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丑時。長白山最高峰,白頭峰。
在峰頂上,有一片高墻大瓦的建筑,足有七八十間。這便是百損道人的父親韓絕神在此經營了數十年的玄冥派。
韓絕神原定居晉中時,玄冥派便是名門大派,因韓絕神與人爭奪晉中武林領袖時,下手太狠毒,掌斃了數名各門派中人,因此招致眾怒,被晉中四大門派聯合圍攻。
百損道人的父親一怒之下,玄冥神掌全力施為,連殺了一十七名各派高手,而后舉家遠走北國,隱居在此長白山白頭峰。
后來第四次華山論劍時,因兒子百損道人言而無信,又繼續替蒙古軍賣命,韓絕神被郭襄等怒斥,慚愧無地。他雖行事狠辣,然而卻講究信義,最后答應從此隱身少林寺中,不再介入紅塵。
百損道人初時也傷心了幾天,跪在他爹面前答應了不再替蒙古軍賣命,回到了長白山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不再管江湖是非。
然而他愛慕虛榮,愛大排場,坐吃山空。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百損見手中的銀子白花花地流出去了,卻沒有進項,心中便著急起來。
這長白山靠近大元和高麗的邊境,而倭國在高麗的勢力根深蒂固,在大元也有內奸滲透,川北大營的副將江本就是其中一個。
便在此時,有倭國的內奸前來游說他,勸他為倭國效力,出手便給了他萬兩白銀。百損道人狗改不了吃屎,便又決心為倭國賣命,和忍者首領二人成為江本的左右臂,替江本干了不少奸惡勾當。
那江本受倭國指派,在大元伺機挑起內戰,要使大都的皇帝疲于內戰,顧不得東征倭國。因上一次東征倭國也被打怕了,若不是大臺風幫忙,倭國只怕已被忽必烈征服。
倭國眼見著歐亞各地紛紛臣服于大元,便也心驚膽戰。此時倭國正是武家政權的代表——鐮倉幕府當政,便暗中派出很多武士和忍者,花了大價錢和精力,滲入大元國。
江本身為川北軍營的副將,探知郭襄身為西南三省武林的盟主,在整個漢人的武林中也是一呼百應,早已暗中找機會要挑起事端,讓中原武林與宋兵舊部聯合起來,向元朝廷開戰,終于給他等到了機會,郭襄在峨眉開山立派這一天,川北軍營的主將格根公事外出,江本便帶兵前來峨眉挑起事端。
誰料主將格根回營以后,立時便徹查此事,江本見事情要敗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劫持了格根逃走,又派忍者與百損等人,蒙面到峨眉山劫走了孟鵬將軍,為了激起郭襄對元朝廷的憤怒,把郭襄的徒弟南頂天也順手掠走。
有了孟鵬將軍和格根將軍兩個人質在手,江本底氣大增,便秘密潛到大都的窩點廣濟寺,那廣濟寺的主持早已成為倭國的內奸。江本一邊化名“中原一劍”寫信挑唆郭襄召集武林群雄及宋兵舊部,殺來大都解救孟鵬將軍,一邊做好了準備,群雄大鬧大都之時,他便會帶領眾忍者及百損等人,殺向皇宮,說不定趁亂能有大的收獲。
然而郭襄卻沒有中計,只是帶了童威剛來大都調查事件,還探到了他們在廣濟寺的巢穴,江本只好帶著眾爪牙撤往百損的老巢白頭峰,在那里他們可進可退,可伺機到中原行動,若見事態不妙之時,還可帶著兩個有力的人質潛入高麗,從高麗退回倭國。
以孟鵬將軍和格根將軍在大元的影響力,江本有此二人在手,即便回國,鐮倉幕府不但不會怪罪于他,反而會大大地獎賞他。
郭襄和童威剛已經伏在暗處良久,探察著前院、后院的動靜,卻并未見到有任何巡夜的隊伍,然而郭襄不敢大意,這段時間里,她對忍者們的忍術已有一些了解。
在這死一般的的寂靜里,說不定就伏著詭異的敵人。
又靜候了半個時辰,忽見后院中間一排房屋內,出來了四名黑衣人,卻分道而行,兩名向前,兩名向后,走到兩個角落之處,隱入黑暗中了。
片刻間從暗影處又分別走出四人,都如靈貓般腳步無聲,又進那中間的房屋中了。
郭襄抵了抵童威剛,兩人輕輕從屋檐上縱下,連行了一里多路,這才站下腳步。
郭襄道:“不易動手。這些暗中潛伏的人數難測,即便只有這四人,分散在兩個暗影處,難以做到同時除掉四人,卻無聲息。”
童威剛道:“那怎么辦?”
郭襄皺眉道:“沒辦法,只好冒一冒險了。我們先回秦老四家,我再細跟你說。”
二人回到山腳下的秦老四家。這時天已放亮,秦老四的父親已經起床,在屋后溜達,見到二人便笑著點頭,把他們帶到家里。
秦父把秦老四喊了起身,郭襄道:“秦兄弟,要請你幫我一個忙。”
秦老四忙道:“郭女俠只管吩咐,我本就是隨郭女俠調遣的!”
郭襄道:“我要請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隨后告知他要去采購蜂蜜、石膏、膠水等物。
童威剛心知郭襄在準備易容之物,待秦老四領命而去,童威剛道:“郭公子,這次你想要扮成誰?”
郭襄笑道:“我熟悉的只有百損道人這個混蛋,只好扮作他了!”
童威剛一驚,忙道:“不行,這太危險了!若是扮作玄冥派的尋常弟子,倒也不引人注意,百損道人是玄冥派之主,身份太招搖了,怕被人識破,何況,若是你遇上了百損,這個......”M.XζéwéN.℃ōΜ
百損遇上百損,這個場面太滑稽,可童威剛卻笑不出來,那可兇險之至!
郭襄卻道:“可我也從未見過玄冥派的其他弟子,那些忍者呢,行動時全都面蒙黑布,看不見面目。難道要再等上一日,去暗中看清了一個玄冥弟子的相貌,再回來易容?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索性扮成百損這個混蛋吧!”
童威剛知道她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只好不再說了。