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早在之前姜哲也曾有過切身體驗，但那還要追溯到他最開始成為康斯坦丁、第一次擁有靈力時了。
    頭一次體會到那被靈力所充盈的感覺后，姜哲和剛剛的小琰一樣狂喜。
    但是很快，姜哲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很難適應那股驟然暴增的力量。
    巨大的負荷讓姜哲如同此刻的小琰一般疲倦，不過當時有劍心在一旁指導，并未讓姜哲過度使用靈力。
    而且那時的姜哲也沒有受傷，所以說現在小琰的情況比起當初的姜哲來還要惡劣上不少。
    其實有很多普通人應該也有過類似的體驗，無論是靈力，還是那神秘人所賜予小琰的魔意力量，在本質實則與腎上腺素十分相似。
    這玩意兒是個人都有，對資質的要求沒那么高，而且腎上腺素可是人類的一大殺器。
    一旦大量分泌，腎上腺素便可以幫助人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平時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力量。
    當然，這種BUG級別的增益狀態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隨意地開啟或者關閉的。
    只有在面臨極端危險的時候，人體才會分泌這種激素來幫助自身度過難關。
    例如之前曾經發生過一起事件，一個年逾古稀的白發老太領著孫子逛街，奈何小孫子太過頑皮不聽話，在過馬路的時候不慎被一輛小轎車給壓在了輪下。
    覺察到不妙的司機立刻踩下了剎車，這才沒有對小孩造成致命性傷害。
    但這種事情即使是成年人遇上也會被嚇得魂飛魄散，更別提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當下那被軋在車輪之下的小男孩便發出了殺豬一般的痛哭聲，引來一群路人圍觀。
    只是大多數人都抱著看熱鬧的態度閑立于一旁，當然，也有少數熱心市民出手對這男孩實行救助。
    只是這“罪魁禍首”雖然不是什么泥頭車而是一臺小轎車，但最起碼也得有兩三噸重，而施以援手的又都是普通市民，壓根就沒有這方面的救助經驗，何以把這轎車抬得起來？
    幾次三番嘗試無果之后，眾人只好放棄，等待救援隊過來。
    可是眼看著自己的小孫子撕心裂肺哭的那叫一個凄慘，那白發老太哪里還能夠沉得住氣。
    當下她便撥開手忙腳亂的眾人，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然后在所有人吃驚目光的注視下，像是抬一輛兒童玩具車一般輕而易舉地就把那壓在自己小孫子身上的轎車給抬了起來。
    這下差點沒把在場所有人的下巴都給驚得掉到地上。
    幾個精壯的大老爺們聯起手來都沒能抬動那輛小轎車，可卻讓一個年逾古稀的白發老太給輕描淡寫地抬了起來？
    這就是腎上腺素的力量，在關鍵時刻，它能夠幫人爆發出可怕的驚人潛質。
    只是這類似于打開“基因鎖”一般的操作對身體的損害是無比巨大的，那老太在當天事情解決以后接連住了許久的醫院，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而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這老太的結果已經算是好的了。
    有的倒霉鬼在被腎上腺素激發出潛力后便會當場去世，連交代后事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獲得超出身體承載能力的力量后所要承擔的副作用。
    而不論是魔意還是靈力，效果都不知比腎上腺素要強大上多少倍。
    與此相對應的，便是成倍增加的風險與副作用。
    當然，這種情況也僅限于在最初獲得力量、身體尚未適應時會發生。
    例如現在不管姜哲怎么使用靈力，哪怕耗盡，最多也只會換來身體暫時的透支而不會有任何風險。
    至于小琰，也只是因為身體尚未完成魔化便搶先獲得了魔意的力量，容器的容積與承載的數量不匹配，才會落到這般境地。
    就這樣，小琰像是一頭受傷的小獸般倉皇失措地逃竄到偏僻的荒郊野外。
    他身上的錢只夠買下車票，還有一些路上的零嘴，是決計無法支撐他去醫院看病的。
    而且他身上的傷痕一看就是經歷了性質極為惡劣的打架斗毆事件。
    在眼下這個時間點去醫院療傷，無異于親自給自己帶上手銬去警局里負荊請罪。
    所以即使再怎么疼痛難忍，小琰也只得自己承受。
    更何況比起身體上的傷痛來，更令小琰擔心的是他剛剛沖動行事會不會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產生影響。
    這個從小就軟弱老實的孩子這輩子動手的次數加起來總共也沒幾次，更何況是鬧到了這種程度。
    今天的夜晚，只有姜哲清楚小琰過的究竟有多么難熬。
    恐懼、焦慮，再加上身體上的劇痛...
    那晚的小琰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牢籠里、翅膀受傷的鳥兒一般，懸著的心沒有一秒鐘放下來過。
    好在少年的身體就像是那野火燒不盡的小草一般，恢復能力極為驚人。
    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小琰的行動能力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前一個夜晚小琰是在一個村子附近的郊外度過的。
    郊外的蚊蟲本來就多，更何況現在正值盛夏時期。
    僅僅是一個晚上的時間，那些饑渴的蚊蟲便把小琰咬的整個人幾乎都腫上了一圈。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更可怕的是小琰身上的那些傷口本來就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就連像樣的包扎都沒有。
    在這炎熱的天氣中，傷口本身就有極大發炎、潰爛的可能。
    再加上那些骯臟惡臭的蚊蟲叮咬，小琰身上那數不清的傷口頓時情況便變得更加糟糕了。
    有許多甚至流出了濃稠綠色的濃水，有的腫成了膿皰，看上去像是一個瀕臨爆炸的氣球一般一戳就破。
    那幅畫面單單讓人看上一眼，就有一種止不住想要嘔吐的感覺。
    身上潰爛的傷口讓小琰感覺奇癢難耐，可只要他忍不住輕輕抓上一下，便會把那些膿包抓破，讓傷勢變得更加糟糕。
    雖然之前姜哲經歷過比此刻小琰更加惡劣的情況，畢竟與那些兇狠可怖的魔物作戰，任哪個康斯坦丁也不敢說自己從未經歷過瀕死的情況。
    可此刻的姜哲早已丟失了之前作為康斯坦丁的全部記憶，所以當小琰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百分百傳遞到他的大腦中的時候，就連姜哲也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不過不管怎么樣，終歸還是要生存下去的。
    恢復行動能力之后，小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趁著天黑摸到距離這個村子最近的一條河流附近，直接穿著衣服跳進了河中。
    當然這可不是小琰想不開了尋短見，只有姜哲才明白這個從偏僻的山村里走出來的孩子究竟有多么堅韌。
    現在的他非但沒有半點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念頭，反倒是更加渴望憑借以后的打拼能夠殺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因為小琰實在不想再受那種屈辱，更不想自己的家人再這樣和自己一起繼續過著苦日子。
    這次的事件雖說讓他置身于險地，但是卻讓小琰明白了一個同齡人尚未理解的道理。
    那就是活下去，不斷變強，才不會被人當做豬狗一樣踩在腳下侮辱！
    所以小琰跳進河里是為了清洗干凈自己身上的血跡，同時把衣服一起洗了。
    他明白以自己現在這副“浴血”的模樣，走在大街上恐怕用不了五步遠就會被治安官們給發現。
    只是這村子的小河卻不如同他所預想的一般干凈清澈。
    小琰的村子雖說窮到令人發指，但好在環境還是比較清爽的。
    可是這村子的小河卻像是一條臭水溝一樣惡臭難聞，許多肉眼可見的垃圾糞便就漂浮在水面上。
    想必在城市逐步邁進工業化之后，大家對于生存環境早就沒那么依賴了，河水已經失去了它作為養育、清洗人類的重要作用，所以村民們每家每戶若是有什么排泄物或者污物，為了圖省事便干脆直接扔進了這條小河之中。
    村民們有家用水來喝或者洗澡，但是小琰可沒有，現在的他還不敢輕易出現在任何生人面前。
    所以不管這條河水的水質再怎么臟臭惡劣，小琰也只得忍耐。
    不過小琰明白一點，他不能在這條河里待上太久時間。
    畢竟單單是看上這條被垃圾穢.物所充斥的小河一眼，就不難想象有多少可怕的細菌病毒隱藏在這河水之中。
    而小琰身上的傷口又如此之多，若是一個不留神被那些垃圾穢.物鉆了空子，恐怕小琰這條命就可以提前劃上句號了。
    簡單地洗刷了一下后，又出現了一個令小琰感覺極為頭痛的問題。
    他身上的血跡還好說，沖了幾下后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可是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所沾染的血跡，被盛夏的太陽暴曬了如此之久的時間，早就干涸凝固了。
    恐怕即使加上一些強力洗衣粉也很難把那些血跡給清洗干凈，更別提是在這條骯臟污穢的小河里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這下可是讓小琰慌了神，他所說比起同齡人來生活經驗要豐富得多，可卻從未沾過血，哪里知道該如何清洗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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