧好自己。”說完褚云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薇兒聽見汽車發動,慌張帶著思燕追出門去,看到褚云的車子絕塵而去,薇兒忍不住癱軟的坐到地上。褚云車子開出好遠,還聽到身后思燕的哭喊,思蕓央求道:“爸爸,妹妹在后面,我們停車吧。”褚云透過后視鏡看到褚思燕正追著車子哭喊,一陣酸痛涌上心頭,猶豫片刻,最終狠下心腸猛踩油門,思蕓剛喊了一聲,卻見褚云止不住流出眼淚,只好抑制住難過,不再說話。
預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