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深辦公的時候，喜歡給自己泡一杯濃咖啡，提神。插上咖啡機的電源，薛深習慣性地點開微博刷一會兒。點開微博的時候，薛深嚇了一跳。</br> 熱搜榜被賀凜屠榜了。</br> #國家電視臺賀凜涉嫌桃色交易#</br> #賀凜艷照門男主角#</br> #賀凜私生活混亂#</br> #賀凜國家電視臺#</br> #……#</br> 熱搜榜前十，賀凜占了五條。熱搜榜前二十，賀凜占了十一條。熱搜榜前五十，賀凜占了近二十條。</br> 薛深看到這些標題黨熱搜的第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賀凜那張憂國憂民的國字臉，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br> 直覺，這事不對勁兒。</br> 曾經的賀凜，可以為了采訪拍攝第一手的新聞資料，孤身一人跑去戰火紛飛的境外某國，出生入死，也因此獲得了普利策新聞獎，新聞界的諾貝爾。這樣一個敬業的新聞媒體人，二十八歲那年就已經成了國家電視臺的首席記者。</br> 這樣的人，有時間去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私生活？</br> 薛深隨手點開熱搜榜一的話題。</br> 話題下邊有一段時長半個小時左右的視頻，薛深隨手點開。</br> 視頻里的場景，好像是在酒店的浴室，賀凜把一個女人壓在浴缸里親，親完了，把一絲不掛的女人抱出來。鏡頭一轉，畫面切換到了臥室，看裝潢風格和賀凜的衣著，應該還是同一家酒店。</br> 賀凜把女人摁在了床上，緊接著就是一些寫出來會不過審的內容。</br> 視頻雖然沒有藍光高清的清晰度，但是，幾乎是懟臉直拍，能清楚地看到賀凜那張國字臉。</br> 視頻的收音很好，幾乎能聽到那兩人之間的喘息。</br> 薛深立刻點了緩存和下載。</br> 他對這種帶顏色的視頻不感興趣，大概是職業病，他習慣性地保留證據。</br> 薛深剛保存完。</br> 視頻因為涉黃低俗，打不開了。</br> 同一時間，薛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br> “薛律師，是我，賀凜。”電話那頭賀凜的語氣快哭出來了，“網上的熱搜和新聞你看了嗎？”</br> 薛深嗯了聲：“看了。”</br> “薛律師，我發了個文檔到你微信上，你幫我看看，我現在公開道歉，文檔里是我的道歉信，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么紕漏。”賀凜的語氣透著些懊惱，但是還算冷靜沉穩。</br> 緊接著。</br> 薛深聽到電話那頭打火機點煙的聲音，還有賀凜劇烈的咳嗽聲，他的書房里大概是煙霧繚繞，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br> “道歉？”薛深沒看賀凜發來的文檔。</br> “你做錯了嗎？”</br> “你和上下級桃色交易了嗎？”</br> “你嫖娼了嗎？”</br> “你私生活混亂嗎？”</br> 薛深像機關槍，直接、決斷且簡明，絲毫不拖泥帶水地一連問了賀凜四個問題。</br> 賀凜愣了下：“沒有，沒有，沒有，沒有?！?lt;/br> 薛深嘴角一抽。</br> 非工作場合下的賀凜，還真是話少。</br> “你就不能多說個字？”薛深有點無語。</br> 賀凜認真地想了想，“真沒有，真沒有，真沒有，真沒有?！?lt;/br> 薛深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研究生畢業論文致謝里，只寫了一句話，這句話我現在就想送給你?！?lt;/br> “什么話？”賀凜認真起來，以為薛深是要給他提供什么法律方面的幫助了，“你等下，我找個本記一下?！?lt;/br> 薛深：“用不著，就一句話?！?lt;/br> “那句話就是……”</br> “我真的會謝，拴q?！?lt;/br> 賀凜：“……”</br> “薛律師，先不聊了，明天跟你約的采訪也只能先改時間了，你要是覺得我那封道歉信沒問題，我就發……”賀凜不欲多說，沒多言語，說道。</br> 薛深反問他：“既然不是你的錯，你為什么要道歉？遇到這種事情，你應該做的難道不是報警嗎？”報了警，再請一個律師。</br> 薛深怕賀凜以為他自己在趁火打劫，毛遂自薦想給人家當代理律師，就沒多說。</br> 回答薛深的，是一段長達半分鐘的沉默。</br> “薛律師，你以為我不想嗎？可這件事我只能打爛門牙往肚子里吞，干吃啞巴虧?！辟R凜說：“我確實不是私生活混亂，網上瘋傳的那些視頻，是我和我女朋友放假出去玩的時候，在酒店里發生的一切，我們已經訂婚了，只是婚前性行為而已。”</br> “你以為我不恨這個偷拍視頻的人嗎？可我又能怎么樣？偷拍別人的裸照和全裸視頻并不構成侵犯個人信息罪，因為裸照不屬于個人信息，并且，我們國內又沒有侵犯隱私權的犯罪。”賀凜說得頭頭是道。</br> 顯然，他打電話找薛深之前，已經仔細地研究過刑法，或是咨詢過專業人士。</br> 賀凜嘆了口氣，隔著電話，薛深都能聽出他語氣里的蕭索和無奈。</br> “我女朋友，叫趙冬菱?！?lt;/br> “她今年剛進國家電視臺，在導播室工作?！?lt;/br> “事情鬧成這樣，就算報警也沒有用，充其量就是民事案件，也不算刑事案件。要是再把事情鬧大了，我女朋友以后要怎么在電視臺立足？”</br> 賀凜想息事寧人。</br> 他怕了。</br> 他膽怯了。</br> “薛律師，我現在甚至不敢打開微博，更不敢讓我女朋友看微博，你知道為什么嗎？”賀凜苦笑一聲：“因為微博上鋪天蓋地，全部都是罵我的私信和評論，我怕看了之后，我會崩潰?！?lt;/br> 薛深理解賀凜的心態，但是不能茍同他的做法，“你跟鍵盤俠置什么氣？不要去在乎那些與你生命毫不相關的人對你的任何評價，他不需要對你的人生負責任，但是，你需要對你自己的人生負責任?！?lt;/br> 賀凜愣了下。</br> 呆呆地握著電話，直到手里的煙燃燒到了煙頭，燙到了手，他才如夢初醒般。</br> 緊接著，就聽到電話那邊薛深開口：</br> “網上還有人噴，說朱自清的父親違反交通規則，建議課本刪除《背影》?！?lt;/br> “還有人說，孟姜女哭長城，破壞古建筑?！?lt;/br> “甚至有人說，司馬光破壞公物?！?lt;/br> “可是，他們說了又怎么樣？難道別人說什么，你就聽什么嗎？”</br> 薛深不理解賀凜這種心態。</br> 熱搜屠榜，熱搜前十就淪陷了五條，這比一些頂流影帝影后官宣結婚的熱度都要高了，還有什么怕把事情鬧大的？</br> 賀凜想了想，問道：“薛律師，我該怎么辦？”</br> 薛深：“我現在開車過去接你，去警局報案。你不是要在微博發道歉信，公開道歉嗎？道歉信刪了，就別發了，直接把去警局報案的立案通知書，給我掛上去，掛到你所有的社交賬號上，掛得白紙黑字，一清二楚！”</br> 賀凜說：“可是，按照刑法，這立不了案啊?！?lt;/br> 薛深冷笑了下，淡淡地問：“誰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