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林和雨欣回到家里，兩人簡單吃了點，也沒看電視，就上床睡了。

“我看咱倆擺攤賣書吧，就這個比較適合咱倆。”雨欣在吃飯的時候沒提今天的事，因為她在回來的路上和吃飯的時候在想這件事，現在她想好了，決定跟子林商量一下，把這事定下來，過兩天開始著手干。雨欣想擺攤賣書，用不了多少本錢，而且占用不了多少時間，利用下班后和周末休息的時間就可以做到，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條件是雨欣知道子林在上大學時經營過小報刊亭，賣過書，而且畢業后在BJ幾家書店打過工，對書方面的事比較明白。

“我的想法也是這樣，看來又得讓我走馬上陣，重操舊業了。”兩人不謀而合地想到一起去了。

他倆今天最后快回來的時候，在一個學校門口的路邊上看到有人擺攤賣書，攤前面圍著好多人在翻書和買書。看到這些，當時子林眼前猛然一亮，頓時感覺心頭豁然開朗了許多，心中好像有一股力量被點燃了似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對這活比較了解，以前干過，現在還有幾個朋友仍然在BJ做這方面的事呢。賣書這活好干，不但可以賣新書，而且同時可以賣舊書，并且如果文化部門查得不嚴的話，可以賣盜版書，那賺的錢既快又多。想到這些，子林感到很興奮，加快了行走的步伐，準備趕上去告訴雨欣。

可當他快到雨欣跟前時，突然停住腳步。子林想，賣書雖然是比較適合他倆做的好事，可是如果真那樣做的話，他倆得付出多少辛苦，占用掉全部的業余時間。如果真要想干好，飯也不能正點吃，覺也不能正點睡。對這些他自己倒也沒事能忍受得了，但對雨欣一個女人，年輕輕的正是該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享受的時候，且要占用休息時間去搬弄沉重的書和站攤，那她能受得了嗎，即使雨欣受得了這苦，同意這樣做，子林不愿意讓她干。在晚上吃飯的時候，看到雨欣一臉的心事和不高興的樣子，子林又想了一下這事，覺得還是應該這樣做，非但這樣沒有其他比這更適合自己的事。但不是兩個人做，而是他一個來做，讓雨欣在家收拾家務，有時間干點屬于這個年代這個年齡的女人該干的事，比如逛逛街、美美容之類的事。

雨欣聽到子林也想到了這樣做，高興得一屁股爬了起來，抱住子林使勁地親了一下。雨欣想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為掙錢和攢錢的事上統一到塊了，現在已經眾志成誠，就剩下著手實際行動了。“子林，不，親愛的，這下咱倆可要好好干了，就憑你以前干過這行的經驗，干上幾年咱們還不得拿下一套房子和一輛車子了。”雨欣已經開始遐想他們倆將來美好的生活了。

子林聽到雨欣喊他親愛的，這可是好長時間沒聽到的了，可樂壞子林了，一把拉過雨欣摟到懷里，兩眼望著雨欣興奮地說到：“是，到時候我開車拉著你和咱倆的寶貝，到處旅游去。不過說好，這事由我一個來做，你別管了，在家把家務做好了就行了。”

“那不行，我可不看那眼色，人家在外面賺了錢回來，我在家又沒出力，不知道得看多少眼色，那時我還哪有像現在這樣大聲說話的份。”說完雨欣格格的樂了，她知道即使她不出去賣書，子林也不會那樣對他。她的真實想法是怕子林把賣書的錢在半路上亂花了，得讓自己跟著看著他。她這樣說了是逗子林玩。

子林知道雨欣是逗他呢，故意睜大眼睛對著雨欣逗，“你成天呆在家里，怎么做的飯這么難吃？”說著就閉了燈，伸手格雨欣的癢癢，雨欣怕他格癢癢，裹緊被躲了起來，“咱倆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過了一個禮拜，子林聯系上以前在書店打過工仍然在做書生意的朋友。“大勇，在忙什么呢，最近生意如何？”子林給他的朋友打電話，想聯系書過來賣。

“誰呀，原來是子林呀，這么長時間不給我打電話，還以為只記得升官發財把我這個朋友忘了。”子林的朋友大勇在電話那邊說。

“怎么能忘了，你是我當時患難的好哥們。還沒告訴我你現在生意如何呢？”大勇是子林到現在單位上班前在BJ打工時的要好朋友。當時子林在BJ海淀書城打工，后來轉到總部在西單的席殊書屋打工，那時他跟大勇都在公司租的地下屋里上班，晚上也住在地下屋里，這樣一整天象老鼠一樣呆在黑暗里。他們住的地下屋又潮又暗，晚上他們簡單地吃點單位的工作餐后，擺上象棋，一人拿一瓶二兩半的二鍋頭，也不要任何菜，就這樣一邊干喝酒一邊下棋，就這樣他們在一起過了四個月，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大勇是山東人，從西南一個著名大學畢業的，學的專業是數學，可他偏喜歡文學，就這樣他放棄尋找專業方面的工作，跑到BJ跟書干上了，在書店給別人打了一年工后，跑出來自己干上了，還是賣書倒書。

“生意還是那樣，現在看書的人少了，書不好賣了，一天下來賺不了幾個錢，目前只是在維持。”聽到子林問他生意的事，大勇有些消極地說。

“好了，看把你下得，我不是向你借錢，我是向你借書。”

“借書不就是借錢嗎，難倒我的書沒有花錢是別人送的。”大勇一聽子林自相矛盾的話忍不住要笑出來。

“是差不多，但借錢你恐怕沒有，所以只好借書了。”子林逗大勇，即使再沒錢他也不會向大勇借的，他覺得大勇掙那點錢多辛苦多不容易，自己起碼坐在辦公室，不被風吹不被雨淋地，工資雖然不多，但能輕松地拿到。

大勇不相信子林說的話，以為真是逗他呢，“你們掙著我們的錢，還來逗我玩，我才不借你什么書呢。”

“行了，大勇，我不是逗你玩，雖然我掙的工資里可能有你上交的稅錢，但我掙的太少，要完成任務還差好多，我是真跟你借書，我要賣書，要跟你成同行。”子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想快點把事說明白了。他不好意思在單位電話上說這些，是用自己手機打的，這可是長途呀，要雨欣知道了今晚還不又得念叨半天，說自己盡說費話，不說正經事浪費電話費。

“還逗我是不，你以為賣書風吹日曬地好玩，你以為賣書就象撿錢似地那么容易。”大勇可不管你是長途還是短途，凡正他認為子林是在逗他玩。心想不好好上班，干嘛還要賣書，神經病！氣得大勇在心里罵子林。

“大勇，我的好哥哥，我真的是要擺攤賣書，多掙兩個錢花，再不這樣你那特過日子的弟妹，可能連饅頭都舍不得吃了，僅剩喝菜湯了。”子林有點夸張地說到。

大勇有點相信子林的話，后來再聽子林的解釋才知道子林為什么要擺攤賣書的原因。當時子林到現在單位報到上班來時，大勇非常羨慕子林，說子林終于干上踏實輕松的工作了，不用再象他那樣漂泊了，沒想到兩年以后的現在，子林還得象他那樣，為了生活再次站在了地攤后面。看來什么都是相對的，相對于大勇，子林是輕松和幸福的，但相對于一起上班的有錢人，子林且是煩惱和郁悶的。

過了兩天，大勇叫了一輛面包車，給子林送來了一車書，按子林的要求，為了好賣，各種類型的書都要。一車書里有各種版本的四大名著、暢銷小說、人物傳記等，還有一部分大、中、小學生用的輔導書，自然還是一些正規書店難見到盜版書和“野書”。

子林和雨欣把這些書好不容易地一點一點搬到樓上屋里，占了整整一地。雨欣看著一本本書，就像看著一疊疊厚厚的錢似的那么高興，一會翻翻這本說好賣，一會拿起來那本說肯定賣得最快，還找了毛巾要子林幫她擦臟了的書。這時雨欣可心勁大了，她看到了希望，就象她眼前一些書里寫的那樣，她現在就是希望的火苗，快要燃燒起來了，興奮得雨欣臉紅撲撲的。

“子林，你朋友真好，沒收一分本錢，就送來了這么多書，這不咱倆找到一條可以脫貧治富的路了，真是多一個多一條路。”雨欣一高興跟老公的話又多了起來。

“那是當然了，我能交次的朋友嗎？就象我不能娶不次的老婆一樣。”子林滿有自信地說到，看到老婆高興，他貧嘴的本性又顯現了。

“等書賣完了，咱們一分不少地把本錢給你朋友就是了，現在問題是如何開始去賣，什么時間去賣？”

“這個好說，等明天下午下班了，我自行車上推著點到工業大學門前賣去。保準天不黑我都賣完了。”子林滿有把握地說。

“得了，還以前賣過書的老手呢，到什么樣的廟前燒什么樣地香，你知道嘛。”聽子林毫無章法地吹牛，雨欣打斷他，

“到學校門前賣書，要挑學生愛看的，適合那個年齡的讀物。”

“再說了，放學了，出來一大幫學生，你只自行車子上推那么一點書夠那邊多學生看的嗎？”

子林聽了雨欣的話，覺得自己剛才一時只顧吹牛，忘了細細考慮這事，覺得雨欣說的很有道理。

“那你說怎么辦，我們現在只有自行車，你總不會說讓我扛著一麻袋去吧。”

“誰讓你扛麻袋了，騎三輪車總比扛麻袋強吧。”

子林一聽雨欣說讓他騎三輪車賣書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騎三輪車，你會魔術給我變一個出來？”

雨欣看子林十分不解樣子有點好笑，就說到：“不會變總會買吧，死腦筋。”

子林更驚訝了，今天雨欣是怎么樣了，比自己這個大手還放得開了，要賣三輪車，這是他想過但沒敢提的事，他想雨欣肯定不會同意的，那想到現在雨欣自己提出來了，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會是聽錯了吧，你是說要買個三輪車，現在還沒賺一分錢了，你就要買三輪車，等我多少賺點了，你是不是馬上要買汽車？”

“你笨了吧，買三輪不是為了花錢，而是為了賺錢，明白嗎？我的大學生。”雨欣知道子林理解錯了，向子林解釋到。

子林一拍自己的腦袋，“還是我老婆聰明，我怎么沒想到呢。”他沒說自己早就想到了，怕她不同意沒提。子林知道這就是雨欣的優點，雖然在平常一些小事舍不得花錢，一旦遇到大事，雨欣想得比他都開，敢花錢也舍得花錢。當初雨欣為了找自己現在這個工作，當時到人家家里求情去時出手非常大方，要不還找不到現在這個工作呢。

小兩口的意見又一次高度地統一了，改天兩人到賣三輪車的地方買了一輛最便宜的，開始兩人三輪上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