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三拾和鷺鷥的對手戲集中開拍了,前期的感情線總結(jié)起來就是郎有情妾無意。
三拾演的時候內(nèi)心十分暴躁,他覺得他比凌不疑更憤怒,因為凌不疑只有程少商和兩個情敵氣他,他加上戲外有六個人氣他,一個程少商,一個趙鷺鷥,外加四個情敵。
三拾也不知道這個念頭是怎么冒出來的,但是他看到她對那兩個男演員哈哈大笑的時候他就是很憋悶。
他不會感覺錯的,她和他相處的時候從來沒有這么放開過。他只有借著兩人親昵一點的戲份逗一逗她,碰一碰她。
他很想回去問問y姐,女一號跟男一號走太近不好,那女一號跟男二號男三號走那么近就很光榮嗎?
后來有一天中場休息只有三拾和鷺鷥坐在樹底下吹風,三拾心里挺高興,他不厚道地想著男二號男三號終歸是男二號男三號,戲份少。
鷺鷥對著手機在哼歌,三拾拿著手機刷得心不在焉,他覺得他有很多話題可以跟她聊。
他正在思考選哪一個做開頭的時候,一個新人女演員抱著凳子跑過來坐在他旁邊,“三拾哥,我可以加你微信不?”
“啊?哦……加吧。”三拾打開二維碼讓她掃,雖然他都不認識她,但是同組演員也沒道理拒絕。
“今天沒我的戲,我來觀摩的。”新人女演員很活潑,不用三拾回應(yīng)就自顧自說開了,詳細介紹完她的角色之后,她突然停下來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三拾,“其實我喜歡你好久了。”
三拾正喝著水,嗆了一大口。
“從你演黎簇開始。”
這大喘氣……三拾想罵人。
“你演完阿詩勒隼,我已經(jīng)喜歡你到無法自拔了。”
旁邊看熱鬧的鷺鷥噗嗤一聲笑出來。
新人女演員后知后覺地有點不好意思,對三拾說了句“我就是你的粉絲,沒有其他意思啊。”然后噔噔噔跑走了。
三拾有點尷尬,轉(zhuǎn)頭看鷺鷥笑得一臉戲謔瞬間更尷尬了。
“她說她是我的粉絲。”三拾半天憋出了一句。
“那可不見得哦,女孩看女孩才有準頭。”鷺鷥站起來,老氣橫秋地背過手往屋里走,還搖頭晃腦長嘆一句“這迷人的愛情啊……”
三拾瞪著她的背影在心里問自己,這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氣人的人嗎?
他對自己搖搖頭,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不會有了。
屋里費導(dǎo)在跟副導(dǎo)演對拍攝細節(jié),看到鷺鷥進來想叮囑她明天夜戲的注意事項,仔細一看她表情,“你耷拉著個臉干什么?”
鷺鷥嘆了口氣咕噥了句,“這煩人的愛情。”
費導(dǎo)表示不理解,他苦情戲還沒開始拍呢。
他沒管小年輕跳脫的思路,跟她詳細說了說明天的注意點。鷺鷥認真聽完了,點點頭又一臉惆悵地踱步出去了。
“嘿!真稀罕今天。”費導(dǎo)跟旁邊副導(dǎo)演指了指鷺鷥。
“每個月她們總有幾天,情緒低落,傷春悲秋,你懂吧?”副導(dǎo)演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
鷺鷥不知道那兩個大老爺們在后面議論她,她又找了個清凈的地方發(fā)了會呆。
其實她很羨慕那個女演員,可以無所顧忌地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
她揪著手里的葉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我也算你半個粉絲吧。”
她當初完完整整地看完了他們合作的那部戲,一開始她是想看看自己的戲找找問題,后來她卻只記得阿史那隼的那些鏡頭。
他騎著高大的馬從無邊黑夜里走出來,也從萬丈光芒里走出來,每一下都直直地走進人心里。
還有他打起來干凈利落的動作,哭起來悲痛欲絕的雙眼,每一幀畫面她也都記得很清楚。
后來她常常覺得很遺憾,因為她沒有在現(xiàn)場看過他幾場戲,她很想看一看那樣震撼她內(nèi)心的阿史那隼,他是怎么演繹出來的。
再后來當她得知他們倆要合作的時候,她關(guān)起門來開心地轉(zhuǎn)了幾十個圈。她覺得她的遺憾終于可以被彌補了。
跟他拍對手戲的感覺很奇妙,緊張疊加,喜悅疊加,程少商的所有情緒傳遞到她心里全都被疊加了一層。
他是一個非常專業(yè)的演員,她很容易被他的眼神帶動。費導(dǎo)說她是很有天賦的演員,可她覺得他才是一個很有靈氣的演員。靈氣不僅僅是女孩子眼神里傳達出來的靈動,也是他的一抬眸,一回首。
她還想說,每當她站在他旁邊總是感覺很踏實,心里有無邊的安全感。那天他牽著她走過長長的廊庭,她恍惚間有種人生完滿的錯覺。
可是她戲外不敢跟他說太多話,事實上她這兩年拍戲都有意和男主演保持距離,行業(yè)里很多規(guī)律她再心大現(xiàn)在也摸透了。她跟自己說做最正確的事,拍好戲就是對她來說最正確的事。
但她還是經(jīng)常用眼睛搜尋他的身影,她跟姐姐們拍小視頻的時候,她悄悄回頭看他坐在一邊喝水。她跟demo他們說段子的時候,她一邊大笑一邊偷看他坐在遠處刷手機。
她最享受和他對戲的時刻,他們游離在角色和現(xiàn)實之間,彼此靠近,互相感受。那個時候他總是和她很親近的樣子,他會戳戳她的臉,捏捏她的手,還會很溫柔地把她抱起來再輕輕放下去……
鷺鷥使勁搖了搖頭,不能再想了。
她把手上那片葉子揪完了,又嘆了口氣,然后幽怨地往回走準備拍下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