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晴川與郝孤舟這么一拼,尋常的教眾和弟子看不出來,這場上卻有七個人看了出來,心中萬分焦急。
“倥侗四老”中的其他三人,再加上陜甘之地被倥侗派邀來助拳的“天羅門”掌門人邊四海,都已看出郝孤舟在以十二分的內力在與駱晴川拼斗,但郝老三的內力終歸是比駱晴川遜了一籌,可說目前是兇險萬分。
江湖上的高手們都清楚,如果只比招式,那雙方的力道完全可以在掌控之內,只要不是存心拼個你死我活,那么最多會受皮肉之傷而已。
然而若雙方以全部內力相拼,當內力催發到十成時,那便是在拼命!輕則受重大內傷,重則喪命。
何況郝孤舟因處于下風,已經把內力使到了十二分,偏偏七傷拳中的“玉石俱焚”這一招,本就是拼命用的,這下把他自己和駱晴川這兩大高手逼到了絕境!
以這二人的武功,在場中的無人可以化解,只怕放眼整個中原武林,除了峨眉郭女俠、武當張真人外,也無人可有這個本事。
少林渡世方丈都不行!渡世方丈的威望在武林獨尊,然而論武功,卻是要遜于郭襄和張三豐的。
“倥侗四老”中的老大桑孤城的武功,比其他三位師弟要高出一些,然而他自忖也絕化解不開這二人的內力拼斗,只怕也會連累自己身受重傷。
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坐視不管,絕不可看著老三丟命,他的腦門上冷汗涔涔而下,已走到二人身旁,卻頗有顧忌,不敢貿然加入。
明教中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方才駱晴川與光明右使屠三山、四大法王中的鷹王尚遠帆、獅王石元三人正在聚義廳中議事,聞訊急忙趕來,龍王和蝠王卻都因事出島未歸,因此當下在這習武場邊,明教中的高手也只有屠三山和鷹王、獅王三人。
屠三山見桑孤城靠近正在拼斗的二人,心中有些緊張,忙走上前道:“桑兄,他們兩人單打獨斗,我們可要遵守江湖規矩!”
桑孤城翻了翻白眼道:“我會做那種小人之事么?他們二人目前都已置身險境,你看不出來?”
屠三山道:“我也在為此憂慮,敢問桑兄可有什么好辦法?”
桑孤城道:“我也沒把握,然而事已至此,只好試一試了!我先說清楚,我絕不會趁機做有害于駱左使的事情!”
他見郝孤舟面色赤紅,頭上有霧氣漸漸升起,心中焦急,知道若出手晚了,三弟免不了要受嚴重的內傷,便運起內力,緩緩伸右掌也抵住駱晴川的手掌。
此時郝孤舟正在吃緊,已經有些支持不住了,突覺一股內力正在相助自己,頓時壓力減輕了許多,面色也逐漸恢復。
然而駱晴川就慘了,陡然間在兩股內力夾擊之下,不得不繼續催加自己的掌力,為了不讓自己受傷,只好拼命抵御,等于是傾其所有,不顧一切,但他一人之力,終究比倥侗二老的合力差得多,形勢立時反轉,此時駱晴川已經下盤不穩,全身搖搖晃晃,只是在勉力支撐。
桑孤城此時心中卻在叫苦,他原本是來拉架的,并無傷害駱晴川之心,然而這內力相拼本就是搏命之舉,勸架的人必須遠遠高出二人內力,即便兩股內力全攻到自己身上,也完全扛得住才行。
桑孤城的內力跟相斗的兩人差距不大,決計不敢把兩人的內力全引到自己身上來,因此他雖懷著拉架的心思,實則是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屠三山在旁邊看得真切,自桑孤城出手以后,駱晴川的局面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他害怕外人傷了自己的教中兄弟,不假思索,雙掌一橫,加入了戰團,這下倥侗二老又吃緊了。
局勢更加混亂,他們四人拼上了。別說郭襄還沒趕到,即便是趕到了,也決計化解不了這四人的拼斗。除非是郭襄和張三豐同時在此,合力施為。
這四人拼斗,這習武場上能插得上手的,也只有寥寥五人,先后都加入了戰局,最后變成了明教四人力敵這邊倥侗四老加邊四海五人。
明教光明左右使二人終究還是功力比其余人高出了一籌,故此這般四對五,拼了個勢均力敵,然而各人都是內心叫苦,知道已結成了一個生死局。這樣天下已經無人能憑自己功力分開雙方,這九名高手看來大半要命喪當場,即便有幸存下來的,也定然要身負重傷!
雙方在場邊的其他人都看得驚心動魄,心下擔憂,只有一個人暗暗竊喜,那便是銳金旗的副旗主楊耀威。
楊耀威方才被郝孤舟狠狠地教訓了一通,對倥侗四老是又怕又恨,眼下見到場上的九名高手在場上以命相搏,他才不擔心本教中的那些首領,只巴望著倥侗四老快點完蛋,那就不怕誰還敢來追究自己殺人越貨的事情了。樂文小說網
那個萬觀云?哼,要不是有倥侗四老撐腰,自己都足以一劍劈了他!
便在這時,突然從上島的道路那邊沖過來一男一女,都是十七八歲模樣,正是南頂天和秦風陵。
兩人聽守衛說雙方在習武場相斗,便匆忙趕來。見了眼前的情形,卻也不由得呆住了。
南頂天來過明教,是認得印秋山的,便向他問道:“印大哥,這,這怎么成了這個局面?”
印秋山也是一臉惶急,道:“南少俠,倥侗派各位前輩和我們駱左使等人沖撞了起來,便動起手來,居然都盡數使出內力相搏,別人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否則卷入內力拼斗的人更多,更危險,我們實在是無計可施。請問尊師郭掌門到了嗎?或許只有她有這個能耐了!”
南頂天道:“家師還未到,我和師姐乘快馬先行的。這,這可如何是好!”他的武功、見識比印秋山高得多,自然更加明白場上九名高手處境的險惡,若不能想辦法把他們分開,只怕結果就是死的死,殘的殘!
他發怔片刻,突然一步步向場中走去,秦風陵忙拉住他,道:“你想干什么?不要命啦!休說是你,便是師父來,只怕也束手無策,你可別白白去送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