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的思路和張楠不謀而合。
    如果按之前的假設，兇手一定是經常在李村附近出沒的人。
    如果有水性極好的外村人，在發生第一起命案之后，李村的人肯定會警覺起來。
    “那么在我看來，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李村人和‘水鬼’是同謀，或者說兇手本身就是村民。”
    聽了姜哲的話后，楊冉略微思考了片刻，隨后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吧，如果受害者里有外來游客，這種假設還有可能。”
    “可是我剛剛翻閱了一下卷宗，發現死者全是李村本地人，他們怎么會害村里人呢？”
    這種存在了很久的村落，村民大多都沾親帶故的，他們為什么要害自己的親人呢？
    “不一定，即使是再親的關系，肯定也有結過梁子的。”
    “即使是親生父子自相殘殺的案子也不少見，更別說是朝夕相處在一個村落里的村民了，如果發生了什么矛盾導致仇殺，也是正常的。”
    李軍開口道，例如在他小的時候，村子里就經常有人因為一些日常的小口角發生矛盾。
    上一秒還和睦相處的鄰里，下一秒就動輒揮刀相向是常態。
    “可是這幾個受害者看起來明顯沒有關系啊，兇手如果是李村人，或者和李村人合謀，他也不能和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有仇吧？”
    楊冉有些疑惑，因為七個死者里，有四個小孩，三個女人，均不是來自于一個家庭。
    “你們兩個說的都有道理。”
    張楠朝楊冉和李軍點了點頭，這正是她所期待的發展。
    只有激烈討論案情、各抒己見，才能帶來更多的思路，案子才能盡快告破。
    如果大家死氣沉沉，只認同一個人的觀點，反倒是會限制思路，讓案情陷入僵局。
    “姜顧問，請你說一下第二種可能。”
    姜哲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我知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但是我要說的第二種可能，就是水鬼可能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是你們沒有了解過的生物罷了。”
    既然陳好說了可以開誠公布，即使有什么意外記憶修正部也會兜底，姜哲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否則再這樣下去，他們破案的方向只會被帶偏，到頭來一無所獲。
    而聽了姜哲的話后，偌大的房間內瞬間就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楊冉、李軍、趙鑫皆是臉色一變，楊冉更是害怕的朝張楠懷里縮了一下。
    除了姜哲以外，只有張楠沒有露出恐懼的神情，而是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越是考慮案情，她就越發現幾乎所有可能性都不成立。
    難不成，這世界上真有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而這也正是部長要調來這個神秘的年輕顧問與他們同行的原因？
    “姜，姜顧問，你的意思是說，這村里真的有什么...臟東西？”
    楊冉縮在張楠身邊，語無倫次地問道。
    姜哲點了點頭，也許這樣解釋更方便他們理解一些。
    趙鑫不屑地笑笑，譏諷道：“姜顧問，我看你不會是個神棍吧？”
    “這世上哪有什么臟東西，難不成，你還想再給李村做場法事？”
    姜哲壓根就不想搭理他，而是轉向張楠道：“張隊，我建議我們還是出去調查一下，再做結論。”
    張楠聞言點了點頭，拍拍手道：“好了，我們分成兩隊，趙鑫、李軍與我一隊，小冉，你和姜顧問一隊。”
    “是真的有鬼，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今天我們就要仔細查上一查！”
    由于趙鑫和姜哲剛見面就表現出濃重的火藥味，張楠暫時不會讓兩人一隊，以免出現什么紕漏。
    而聽到自己和張楠分到一隊，而且還沒有姜哲后，趙鑫的臉上頓時就樂開了花。
    “出發前，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你們把這份卷宗再仔細傳閱一下。”
    張楠拿出另一個黑色的檔案袋，上面用線密密麻麻地纏繞了好幾圈，而且沒有任何字面標注。
    “還有一份卷宗？”
    趙鑫搶先從張楠手里接過檔案袋，迫不及待地拆開要看。
    畢竟一件案子有兩份不同的卷宗，這種怪事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可才看了一眼，趙鑫的表情就急劇變化起來。
    “是什么啊？”
    楊冉和李軍好奇地把僵住的趙鑫手里的卷宗拿了過來，看了一眼后，便倒抽一口涼氣。
    “有，有人是在洗手池里淹死的？”
    楊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聽起來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張楠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也正是她百思不得的原因。
    單單是這一點，就幾乎可以排除所有意外致死的可能了。
    洗手池的水盛滿了也不過剛好能沒住人的臉，如果沒有兇手的話，人怎么可能會被淹死？
    這個隱藏信息一出，幾乎除了靈異現象外，張楠所有的思路都被堵住了，這也正是她為何一開始沒讓大家了解到這隱藏案情的原因。
    她擔心全隊人的思路都會被限制住。
    可馬上就要外出調查了，如果再不讓大家知道這一點，恐怕在遇到危險時，會無暇反應。
    “多說無益，還是做過排查之后再討論吧。”
    房間里的氣氛無比壓抑，張楠嘆了口氣，率先走出了房間。
    而趙鑫、李軍兩人也緊隨其后，姜哲望了呆若木雞的楊冉一眼，也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事已至此，他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這村子里是有魔物作祟了。
    “楠姐，姜顧問，等等我啊！”
    足足愣了好久楊冉才回過神來，看見房內只剩下她一人后，不由得打了個激靈，立刻就大喊著沖出了房間，跟在了大部隊后面。
    從旅館出來后，眾人按照張楠的指示分成兩個小隊分頭調查。
    現在這個季節的白天已經很短了，當眾人踏上李村的土地時，天色已經微微有些發暗了。
    楊冉本來跟在姜哲屁股后面，可一陣微涼的冷風拂過，她的小臉上立刻就露出一絲害怕的神情。
    她趕忙跟上了姜哲，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離道路一旁彎彎曲曲的小河遠上一點，好像生怕河里會突然跳出來個鬼怪把她給吃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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