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嶼的出現,讓黎月和厲景川兩個人都是一頓。</br> 片刻后,黎月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坐在小輪椅里,腿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小家伙,“你確定,要幫忙去找嗎?”</br> 黎月當然知道,云嶼跟著顧曉柔那么久,顧曉柔的所有藏身之所,他都一清二楚。</br> 可是之前幫助云嶼做精神輔導的醫生也說過,云嶼之前承受了太多顧曉柔的精神暴力。</br> 要想讓他盡快恢復的話,最好是遠離所有和顧曉柔有關的東西。</br> 只有不再接觸和顧曉柔有關的東西,才能漸漸遺忘掉那些讓他難過的回憶。</br> 遺忘了那些回憶,他才能保持良好愉快的心情,找回曾經失去的記憶。</br> 所以黎月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避免讓云嶼和這些跟顧曉柔有關的事情,有任何的接觸。</br> 但現在,他卻主動站出來了。</br> “嗯,我確定。”</br> 云嶼認真地看著黎月,重重地點了點頭:</br> “雖然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是哥哥和妹妹都說,以前太奶奶對我也很好的。”</br> “而且他們那么喜歡太奶奶,我也不希望他們傷心。”</br> 說完,小家伙那張蒼白的臉上費了好大的力氣,終于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br> “我之前一直在幫助顧曉柔給家里添麻煩。”</br> “這次,也輪到我站出來,為大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了。”</br> “媽咪,就讓我去吧。”</br> 小家伙的話,讓黎月的心里不由地暖融融的。</br> 嘆了口氣,黎月站起身來,讓厲景川帶著云嶼離開。</br> 尋找顧曉柔之前的藏身之地,不是一個輕松的工作,不管是她還是厲景川,都不會放心讓云嶼一個人跟著保鏢們去。</br> 黎月是個女人,體力上就不太好,再加上最近受傷了。</br> 所以她和厲景川兩個人商議了一下,最后決定讓厲景川帶著云嶼去找解藥。</br> 而黎月則是留下來,跟云默和念念一起陪著厲老太太。</br> 分工明確之后,厲景川便帶著云嶼白洛離開了。</br> 病房里只剩下厲老太太,黎月,云默和念念。</br> 病房外面,阿左和阿右一左一右在保護著。</br> “我都做好隨時去死的準備了,還折騰什么?”</br> 聽黎月說厲景川帶著云嶼去找解藥的事兒之后,厲老太太嘆了口氣,眸光像是穿過了黎月,投向了更遠的地方:</br> “能多活幾天對我來說沒意義。”</br> “這么多年了……我也應該去見見他們了。”</br> 她的丈夫,女兒,還有最喜歡的兒媳婦墨瀾。</br> “可是念念希望太奶奶能多陪念念幾天呢。”</br> 老人家抬手揉了揉念念的腦袋,“乖,讓阿左阿右帶著你和哥哥去外面給太奶奶買點冰淇淋吃好不好?”</br> 念念怔了怔,“太奶奶怎么忽然想吃冰淇淋了?”</br> 這天氣都已經入秋了,開始冷了呀。</br> “因為太奶奶以前和你太爺爺談戀愛的時候,他就送太奶奶冰淇淋吃。”</br> 念念怔了怔,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br> “那好!”</br> “念念一定和哥哥給太奶奶找到最好吃的冰淇淋買回來!”</br> 說完,小丫頭拎著裙擺,飛快地跑了出去。</br> 病房的門關上了。</br> 房間里只剩下黎月和厲老太太兩個人了。</br> 厲老太太看著玻璃門外兩個小家伙離開的身影,沉沉地嘆了口氣,“以后,景川和三個孩子,就都交給你了……”</br> 黎月抿唇,強壓著眼底的眼淚:</br> “奶奶,別這么說。”</br> “你會好起來的……”</br> ……</br> 云嶼帶著厲景川的大部隊在榕城轉了好幾圈。</br> 從城外凌家以前的廢棄工廠,到城內市中心的地下室,還有幾個五星級酒店的隱藏房間。</br> 全都是凌家殘余下來的勢力和建筑。</br> 以前的厲景川因為厲老太太的原因,從未想過對付凌家人,也根本不知道,凌家在榕城,還有這么多的余部。</br> 這些人和建筑,都成了顧曉柔這次回到榕城之后的保護傘。</br> 也怪不得他的人和程茹的人,一直都找不到她的落腳點。</br> 不過還好,她幾乎所有的落腳點,云嶼都記得清清楚楚。</br> 兩個小時下來,大部隊在這十幾個據點里面,搜出來了將近三十多瓶的被稀釋過的解藥。</br> 按照楊潔醫生的判斷,這三十多瓶的稀釋解藥,起碼能讓厲老太太堅持半年的時間。</br> 回醫院的路上,厲景川將裝著三十多瓶解藥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寶。</br> 如果可以給奶奶續命半年,那這半年的時間里,他未必不會找到新的治療方法!</br> 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br> 厲景川拎著箱子,一下車,就撞見了帶著一眾記者正在進門的厲歸墨。</br> 男人眸色一凜:“你在做什么?”</br> 厲歸墨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遇見了厲景川。</br> 于是他一邊招呼著記者進門,一邊嘿嘿地笑了起來:</br> “之前網上都在傳母親大限將至。”</br> “我剛剛得到消息說,楊潔醫生將母親搶救回來了之后,她精神變好了,人也紅光滿面了。”</br> “我覺得是回光返照,必須讓記者們在母親去世前,記錄下她現在的模樣。”</br> “不然以后人死了,可就再也沒機會了!”</br> 厲景川眉頭緊鎖,拎著箱子抬腿進門,“白洛,將厲歸墨和他帶來的記者都控制住,別讓他們上樓!”</br> 言罷,男人按下了電梯門。</br> 電梯門打開,里面下來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瘦削高佻,帶著金絲邊眼鏡,拎著箱子的男人。</br> 男人身上帶著濃郁的中藥味,讓人很不舒服。</br> 在厲景川看向男人的時候,男人也在看他。</br> 良久,男人繞過厲景川離開。</br> “再會。”</br>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到男人如是說。</br> 厲景川覺得奇怪,但他現在的心思全在手中的箱子和奶奶的病上面,也并沒有在意。</br>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黎月打來的。</br> 可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br> 厲景川擰眉,并沒有回復過去,而是在電梯到了病房的樓層后,直接去了厲老太太的病房。</br> 病房外面安安靜靜的,之前安排的阿左和阿右都不在。</br> 走廊里彌漫著血腥味。</br> 厲景川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騰起來。</br> 他焦急地走過去,推開了厲老太太的病房門。</br> 門里面的猩紅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